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想太多,我只拿复印件,原件不动。”
赵之禾咳了几声,在kav怀疑的眼神中轻描淡写道。
“我和人提前说好了,有办法原路溜出来,再说了就算被发现了
我今晚和易铮在一起,一步都没离开易家,没人看见,谁也不知道。”
kav:行,还知道踩点呢!
说完,赵之禾似是怕对方不相信,又义正言辞地强调道。
“我有我的节奏,没事,你别担心。”
“其他人不和我去最好,你一会到下个街口也走,记得把头盔戴上。”
敢情头盔是给他的?
艹——
kav觉得自己更担心了。
kav深吸了一口气,在赵之禾惊讶的眼神中,一把抄起了他脚边的头盔,扣到了他的头上,重重拨下了他的挡风罩。
“管好你自己吧!溜出来就把自己的脸藏好了!”
说着,他一脚油门飞了出去,颠的赵之禾一个后仰有跌了回去。
赵之禾沉默了半晌,安静地系起了自己的安全带。
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一路飞驰之后,路边正被朋友扶着的人这才站直了身子。
“诶呦,你还能不能喝了,老赵,要不今天就算了。
里头那几个妞给你下次留着,我们谁也不碰行不?”
一个面目猥琐的人拍着赵顺义的肩,绿豆似的眼睛嘲讽地朝他挤了挤。
赵顺义满是酒精的脑子被风一吹便醒了过来,见旁边那头猪挤自己就顺手推了把,这才晃了晃脑袋盯着车子开远的方向瞧了眼。
“嘿”
被他推了一把的人不解,脸刚拉下来,却又深吸一口气又笑了起来。
“哎呀,还生上气了,走走走,回去再开一局。
你卖单,我不和你抢行不行。”
他说完就要去拉赵顺义,却见对方甩开了他,站直身子打了个电话。
“喂?你今天是不是去之禾毕业典礼了来着?他们几点结束啊?”
挂了电话的赵顺义呆了呆,过了半晌才“闷笑”了一声。
“还真真和他妈一个德行,招眼的兔兔崽子。”
说着,他推了旁边还要来拉他的男人一把,跌跌撞撞地就叫了车。
“不不喝了今天,老子有正经事要干,憋憋挡着老子发财。”
他得把这事和易先生通个气
这小兔崽子大晚上和人乱跑的。
算了,先不说,他还是得先回家一趟,问问是什么情况再说。
另一头,苏雁婉刚疑惑地挂了电话,听赵顺义提起了今天的事,不由又有些恍惚了起来。
她在原地发了半天的呆,莫名就觉得脸上有些凉。
苏雁婉伸手一摸,这才发现眼泪不经意间就流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的小汽车你放哪了”
找不到东西的小儿子又“噔噔噔”地在楼上乱跑,这声尖锐的呼唤叫回了苏雁婉的神。
她“诶”了一声,就恍惚地放下了手机,准备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赵顺义说一会要回来,听着像是喝了酒的样子,她得下点面
给小焕找小汽车,给赵顺义下面
对。
她要先找小汽车,然后下面小汽车下面小
这几个词像魔咒一样在她的脑海中反复流转,她像个机器人一样刚迈上一阶楼梯,门铃就响了起来。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
苏雁婉愣了下,迈上台阶的脚缓缓撤了回来,踩在刚拖干净的地板上慢慢走了过去。
“回”
随着门开了条缝,屋外的冷风鬼哭狼嚎地就朝着屋内涌了进来。
苏雁婉面上僵硬的笑停在了个微妙的弧度,楞楞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苏女士。”
“你好。”
穿着一身黑色貂领大衣的男人,长着一张格外阴柔的脸,怎么看都不像是赵顺义。
在苏雁婉惊恐地要合上门之际,那只戴着手套的手不由分说地挡在了门缝之间。
男人身后的保镖上前将半开的门彻底掰开后,又默默退了回去,仿佛从来不存在。
“我姓宋,方便聊聊吗?”
“在您丈夫回来之前。”
苏雁婉望着他那只戴着手表的手,怯怯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对方自始至终都只是望着她。
这个人并没有看手表。
赵顺义开门后,随手就将带着酒味的衣服撂在了地上。
他进门并没有换鞋,拖得干净的地板很快就沾上了带着泥的鞋印子。
刚才的车开的快,他本就喝的多,控制不住地就“呕”一声吐在了门口,将门口那张新买的向日葵地毯吐的肮脏不堪。
门口的动静很大,女人这才慌忙地从响着抽烟机的厨房里跑了出来。
似乎因为过于急,厨房里的动静还“呜呜”地响着,她揣着一把沾着蒜末的切菜到就跑了出来。
“回回来了啊?”
她和归家的丈夫打了个招呼,一眼便看见了原本还干净,此刻却变得肮脏不堪的地面。
她顿时抿住了唇,不再出声了。
“赵之禾呢?他没回来吗!”
赵顺义那张被酒色掏空的脸看上去有些青,将原本的俊美打去了七八分。
他一开口,一股酒臭味就隔着客厅飞了过来,将原本带着薰衣草香的地方毁了个一干二净。
“小声点吧,小焕睡着了,顺义你要不要吃”
苏雁婉低声开口,赵顺义却是理也不理她,将一楼的房间转了个遍之后,又要晃着身子上二楼。
苏雁婉跟在他身后像条尾巴,见状就要来拦他,却被推了一把。
“你找什么呢”
“赵之禾没回来?我刚才明明在路上瞧见那不孝子了?他妈的,不会又跑医院去了吧。”
说着,他踢了一脚楼梯,嘀咕道。
“我才是他爹,他孝顺他妹算怎么回事?”
被推了一把的苏雁婉撞青了胳膊,懦懦地不出声。
赵顺义也不看她这幅浑身沾着菜味的模样,掏出了手机久吩咐道。
“你给阿媛那护工打个电话,看看赵之禾是不是在那。
大晚上的到处乱跑,易先生明明给他定了门禁了,我得给他说一声,免得”
苏雁婉愣了下。
“这这不好吧。”
女人的突然出声让赵顺义一滞,他扭头不敢置信地看了眼女人担忧的脸,“哈”地笑了声。
苏雁婉继续道,声音却是低了下来。
“顺义你和易先生说了,阿禾怎么办,他万一找阿禾的麻烦的话,不就”
“找麻烦?怕找麻烦他就该听话点,易家把他养那么大,男孩子,别说骂了,就算打他几下又死不掉。
万一易先生生气了,我们家怎么办,人家动动手指就能碾死我们!你是不是带孩子带傻了?”
说着,他鄙夷地看了眼愣在原地的苏雁婉一眼,又扭头拨起了电话。
“打怎么能打他呢?他那么年轻,就是晚上贪玩想出去玩不也正常吗?不能为了这点事就”
苏雁婉像是被他的话吓傻了,一时面上的表情都有些空白。
这话却激起了赵顺义的怒火,当即大吼道。
“什么叫这点事?他进了人家的门就要懂人家的规矩,他自个蠢得罪人就算了,万一连累到我怎么办。
我最近那个项目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苏雁婉脸有些白,手指却紧紧扒住了赵顺义沾着口红印的袖子。
“你别说了吧,顺义,这样不好他是你儿子,你你就当不知道,好不好?”
赵顺义像是听不见似的,依旧低着头在拨着手机号。
他在以前赌的时候被讨债的认打破过耳膜,现在一只耳朵听力不太好,电话按键声总是放的很大,每次打电话都很吵。
“滴——哒——嘟——嘟——”
电话不规则又机械的冰冷按键声,像是厕所里永远拧不紧的水龙头
“滴答滴答”——
仿佛永无宁日。
“阿禾一直很爱你,苏女士,你爱过他吗?”
男人那双仿若黑夜的眼睛像冬日里的冰锥刺在她的眼睛里,一路沿着眼球的脉络钻进血管,钻进心脏
“不会哭的孩子总是得不到大人的注视,所以渐渐就不哭了。”
在小儿子肆无忌惮放大的动画片声音中,男人的唇反复张合着。
“但他还是个孩子,不是吗”
那人缓缓朝她勾起了唇,她在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点名为哀伤与心疼的味道
这种情绪出现在了一个男人身上,但箭头的另一方却是指向了自己从未注视过的儿子。
“就像您也是位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