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野叹息一声。
活该！
这九渊实属活该，当初被打得苟延残喘，至今还不消停，原野思来想去，三人中最有可能陷害他的，便是那饕餮九渊。
毕竟那玩意儿就这德性，从无名之地破壳时，九渊便爱咬他头顶的小角。
从小跟他作对，这次蛇山派灭门一案，十有八九就是这九渊搞的鬼！
叶千珏看向原野，一脸深沉，仔细观察，还有一丝怨气。
“你在想什么？”
原野回神，抬眸对上叶千珏那双清澈双眼，淡然道：“想起了一位老熟人，此次跟着前去东海，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到他。”
允飞叶疑惑‘哦’了一声，发出质疑。
“我记得你说家中已无亲人，这熟人又是从何而来？”
两人的目光互相交错，眼神来往间如刀似剑，光影交错。
原野轻笑，对着允飞叶露出僵硬的笑容：“允道长，家中无亲人，但还是有三两个朋友，当然，方才我也是随意提了一嘴，说的是‘运气好的话，或许能碰到’，并不是肯定。”
说着，原野挑眉，一副骄纵相。
“倒也不知允道长对在下如此关注，连一字一句的真伪都抓着不放。”
两人将剑拔弩张，气势一点即燃。
叶千珏心累。
他欲言又止，看着暗暗较劲的两人，好像就突然放弃挣扎了。
“唉~”
轻叹一声，叶千珏双手撑着脑袋，夹在二人中间一言不发，就这样跟石像似的。
翌日清晨，三人再次出发。
一路来到蛇龙城外，看着关内熙熙攘攘大街小巷，叶千珏感叹一声。
“蛇龙城好像变了，又好像一成不变。”
允飞叶表情微滞。
“希望曾掌门能够敞开心扉，早早想明白其中疑点，此次东海一行要赶在蛇龙城出现动乱前完成。”
允飞叶内心沉重万分，他知道，如果此次不给出一个满意的真相，倒是整个修仙界乃至人间，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最糟糕的，可能还会被妖魔两族趁虚而入。
他看向一脸恣意纯善的叶千珏，心中怅然，他这徒弟，什么时候能够长大。
叶千珏感觉有人在看自己，他四处张望，却对上了允飞叶的一双眼睛，深邃黝黑。
他朝着他笑了。
他也回了一个笑。
路上艰难困阻总是接踵而至，不过不怕，他有一位顶天立地的后盾，他的师尊，顾青云。
阳关道上，三道黑色影子渐渐远离了蛇龙城，消失在地平线上。
那两道高高颀长的影子，总是在矮小那道影子身后，一左一右，护着。
出了蛇龙城，往东行走数千里，历经多日，终于到达目的地附近。
鲅鱼村到了。
海风湿咸，张开嘴，有一种吃盐的错觉。
鲅鱼村是东海境内的一处小渔村，靠海吃海，以打鱼为生，集市上摆满了各类鱼干海货，等着过往的行人捎带上一些。
叶千珏站在村口木牌前，眯着眼看向远处的鲅鱼村。
“总感觉怪怪的。”
东海诡谲（1）
“操！什么味道这么难闻……”原野被空气中弥漫的气息所扰，眉头紧皱。
聪明的叶千珏已经捂住了口鼻，他看看眼前的鲅鱼村，人丁兴旺，女人在补渔网上的洞，男人在挑拣海货，小孩拿着树枝当作剑比划。
看起来是欣欣向荣的，只是这气息难闻了些。
允飞叶从怀中取出小玉瓶，递给叶千珏。
“吃一粒，会好受一些。”
叶千珏接过白玉瓶，立马倒出一粒，转头递给原野，“给你。”
原野明显有些意外，他先是若有所指看了一眼允飞叶，随后笑着接下，将黑色药粒吞入口中。
叶千珏从白玉瓶中又倒出一粒，看向一脸冷峻的允飞叶。
“师兄~”叶千珏来到允飞叶面前，将手心的药粒递到他面前：“给你的。”
白皙的手心躺着一粒黑色药丸，允飞叶垂下眼帘，随后释雅一笑：“三仙峰的口诀可以摒息，暂时不用。”
“哦~”
叶千珏闷闷不乐将药粒丢进自己嘴里，嚼嚼，泛着苦涩。
步入鲅鱼村，脚底是金黄松软的沙粒，大街上铺满了长条木板，为了便于行走。
允飞叶观察四周的情况，一边给二人解释鲅鱼村的相关信息。
“鲅鱼村的历史有上百年了，据说当年只是海边的几家小村落，有一天，出行的渔夫在岸边捡到一位受伤鲛人，随后带回家照顾。那鲛人痊愈后便化出几粒珍珠，赠送给了救人的渔夫，那渔夫靠着珍珠发家致富，渐渐形成这鲅鱼村。”
鲛人？这倒是第一次听说。
叶千珏好奇看向允飞叶，凑近了问：“师兄这些年在外走南闯北，有没有见过这传说中的鲛人啊？”
“尚未，只是听说，未曾得见，这鲛人生活在大海深处，连一方龙王也少有见到。”
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叶千珏将目光投向原野。
他干咳几声，问：“你这些年也在人间到处瞎晃悠，你呢、你有没有见过鲛人啊？”
原野‘嘶’的一声。
不紧不慢道：“这鲛人嘛，上身与人一样，下为鱼身，一张脸能够将人迷得找不着北，那声音嘛，跟百灵鸟似的。”
“那你是见过了？”
原野摇摇头：“与允道长一样，只是有所耳闻。”
叶千珏撇嘴，低声咕哝：“说得跟见过似的，原来也是道听途说……”
正当叶千珏背地里悄悄吐槽时，一只手腕突然搭在肩上，侧头看去，原野就在身边。
原野嘴角挑起一抹笑：“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不会是在骂我吧……”
唔……
背后突然就凉风四起了。
叶千珏悻悻回头，佯装一副乖巧模样，柔声道：“怎么会呢~我都跟你签契约了，不会干那种背地里议论你的事儿哒！”
“你们在说什么？”
允飞叶的声音戛然从背后响起。
叶千珏迅速甩开原野乱放的手臂，随后退到一旁，怔怔看着允飞叶，心虚摇头：“没什么……”
两人皆是眼神来回跳跃躲闪。
允飞叶呼吸沉闷，目光从两人身上移开：“好了，先找一家客栈住下，之后再从长计议。”
他快步从两人身侧越过，随后突然顿足，回首看去。
叶千珏像是故意与原野拉开距离似的。
看起来有些不自然。
叶千珏歪了歪脑袋，嘴角带笑看着允飞叶。
总感觉哪里不对，允飞叶心情沉重继续向前走去，努力忽略背后两人的奇怪交流。
叶千珏心里大松一口气，“好险……”
他眼神幽怨瞪着原野，低声提醒：“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虽然我们签下契约，但你不能让师尊发现我们的来往，也不能暴露你的身份，更不能故意招惹挑衅师尊。”
原野轻哼一声：“我知道。”
叶千珏有些激动，收住声音质问：“你知道刚才还动手动脚！师尊虽然表面上好整以暇，其实内心很敏感，你要是再多做一些小动作，他一定看得出来。”
看着前方探路的人，叶千珏心中升起一丝愧疚。
怎么就到今日这步了。
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了，现在不止牵扯伦理道德，还牵扯到了仙魔两界那错综复杂的事。
原野修长的两指挑住叶千珏的下颚，语气轻浮不满：“所以，你后悔了？”
他撇开叶千珏的脑袋，看向允飞叶的背影。
“你要是后悔，本尊现在便可以撕毁条约。”
“不要！”
叶千珏担心原野真的毁约，以师尊现在的法力，完全不是对手。
他不能让顾青云陷入危机！
师尊只能是冰清玉洁，一尘不染的仙尊，绝对不能被人欺辱！
叶千珏双手拉住原野的手腕，楚楚可怜道：“我刚才只是开个玩笑，我只是怕你忘记了，提醒一下，没有较真。”
“况且我上次不是说了嘛，下次，下次我一定站你这边！”
原野垂眸端倪叶千珏的表情，诚恳真挚，倒像是一回事儿。
“好，姑且信你。”
叶千珏点点头，你也只能信我了。
路过一处摊贩前，老板娘正在砸鱼。
处理这些鲜活鱼儿的最快办法便是：砸-≈gt;刮-≈gt;刨。
活蹦乱跳的鱼儿直接狠狠摔在地面，拿上一旁的木棍或是菜刀，补上几刀，趁着鱼神志不清之际，迅速将鱼鳞去除，然后开膛破肚。
一条干净的鱼便处理好了。
那摊贩清洗鱼时，水渍溅到叶千珏的衣摆上。
叶千珏身形一怔，看向那沾上血迹的衣衫，表情复杂。
原野也是第一时间抓起叶千珏的衣摆，作势便要问责那杀鱼人，叶千珏见状立马将人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