万谷在琉璃坊混得时候，亲眼见识过那群摊位上的摊主是怎么坑人的。
好听点叫买卖自负，离摊概不负责。
不好听的话，那就是，千方百计诈骗，坑蒙拐骗弄钱。
青花釉里红这种级别的东西，做梦呢吧？
可周鹤轩这么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进去找东西。
可进去一圈，完全没有看到一件入眼的，唯一看上的花瓶是个不错的东西，可是卖家叫价八千，死都降不下来，万谷也只能离开。
出来，看到周鹤轩还在原来的地方呆着，忍不住过去抱怨。
“师父，这里面就没有东西，唯一看的过去的都不降价，太黑了！”
周鹤轩笑起来。
“你一个未来的朝奉，说别人黑？不知道你才是最黑的么？”
万谷愕然。
穷不入当铺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太黑了。
周鹤轩这话还真的没办法反驳。
可自黑还是有点怪，尴尬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刚才砍价的方式不对。”
“啊？”
万谷愣了下。
周鹤轩没有看他，平静开口。
“你的样子就不像是游客，进去的目标和说话方式都太直接，所以贬低的越狠，对方就知道你要的心思也越明显，所以你要曲折一点，不能太干脆。”
万谷愣住。
他真没想到这都能成为破绽，而且更想不通的是周鹤轩怎么知道这件事情的。
“呐，清代五彩龙凤纹花瓶，釉色有点破损，但是也不差，几万还是可以卖到。”
“师父你多少钱买的？”
周鹤轩伸出一只手。
“五千？”
“五百。”
还有这些。
周鹤轩侧目，墙边还摆放着四五只差不多的五彩瓷器。
“怎么做到的？”万谷一脸震惊。
“我说家里老爷子过生日，就喜欢这样式的物件，想凑个吉祥的套件，让他便宜卖给我，他就卖了。”
“这也行？”
万谷傻眼，却没有办法。
这种事情纯看个人应变实力，做不到是真的做不到。
叹口气，准备离开，周鹤轩却叫住他。
“你还有机会。”
万谷愣住，忽然间，眼神一亮，猜出周鹤轩的意思。
鬼市！
天京城白天最出名的是两大古玩街，可晚上就是鬼市，那里面的东西鱼龙混杂，要是真的能摸到好东西，还真的有可能。
万谷冲周鹤轩招呼一声，回去收拾装备赶早过去。
他不是第一次趟鬼市，可头回捡这么大的漏还是不敢大意。
装好强光手电，临出门又摸了根甩棍揣兜里，结果到了地方，完全没有想象中那个样子。
鬼市里面熙熙攘攘全是人，两侧摊位堆满白天都看不到的垃圾玩意，摆明了是想趁着月黑风高坑一个算一个。
可万谷还是在垃圾堆中淘换到了个好东西。
一套牙雕头饰。
卖家掺在塑料里面，要不是看着光透过去的质感不对，他都没能认出来这东西，好在上手后发现不对劲，趁着老板玩游戏，五十元拿下。
除此之外，再无收获，索性直接回到当铺给周鹤轩看他的收获。
“不错！”
周鹤轩看到东西，笑着点头。
“东西是清代粤省牙雕手艺人出来的，用的是亚陆象牙，雕工精细，是宫里面用的。”
“师父怎么知道的？”
周鹤轩递过一本书册：“你要做朝奉，这里的东西必须记牢。”
万谷接过书，看向封面。
《清宫陈设账》
“这是清代各宫殿中陈设的物品详细名录，记载了从乾隆三年到溥仪离宫宫中各殿陈设，现在流出的清宫文物基本都在上面。”
放下书，周鹤轩随手翻开一页，指尖落下。
延禧宫陈设。
象牙头饰，一套！
第519章 番外 天京大顽固-八极楼开业斗宝
永乐十八年，紫禁城初建长寿宫。
嘉靖十四年，改称延祺宫。
康熙二十五年，重修并更名为延禧宫。
嘉庆七年至咸丰五年，延禧宫五次起火，其中以道光二十五年火灾最为严重，烧毁房屋二十五间。
宣统元年，隆裕太后下旨重新修建延禧宫。
而这本《延禧宫陈设账》中清晰记录了火灾前后延禧宫中陈设的变化。
一套象牙头饰，正是当年惠妃用的东西。
上面记载的图样与万谷手中象牙头饰几乎完全一样。
“这套东西说出来历，价格起码上涨百倍，这次是没人和你抢，你捡了漏，等到下次有人和你抢，你还能看出来这是漏，那才是本事。”
周鹤轩面色平静，念出一串名字。
《明御用监物典录》、《清宫陈设账》、《清代内务府档案》……
“这些书都是记录明清两朝文物的东西，只要能看出跟脚，你就可以捡漏。”
万谷点头，没有问多不多的问题。
周鹤轩告诉他已经是情分，想要报仇，答应下来学习就是。
“谢谢师父！”
周鹤轩满意点头，带着他回到当铺。
上班看货、待人接物，下班练字，出门捡漏。
三年时间就这么一晃而过。
期间也听到不少关于魏极的消息。
第一年，有人说魏极已经成了御古斋四柜，在古玩圈彻底扬眉吐气了。
第二年，魏极成了御古斋三柜，帮助御古斋捡漏了几件高古货，还去海外捡漏了价值数千万的文物。
第三年，魏极当上了御古斋二柜，却不要分成和股份，辞职单干，在御古斋附近租了店面，起名八极楼。
对联用的是上好的金丝楠木，请了名家题字。
八方来财四面迎客，极古穷今珍藏万千。
“口气倒是不小！”
万谷知道消息，冷哼一声，半晌，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
要是能八级楼在开张当天斗宝赢了魏极，这也是大仇得报。
做了决定。万谷去找周鹤轩辞职。
“我要找魏极斗宝，事情可能惹上当铺，所以……”
话没说完，周鹤轩就递了签过字的辞职申请回来：“我知道，已经在等你过来了。”
“师父？”
万谷面露惊讶，流出几分感动。
周鹤轩摆摆手：“你不是个安分人，但是有天赋，你这次斗宝，我只说一句话。”
“师父请说。”
“朝奉的规矩，不能丢。”
“是！”万谷应下，却并不理解周鹤轩问的是哪一条。
朝奉的规矩有几百条，和斗宝相关的也有十几条。
甩甩脑袋， 万谷不去想这些规矩的事情。
眼下斗宝在线，规矩只有一个——实力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