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梓杰闻言，也知道现在不是八卦的时候，只能暂时作罢。

    这边秦梓杰跟毕方忙着收尾的时候，那边秦貅直接带着段青衍回了山海。

    既然已经确定了段青衍的本体就是帝休树，秦貅就想着立刻带段青衍回到帝休树本体生长的地方。

    虽然帝休树本体已经被毁数万年，原本生长帝休树的地方也只剩下一个深坑，但是其中依旧残留着帝休树的本源能量。

    极少，但修复现在的段青衍应该是够了。

    秦貅从怀中拿出那棵孱弱的小树苗，动作小心又轻柔地放入那个坑内。

    帝休树本体庞大，这么一棵巴掌大的小树苗落进去，瞬间就没了影。

    人类的肉眼看过去，就是一片漆黑的焦土。

    但秦貅的眼中，只有焦土中间慢慢扎根的那棵小树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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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破树！醒醒！”

    谁啊？吵死了！

    段青衍就睡个觉，耳边一直有只蚊子在那“嗡嗡”叫个不停。

    吵得不得了！

    段青衍不想搭理，翻了个……

    嗯？

    怎么翻不了身？

    段青衍又尝试了几次，还是翻不了身。

    一时间怒从心头起，睁开眼睛就想骂人。

    然而一睁眼，直接愣住。

    “小破树？还没醒？今天怎么这么能睡？太阳都快落下去了，你今天不修炼了吗？”

    段青衍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身金色长袍，额间印着复杂的金色纹印。

    此刻这人手上端端着一只琉璃盏，盏内盛满乳白色的液体。

    像牛奶，但又不太像。

    没有牛奶那么浓稠，更像是奶白色的鱼汤。

    但也不是很像，鱼汤是浑浊的，看不见碗底。

    这白色的液体却清澈可见碗底。

    凝曦露。

    段青衍的脑中下意识便冒出了这东西的名字。

    取自朝阳初升的第一缕晨露，每日有且仅有一滴。

    这样一碗，少说也得攒上个把月。

    攒了这么一碗还不够，还需要提纯去杂，经过炼化后，才能有这样一碗精纯的凝曦露。

    这东西收集难，提纯难，效用却大。

    普通人一滴便可强身健体，修士更是可以拿来清除体内的杂质，一滴便可值万金。

    偏偏在这座无名山上，有人拿着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宝贝，浇树。

    “老妖怪？！”段青衍惊呼，树干跟着猛地一颤。

    “呦，醒了？”男人并未听到段青衍这不礼貌的称呼，只是看到树干动了，便知道这化不了形的小树妖醒了。

    悄悄松了口气，庆幸自己没把树养死。

    “醒了就赶紧修炼吧，你这么懒怠，何时才能修成人形啊？”男人说着，手一扬，盏中的凝曦露尽数撒在了段青衍的身上。

    “你干什……”段青衍抬手想要挡一挡撒过来的凝曦露，却突然愣住。

    他没有手了？

    段青衍这才发现，自己又变成了一棵树！

    恍惚间想起男人刚才说的话，说他如才懒怠何时能化成人形？

    奇怪，他不是早就已经可以化成人形了吗？

    段青衍怔怔地抬头看向男人，这才发现，这人穿着跟记忆中的那个影子一模一样。

    可他却看不清对方的样子，唯一能够看清的便是他额头的那一抹金色纹印。

    那么复杂的纹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一笔不差。

    段青衍闭了闭眼睛，再次看向男人，依旧看不清模样。

    明明看过去的时候是有脸的，可仔细一回想，却又完全想不起来对方的模样。

    幻术吗？

    段青衍想着，试图破除幻术。

    却发现自己此刻当真是弱小的可怕，体内几乎没有什么灵力，甚至无法化形。

    面前的男人似是没发现段青衍的异样，浇完水后，便在树旁的贵妃榻上半躺下，手上拿着一本书籍。

    “今日想听什么？我看你对修炼也不是很上心，不若今日给你读读这人家的话本子？”

    段青衍：“？？？”

    脑子有点乱，真的不先给他讲讲现在是个什么情况吗？

    男人也不在乎旁边的小树是不是想听，自顾自地放开话本子开始照着上面的内容念。

    “书生进京赶考，见天色已晚，四处也无旅店，瞧见远处一座孤寺，便打算进去借住一宿。”

    段青衍听到这儿便忍不住吐槽：“这狗血的开场，进去不就凉了吗？卧槽！这不会是倩女幽魂吧？”

    进去就见鬼！

    还是个美女鬼！

    后面的故事跟段青衍猜测的差不多，但又不太一样。

    “夜半，书生正准备入睡，突听寺外传来呼救。书生心想，这荒山野岭的，如何会有人呼救？心生惧意，书生正打算无视这呼救声，却听那呼救声越来越近。”

    “书生大惊，慌乱起身就要去栓门，却见一清俊少年推门而入，慌乱间扑入书生怀中。暗香浮动，泪眼婆娑，瞧着便让人心生垂怜。”

    段青衍：“？？？”

    不是，等会儿！

    这剧情是不是不对劲？

    不应该是个美女扑到怀中吗？

    聂小倩变成男的了？

    段青衍如遭雷击，整棵树都傻了。

    男人还在继续往下读。

    后面的剧情更是离谱，书生收留了那个少年，少年说自己的家人要把自己卖去做小倌，他不愿便逃了出来。

    谁知半途遇见豺狼，慌乱间逃入这孤寺。

    书生听完，觉得少年身世可怜，便把人留下了。

    少年说自己无处可去，想留在书生身边，做个书童也好。

    书生答应了。

    之后两人便在孤寺过上了日子。

    段青衍听到这里忍不住树枝抽搐，很好奇到底是哪个天写出来的这话本？

    之后的发展不出预料，书生跟少年暗生情愫，没什么意外的突破了最后一层束缚。

    接下来的剧情……呃，接下来没有剧情，全是淫词艳句。

    段青衍一棵树听到面红耳赤，偏偏读书的人语气毫无起伏，比ai还人机。

    偏偏他现在是棵什么都做不了的树，还不能开口让男人闭嘴别念了。

    只能生无可恋地听着男人读完。

    末了，男人还评价了一句：“这东西有什么可读性？为何在人界卖的那般火爆？”

    段青衍：“……”是你不懂小黄人。

    男人放下手上这本读完的，又换了一本新的，继续读。

    段青衍刚要松一口气，结果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来，就又提到了半空中。

    又是一本需要被和谐的禁书！

    不是，这老妖怪到底都买了些什么东西回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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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青衍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一些事情。

    但是仔细回忆，却又想不起分毫。

    他性子里带了几分随遇而安，再加上脑子有些混沌，想不起来便也不再去想。

    反正他现在只是一棵树，一棵树能有多复杂的想法呢？

    他甚至连说话都做不到。

    男人一直陪在他的身边，每天都会用凝曦露浇灌他。

    然后坐在旁边的贵妃榻上给自己念书。

    有时候是修炼功法，有时候是话本。

    念功法的时候还好，段青衍还能跟在旁边一起修炼。

    念话本的时候就折磨人了。

    这人买话本的时候，是真的一点不挑。

    什么类型的都有！

    其中那种不堪入目的最多！

    段青衍大概也明白了点，这人下山买话本的时候，根本不看话本的内容，直接拿的最畅销书籍。

    都说了跟风要不得！

    好在这人读了几次之后，也觉得这些内容不适合拿来读给他听，之诵读的话本中，内容就正常了许多。

    但也枯燥乏味的很。

    古人在书面上的文字还是含蓄，不如现代那些小说脑洞大。

    这话本子初看有点意思，多看几本也就那么回事。

    翻来覆去就那些故事。

    对话本没兴趣，也不能干别的事情，段青衍每天只能闲的摇晃自己的树枝，试图让男人明白他很无聊。

    男人倒是也上道，每次听到他摇晃枝叶，就会立刻停下。

    只不过这道没上全。

    停是停了，但只是停止念手上那本书，而后换一本书继续念。

    问题是，换一本也依旧乏味无聊啊！

    一连换了许多本，直到男人买来的话本子都被嫌弃了个遍。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这小破树怎的这么难伺候？这也不喜欢那也不想听的，那你倒是说说，你想听什么故事？”

    段青衍满头黑线。

    你问一棵话都说不了的树喜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