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夜渊心中大骂，瞳孔猛缩，一个闪身将即将被砸成肉酱的叶千珏抱起。
就在他起身躲闪时，吴横木的一剑刺透了胸膛，穿堂而过的剑刃滴着殷红的血，顺着剑尖，掉落在叶千珏白色毛毛上。
叶千珏抬起小爪子，上面的血迹很快便凝固了。
仰头看去，那柄剑突然抽回，夜渊吐了一口血。
“夜渊……”
叶千珏着急地喵喵叫，声音撕心裂肺。
“叫什么？”夜渊嘴角溢出。
叶千珏扒拉他的衣襟，想要看看伤势。
夜渊似乎看出了叶千珏的意图，空气中弥漫血腥味，一圈光波扩散，夜渊周身的气波将众人震到十米开外。
吴横木呕出一口老血，狼狈倒地。
“师兄！”苏寒山迅速上前将人搀扶起身，随后唤顾青云：“走啊！愣着做甚？”
顾青云眼神流转在夜渊以及那只猫身上，不知为何，方才鬼使神差想要将猫带走。
或许……是太像千珏了。
顾青云轻叹一声，或许他真的弄错了。
三人成功身去，牛头回头，却发现尊主不见了。
魔宫瞬间乱作一锅粥。
夜渊将叶千珏带到疗养池，随后便又呕出一口鲜血。
此时化为人的叶千珏满脸惊恐，上前搀扶住夜渊的胳膊，却被重重推开，跌倒在地。
“本尊不需要你关心……”
夜渊吞咽一口血沫子，开始运功疗伤。
叶千珏瘫坐在地面，愧疚看着夜渊，随后慢慢挪动身子，靠近他。
“我……”
他抬起眼帘端详夜渊的面容，分明在怄气。
也难怪，谁料到在签订契约后，对方还会义无反顾跑入他人的怀抱。
叶千珏悻悻道：“我以后一定选你，要是再有今日的情况，我一定不离开你，好不好？”
他几乎是用祈求的语气商量。
叶千珏深呼一口气，牵住夜渊的手，像是祈求神明一般，虔诚握住。
“原谅我这一次，好吗？”
夜渊缓缓睁开双眼，眼神犹豫打量着一脸柔情的叶千珏。
眼前的骗子，不知道编织多少张谎言巨网，但他每此都会被套进去。
夜渊别扭‘嗯’一声。
就算再多信一次又何妨？
魔界行（11）
蛇龙城内，距离门派发生剧变已过去七日。
头七这天，曾幽冥带领剩余二十余名弟子，来到城外的墓地祭奠。
众人垂着头，默默悼念，头顶盘旋的乌鸦发出代表噩耗的声音，那焦躁的模样，似乎在等着蚕食腐肉。
“师父……”
曾幽冥发出哀鸣。
他的手中握着成霜天生前的玉佩，那枚玉佩在手，仿佛细心呵护他的师父就在身侧，从未消失。
曾幽冥几乎是咬牙切齿道：“夜渊，只要我曾幽冥活着，总有一天，要将你的头拿来祭奠师父，以及我蛇山派上下数百名弟子！”
那枚玉佩被紧紧握着，指节变得发白。
“掌门，三仙峰的弟子又来了。”
一名弟子前来禀告。
曾幽冥转身，目光戚戚：“允飞叶？”
“是，自从他将老掌门的玉佩归还后，便一直想要见您，不过听从您的吩咐，我们都给拦下了。”
曾幽冥轻哼一声。
“他居然说师父不是夜渊杀害！那黑色的魔气，除了逃逸在外的魔尊夜渊还能有谁！三仙峰看管不力，让那魔头逃走，他们如此极力狡辩，就是怕我们怪罪他们，让他三仙峰的名声有所损伤。”
弟子蹙眉，试探问：“那接下来？”
“接下来所有人打道回府，顺便发出告示……”曾幽冥表情凝重，有所停顿，略微狭长的双眼微眯，透出一丝寒光，“我派受贼人所伤，门派上下损失惨重，恐不能再作为仙盟大会的主成员，自此退出。”
“掌门！可是仙盟大会乃是界内德尊望重的存在，为何要退？”
曾幽冥低笑一声，随后看向这片墓地。
他将玉佩揣进怀里，随后握紧腰间的软骨鞭。
收紧的掌心被软骨鞭上的骨刺深深没入，一滴滴发血蜿蜒而下，没入这片恐怖寂静的墓地，像是在为逝去的亲人做祭奠仪式。
客栈内，叶千珏与夜渊早早回到蛇龙城，赶在顾青云回来之前入住这间客栈。
三人表情繁重坐在圆桌前。
叶千珏有规律地用圆润的指甲敲击茶杯。
“唉~这下可怎么办，看样子，曾幽冥是不信我们了，而且他已经认为我们是为了逃避责任，故意说凶手另有其人。”
原野轻哼一声：“就凭他那种气性，也成不了大事，不必过多在意。”
叶千珏瞅眼允飞叶，只见他一脸沉闷，似乎很是郁结。
“师兄，你怎么看？”
允飞叶抬眸看向叶千珏，随后几不可闻叹息一声：“怕只怕他心中怨气过重，从而走了偏路。”
“那师兄此行前去魔界，有什么发现吗？”
叶千珏撑着下巴，认真观察允飞叶。
“此次前去魔界，那蛇山派掌门人成霜天确实死于他手，不过普天之下，拥有同源魔息的，屈指可数。”
屈指可数？叶千珏心里燃起好奇。
这世间法力高深的除师尊与夜渊之外，难道还有？
叶千珏身体前倾，一脸好奇追问：“那都有些什么人啊？”
允飞叶：“有妖——”
“有妖王九渊，北海龙王，以及冰山千里雪。”原野抢先答道。
此话一出，叶千珏的目光悉数转移在原野身上。
原野看看一脸不悦的允飞叶，再看看满脸期待的叶千珏，心中一股爽意腾然升起。
清了两声嗓子，他敲敲空空如也的茶杯。
一旁的叶千珏立马心领神会，前几日在魔宫里，为了哄好夜渊，叶千珏已经对端茶送水，捶胳膊揉腿等熟能生巧。
“倒好了，给你。”
叶千珏将茶杯递给了原野。
原野在允飞叶震惊的目光中接过水杯，喝了一口，随后发出啧啧声：“真甜啊。”
允飞叶轻嗤一声，茶水能有多甜……
“好了，你快点给我讲讲~”
“我也是道听途说，现存世上能排得上号的妖魔仅剩这四位，魔尊夜渊你已知晓，剩下的便是妖王九渊与北海堕魔的龙王乌潭，以及南极冰山千里雪。他们都有可能是杀害蛇山派的凶手。”
说到这里，夜渊若有所思啧了一声。
“不过我有些不明白，小小的蛇山派，值得他们出手？”
叶千珏拍手，“他们难道想要陷害你、你说的那个夜渊？”
差点说漏嘴了，叶千珏心虚瞅瞅允飞叶，看他神色自然，还好没有发现。
原野耸肩，摇摇头，“或许吧，夜渊得罪的人确实数不胜数，天下之人都想杀他，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可至今为止，有谁成功了？”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自豪与骄傲。
叶千珏背开身侧的允飞叶，给原野使眼色，希望他收敛一些。
可允飞叶完全没有注意二人的眼神交流，他在沉思。
方才原野的话提醒了他，之前一直将目光放在魔尊身上，反而忽略了其他可能下手的几位。
现在想想，要是其他几位做的，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其余三位妖魔，都是曾经掀起一方腥风血雨的存在，若是他们其中一位想要卷土重来，借此搅乱人仙两界，不无道理。
“改道。”
“啊？师兄你在说什么？”叶千珏疑惑看向他。
原野饶有兴趣看向允飞叶。
允飞叶沉吟：“改道，去东海拜访龙王乌衡。”
“啊？”叶千珏疑惑一声，“不是应该去北海找乌潭吗？为什么要去东海？”
“因为四海皆归东海乌衡管理，当年乌潭化龙失败从而堕魔，并且杀了四海将近五成的无辜子民，乌衡得知后凭借一己之力将乌潭封印在北海深渊中，要是想要前往一探虚实，需要先去征求乌衡的同意。”
叶千珏恍然大悟点头，“那这东海龙王能同意我们去见乌潭吗？”
允飞叶点头：“当年颇有交情。”
原野挑眉，他也是与这乌衡‘颇有关系’呢~
只是这关系便有些棘手了，当年他还是一颗蛋，与妖王九渊饕餮乃是一窝。
那九渊成年后便心比天高，妖魔两界的食物都不能满足他，于是为了口腹之欲，将目标打在了那蛟龙身上。
当时九渊打算偷偷吃掉在岸边游荡的几条蛟龙，没想到不小心吃掉的乃是乌衡之子。
说来也是倒霉，那东海龙王居然与一蛇妖有来往，生下一子。
好巧不巧，那便宜儿子便活生生被九渊给吃了。
当时的乌潭还未堕魔，于是四海龙王便合力打压九渊，将他打成重伤，至今还在妖界修生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