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让我记起来什么？你就直说不行吗？”
“如果直接说了，就没有意义···”陈梃书故意扫了一眼季萤的表情，“你不想记起来吗？”
“前提是能够记起来。”季萤冲他微微笑，“以现在我们的情况来说，记起来和记不起来，对你来说是更好还是更坏？”
陈梃书愕然，“你···想说什么？你是觉得这样···对于你我更好吗？”
“我没说。”季萤耸耸肩。
“季萤···”
季萤岔开话题，“快到了，晚上要不要吃宵夜？”
陈梃书无法，也不再追问。
二人回到公寓，陈梃书像是陷入了什么迷思一般，窝在房间里垂着脑袋想事情。
季萤看他这副样子也没多说，洗了个澡出来就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亮。
事情解决后，再没有乱七八糟的匿名来电了。
应该不会是邱留的消息——
季萤解锁屏幕，发现是卢桐，不由皱起眉头来。
犹豫了一会，季萤反锁上房门，打开窗户在窗边给卢桐拨通了电话。
“季萤！”卢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切，和之前一模一样，“你···你现在一个人吗？”
“嗯，陈梃书在他自己房间里。”
“那···他能听到你说话吗？”
“不可以，怎么了吗？”季萤放低了声音。
“我···我一直有个事没和你说···”卢桐语气很犹豫，像是不知怎么说出口，“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嗯？”季萤隐隐感觉到她要和自己说得是什么了。
“我本来想明天和你说的，但是···我实在有点忍不下去了。”卢桐深呼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季萤，其实在你门上搞那东西的是陈梃书，我···看到他了···”
夜风吹散了夏末的燥热，已经入秋了。
季萤抬起头看向黯淡的夜空，在长久的沉默后，低声说：“我知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卢桐惊讶的声音刺穿季萤的耳膜，他忍不住稍微侧头。
“一开始只是怀疑他，后来我一个学长突然出现，为了避免我怀疑错，所以我特地找那个学长对峙，他说过自己忍不住要看我，他只是强调他看着我···我就猜到剩下的事是他，每一次···他都来得非常快，恰倒时机，像是掐着表等我发现就立即现身。”
季萤的声音很轻，也很慢，语气没什么情绪，甚至很冷静。
卢桐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已经头脑空白，她呆愣片刻后，问：“那你···那你怎么说是那个学长做的···”
“我和陈梃书···有些事情需要解决，我不信任他的事情早就被他知道了，我不想让这种状态继续下去，我继续修复和他的关系，既然他想要我再度信任他，那我就让他看到我比以前还要信任他···”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啊？？？”
“因为···这样，他会更爱我。”季萤牵起嘴角。
“你···你···”
“卢桐——”季萤忽然喊她的名字，语气变得严肃。
“嗯？！”
“这件事···你知道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不希望别人知道，尤其是陈梃书，我希望这件事只有你我知道。”
卢桐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搞不懂你们俩，有什么事不能直接说出来，搞这些东西···”
“要是语言可以解决一切，我也不会这么辛苦了。”季萤叹口气，也很无奈。
“那···祝你们玩的开心吧。”
季萤笑出声，“多谢。”
挂掉电话，季萤打卡房门，在冰箱拿了瓶水喝了小半瓶后，缓缓走到陈梃书的房门前。
他轻轻敲了敲门。
门很快就被拉开。
“欢迎我吗？”季萤伸手提起陈梃书的衣领。
“当然！”
江涉摸到水杯, 手猛地一抽，刺骨的疼痛感从身体内涌出来。
翻倒的手碰到水杯，热水撒了一桌。
他身体一软, 顺着桌子跪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铁锈般的腥涩味从五脏六腑涌上。
“呕——”
地板上多了一滩黑血。
江涉颤了下, 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不自然的感受。
他用力背过去，躺倒在地板上, 不想去看那摊血，只是怔怔地盯着天花板。
时间不多了···
必须要下定决心！
他咳嗽了两声——
但没多会，房门外传来急切的脚步声, 并不属于自己任何一个属下。
意识到不对劲，江涉颤颤巍巍想坐起来。
来人很快到门口, 大力推开房门。
没一会江涉听到了熟悉又惊慌的声音。
“江涉！！！”
江涉撑着手臂抬头看到江霁的慌张失措的脸。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 俯身富起来江涉，声音变得僵硬又颤抖，“江涉···江涉···怎么样？怎么样了？”
“我···没事···你怎么来这里了？！”江涉有些激动的想坐起来。
如果江霁过来, 就代表祭祀就要开始了！
没时间了——
“江涉，多久了？你得遗传病多久了？到什么阶段了？在吃什么药？为什么你···要这样？”
他没有回答江涉的问题, 反而是问了江涉一连串问题。
这让江涉忽地愤怒起来，他涨红了脸, 推开江霁, “滚！快滚！”
“要向神祈愿···要···进行仪式···”江霁被推开后, 脸色煞白，他低声呢喃起来。
他那张沧桑细纹的脸紧紧皱在一起，眼神中充满了希冀的依赖, 转头看向对面的公寓。
惊恐如潮水般涌入江涉的心脏。
江霁像是明白了什么东西似得，对着江涉微微一笑，“我会救你的。”
然后他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
很快，江涉听到对面房间里传来完全没有压抑的声音。
“请原谅我的儿子，请原谅他！！！”
“我不会忘记我们的使命，永远都不会忘记！”
他低沉压抑的声音在房间回荡着，祈求着不存在的神。
但是江涉却感觉到一种奇怪的危险靠近的感觉。
——
季萤翻过身，睁开眼睛看到陈梃书侧向自己这边睡着了，他绵长的呼吸声洒在耳边，让季萤一个激灵。
已经是夜里一点多，季萤毫无睡意，即便身体疲倦，他却好像有什么事想不通，怎么也睡不
着。
“唔···”季萤又翻了个身，这次胸口忽然涌出一股恶心反胃的呕吐感。
他立即轻手轻脚坐起来，径直走出陈梃书的房间，朝着外面的卫生间走去。
进了卫生间，他顺手反锁上了门。
头皮一阵阵发麻，呼吸变得紊乱，胸口翻涌的呕吐感越来越明显。
季萤立即扶着墙壁走到马桶边上，他刚刚蹲下来，那股涌上来的呕吐感却猛然消失。
像是他的错觉一样，身体内没有明显的不适感，反而有些昏沉沉的。
不对劲——
季萤刚准备抬手去抚摸自己的胸口。
突然，小腹如同被刀刺穿一样的剧烈疼痛席卷而来。
“唔——”季萤下意识的捂住小腹处，那里却没有任何伤口。
疼痛越来越明显，季萤冒出一层层汗，手心也被濡湿了，粘腻的粘在一起。
大脑一片空白，仅有的一点理智让他很快反应过来，手里黏糊糊的不是汗水，是粘稠的鲜血。
只有鲜血才有那种粘腻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手心一片血红。
“啊···”嘴里无意识的叫出声，汗水模糊了季萤的双眼。
他哆哆嗦嗦想要脱下上衣，可全身如同僵住了似的，无法动弹半分。
与此同时，小腹处的刺痛感内涌出一种异物挣扎的古怪膨胀感，像是寻求着出口一样开始挣扎着扭动着，想要从自己的肚子里爬出来。
季萤咬住嘴唇，伸出双手不停的摸过自己小腹的每一寸皮肤，那种粘腻的鲜血似乎从自己小腹肌肤的毛孔中渗出来的，那个古怪的异物也想从自己的肌肤挣破。
“啊——”在他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可那种恐惧和疼痛让他无法控制的叫出声。
而随着他的叫喊，异物似乎找到了什么出口，像是从小腹偏下的靠近耻骨的地方挣破出来。
一瞬间，疼痛感和异物感都消失了。
全身像是淋透了冰水般冷冽僵硬，明明天气并不算冷，可他却如坠冰窖。
季萤有了力气后，立即脱掉上衣和短裤。
他看到自己小腹处鲜血淋漓，有什么粘腻柔软的东西随着他脱衣服的动作掉落在地上。
深呼吸一口气，季萤缓缓低头去看。
鲜红的血液流满地面，自己的脚下那红的发黑的血液里有一个突兀的黑红色血块，有成人拳头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