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并无情意……本尊当然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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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异常平静,北朔每天往测验域跑,小测选择常规攻击训练,呆在里面不挪动。
养好伤的王前辈不服输,结果总是手臂骨折,最后放下狠话让北朔等着。
北朔坐在石头上,对正在帮她打傀灵的其他人说:“王前辈是个执着之人。”
大家其实也反抗过,但北朔古怪的能力让人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像王前辈这样的反抗领袖一天之内手脚断两次,术法反噬一次,最后被人抬着出去。
大家都是散修,又不是宗门子弟,既无靠山又没手段,好在北朔除了让人帮她打分数,其他事情都不管,比经常贪珠子的王前辈好一些。
有人觉得北朔一定来自隐秘传承,一级不过是假象,他们说不定抱上大腿了!
此揣测一出,收获所有人认可,只会捡便宜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想抱大腿。
“北道友如此强大又不露锋芒,我看下轮测验必将首名。”有人拍马屁。
北朔点头,不否认:“在理在理。”
马屁因此噗噗连响,大家坚信她是大腿。
北朔成为这小团体的新领袖,区域注视级以龟速上升,终于在数日后达到20,倍率上升至2,加倍次数来到4次。
他们一群人每天除了打打分数赚飞升珠,就躺在测验域晒太阳,分享八卦。
“北道友可知测验域有仙子传说?”最喜欢逛蓬莱间的小刘凑到北朔面前。
北朔摇头:“什么仙子?”
“许多参加小测的修士传出来的,在日夜交替时分,在测验域能偶尔遇见一位天仙般美貌之人,匆匆一撇便永生难忘,可回神时又难寻其踪迹。”
“蓬莱岛在上升,临近仙界,或许真有天仙下凡。”小刘捧着脸,陷入幻想。
北朔:“天仙会给凡人什么?”
小刘呃一声,回:“一次难忘回忆?”
北朔:“有什么用?不要。”
突然一人插嘴,打断小刘的畅想:“听说很多人在测验域失踪,说不定这仙子是蓬莱设置的考验,通不过就会死。”
北朔没把这八卦当回事,毕竟小刘还天天哀嚎某个海螺房为何不更新,想知道某段爱恋是否有结局。
今日的测验结束,北朔收一百珠,剩下其他人分,粗略计算,她现在已有三千珠,离一万珠目标越来越近。
小测时间结束,大家去往不同的灵舟停靠点,北朔独自离开。
天空泛紫,日月同悬,四周突然起雾,将视野笼罩。
北朔停下脚步,抬头环顾,安静地拿起圆盘。
“王前辈你真执着。”北朔感叹,每次她这般嘲讽,王前辈就会甩着横肉冲来,丝毫顾不上埋伏。
可这次声音落下许久,王前辈依然没有出现。
北朔眨眼,默默将圆盘翻至反面。
雾中有人,不是王前辈。
一阵冷风从背后吹来,撩起她的发丝,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
北朔转身,在她抬头时,那阵冷风突然变缓,寒意尽消如同厚雪融化,只剩若有若无的花香,和雨前的黏湿感。
雾气渐散,黄昏照耀在树林中,前方之人端于一莲花座,发觉北朔目光,侧首回望。
虚构友人(四)
目光相交, 北朔往后退一步。
如同感知到危险的兽类,她的身体先做出反应。对方带来的并非灵力威压,而是视觉冲击。
莲花座上似观音,日月共悬现天仙, 祂真如解救凡人的降世神使, 与其相望如同溺水难以自拔。
远黛美目,脸小且精致, 鎏金白衣如云层覆身, 发丝泛光显淡淡樱色, 一眼无法辨认男女之身。
北朔皱眉,垂头看手指,指尖正在无端颤抖, 甚至呼吸也逐渐急促,莫名想靠近此人。
含着花香的湿风阵阵吹来,那人莞尔一笑, 洁白的手往前, 掌心向上,似在邀请北朔。
那只手大且有力, 骨节分明,更像男人的手。
空气无端震动,模糊欢语回响于北朔耳边, 毫不停歇地催促她往前。意识变得粘稠, 四肢逐渐瘫软丧失掌控, 她沦为被支配的动物。
时间变缓, 在不自主前进的瞬间,北朔猛地捏紧圆盘。
她深知现在不是留手的时候——圆盘反面的单眼图纹爆发强光,甚至将四周雾气刺穿, 刹那间反压对方的神秘侵略。
北朔抬头,用圆盘指向「天仙」,指尖不再颤抖。
“停下,否则杀了你。”她声音很轻,与以往并无不同。
风停下,生死一刻的危机感紧紧缠绕对峙双方。
那人停顿,手指卷曲收回。
耳边欢语消失,北朔的呼吸回归身体,她盯着那美得不似凡人的天仙,保持沉默。
“有趣的孩子。”
他终于说话,声音轻柔含着笑意:“你灵力浅薄肉身脆弱,我只是想帮你,吓着你了?”
北朔没有放下手,这是她到达蓬莱后,第一次全神贯注看向敌人。
这道目光过于灼烈,天仙垂眸,头颅微低,安静等待接受注视,如一尊精美的神像,就差北朔双手合十向他祈祷。
“你是谁?”北朔开口。
见她说话,天仙眉眼变得更柔,语气缓慢:“我名敛渊,是这座岛最后的灵魄,你脚下的大地,你触摸的河流,你所见一切皆是我之血肉。”
灵魄,天地自然所生的一种生物,极为稀有,拥有智慧且可修炼,除非本源被毁则与天地同寿。
北朔:“你刚才说想帮我,怎么帮?”
莲花座往前,靠近一些北朔才发现敛渊身形极高大。
他再次伸出手心,示意北朔搭上:“放心,我知道你的伴生器很可怕,若有异样,你直接动手便是。”
北朔眨眨眼,她的意志比起谨慎更会顺从好奇,所以举着圆盘的右手不动,左手小拇指翘起,点在对方掌心。
敛渊笑但不语,闭目灵力波动,莲花座表面升起许多微小光粒。
欢语重新在耳旁响起。
北朔的身体疲惫消失,她感受到任何丹药都不曾带来的活力,杂念也一扫而空,灵级似在突破——没有,还是一级。
“咦?”敛渊神色担忧,蹙眉看向北朔,“你竟无法提升灵级,好可怜的孩子。”
北朔细细感受变化,她很确定与刚才完全不同。
之前是无法反抗的支配感,强行控制她前往此生物身边。
“你在想为何不一样?”
敛渊看出她心思:“因为方才是意识控制的术式,我一般不在孩子们面前现身,完成帮助后,孩子们不会记得我所行之事。”
“若刚才你没有反抗地过来,回神后也只会觉得全身轻松,不会记得发生了什么。”
北朔边听边想去摸他的莲花座,举着圆盘如举枪,敛渊无比宽容,默许她的动作。
莲花座触感冰凉且坚硬,是某种灵力造物,并非真正柔软的花瓣,北朔有些失望。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敛渊垂首看着她,美貌使人头晕目眩。
北朔依然没放下手:“最近测验域有人失踪,难道不是你做的?”
敛渊轻轻摇头:“据我所知,的确有孩子在做残忍行径,其已经灭杀许多人。”
北朔想起小刘的话,很多人都说见过天仙,若天仙会杀人,那见过他的修士不会活着进行传言。
“你知道凶手是谁吗?”
“我只知道其灭杀的可怜孩子们都来自同族,应是中洲白林域。”
北朔最近听过中洲白林,有两方来自此处,一个是同院的李家兄妹,一个是追杀他们的王家。
“好吧,前辈还有其他要给的吗?”北朔收回左手的小拇指,后退一步。
敛渊见她动作,似有惊讶,露出好奇的笑容,莲花座再次拉近,花香浸润北朔全身。
北朔再后退。
他一靠近,北朔就后退,来回往复,再退就要步入浓雾中。
“你还是不相信我。”敛渊垂眸,眼底水光泛起特别诱人。
北朔:“前辈若真如天仙般庇护凡人,再给予我一些有用之物,我自然相信前辈。”
她说得从容,手再次触碰他的莲花座,扬头对敛渊笑。
从未有人在清醒时还向他索取。
敛渊手指拂过下巴,思索后道:“寻常办法无法帮助你提升灵级,我还有一物,但孩子你不能告诉他人见过我,且不能提起此物来源。”
他说得诚恳,好似为帮助修士而存在,默默奉献不求回报。
北朔往前伸手:“前辈无私帮助,我自然谨记。”
敛渊手腕翻转,光芒闪过,一小瓷瓶现掌心。他俯身向下将瓷瓶放在北朔手上,指尖无意间与她手掌相触,轻柔划过直到离开。
北朔神色未变,抚摸瓷瓶光滑表面。
“此瓶打开后,你将会吸收所在之处最纯净的灵力源,需把握使用时机。”敛渊笑着看她,就像嘱咐凡人的菩萨,需好好运用神器。
“打开后对我有危害吗?”
敛渊摇头:“这是我身体凝结的灵液,你打开后,一定时间内无人能伤害你。”
北朔闻言将瓷瓶放入兜里,感谢一番敛渊,转身离开。
敛渊望着她背影,静默不动,哪想北朔即将走出雾气时,突然折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