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言不发，神色晦暗不明，幽幽地看着她。
以及她还拽着谢迟衣袖的……手。
你到底更喜欢谁？
路青瓷下意识地松开手，别开头，避开了与许蔺臣的对视。
谢迟察觉到她松手的动作，心头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但此刻也顾不上细究。
他走到钱橙橙面前，语气不容置疑：“道歉。”
楼下路氏夫妇面面相觑，想开口维护，可想到自家如今有求于谢家，他们又不敢惹谢迟不快。
只能强忍怒意，将矛头转向路青瓷：
“青瓷，你们都是一家人，姐妹之间有什么好道歉的。”
“别得理不饶人，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路青瓷不以为意，轻飘飘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难过：
“我背后又没人为我撑腰，你们说算了，那就算了吧，我还能怎样呢？”
钱橙橙气得胸口发闷。
路氏夫妇看似帮她说话，可他们那话什么意思啊？
说路青瓷“得理不饶人”，不就是潜意识觉得这件事是她错了？
她刚想辩解，谢夫人威严的声音响起：
“订婚宴马上开始了，该道歉的道歉，别在这里闹得大家看笑话。”
周围聚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她谢家可丢不起这脸。
谢夫人发了话，钱橙橙再不甘也只能咽下这口气。
她幽怨地瞪了路青瓷一眼，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姐姐，对不起，刚才我不应该推你。”
顿了顿，还是忍不住给自己找补：
“但我真的没想害你摔下楼梯，我不知道你站不稳……”
“没关系。”
路青瓷朝她扬起一个堪称“宽宏大量”的笑容。
钱橙橙恨得牙痒，头顶的弹幕更是瞬间爆炸，被互相覆盖的谩骂密密麻麻，几乎要溢出屏幕。
道完歉，谢夫人迅速驱散了围观人群。
谢迟也拉着脸色难看的钱橙橙去补妆。
楼梯上下，瞬间空荡了许多。
路青瓷站在楼梯口，与依旧停留在楼下、沉默注视着她的许蔺臣遥遥相望。
两人之间隔着距离和方才未散的微妙气氛，谁都没有先开口。
直到路青瓷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奖励结算完毕！本次任务获得积分：25分。】
【宿主当前总积分：70分。】
【提示：您已累积足够积分，可兑换“许蔺臣的实时好感度”。兑换需消耗50积分，好感值查阅时间为兑换后24小时。请问是否兑换？】
路青瓷：【？？？】
【宿主是有哪里不懂吗？】
发放完任务奖励，系统迅速改变说话方式。
而路青瓷没好气：
【你之前可没说这个好感值有时间限期。】
【你也没问啊，你就说想要兑换这个功能，我当然只需告诉你需要多少积分。】
路青瓷沉默。
严重怀疑这破系统是临时制定的规则。
【宿主，请问是否兑换？】
路青瓷咬牙：【……当然兑换。】
不然她这段时间累死累活是为了什么？
【好的，正在兑换中——】
【恭喜宿主，许蔺臣的好感值监测功能已成功兑换！宿主当前总积分：20分。】
【许蔺臣好感值正在检测中——】
【宿主，当然许蔺臣对你的好感值为：……】
路青瓷等了半天，只等来一阵沉默。
【你睡着了？】
系统：【……没有。我在查看好感值。】
路青瓷：【……】
“卿卿不是说不来参加订婚宴吗？”
僵持半晌，终究是许蔺臣先开了口。
他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在稍显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路青瓷等半天没等到系统的回复，只能先回复许蔺臣：
“闲着无聊，来凑凑热闹。”
“卿卿凑热闹的方式总是这么特别。”
这话听着像阴阳怪气，但配着许蔺臣的语气，倒更像是抱怨。
路青瓷浅笑开来，看着他：
“那你呢，你为什么也会来？”
“你觉得呢？”
“我觉得……”路青瓷故意拖长语调，带着点玩笑的意味，“总不会是来抢婚的吧？”
许蔺臣紧绷的下颌线又冷硬了几分，眸色沉沉地看着她：
“卿卿会这么想，是在以己度人吗？”
以己度人？
路青瓷疑惑了一下，抬脚就准备下楼。
不过许蔺臣察觉到她的动作，大长腿三两步迈上来，在她刚跨出去一步的时候，先一步扶住她。
“小心。”
语气带着紧张。
路青瓷微怔，抬眸看着他。
却见他正垂眸看她的脚踝。
路青瓷心跳缓跳了一拍。
刚才她虽然是赢了钱橙橙，但这招其实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她毕竟是真的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哪能真的没有伤？
她刚才当着众人的面，虽然捂着的是手臂，但其实最疼的是腿。
因为身上有伤，所以她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翼翼。
她以为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没想到，还是让许蔺臣给发现了。
“疼吗？”
许蔺臣冷沉着脸。
路青瓷看着他眼底翻涌的心疼，心头有些别扭。
她下意识嘴硬：“不疼……”
“路青瓷。”他打断她，声音比刚才更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气。
“有件事我疑惑很久了，我真的想不明白，今天你能给我个准确的答案吗？”
许蔺臣的目光牢牢锁住她。
无形的压迫感紧随而至。
路青瓷被他盯得心头一紧，下意识想后退，手腕却被他用力攥住。
“卿卿，”他握得很紧，指节微微发白，声音却放得又低又缓，“我、谢迟、谢司珩、凌昭，你到底更喜欢谁？”
没有用“最”，而是“更”。
问完还默默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湿巾。
单手撕开包装，抽出一张，慢条斯理地给路青瓷擦手。
擦的那只正好是刚才她碰了谢迟的那只。
“……”
他动作轻柔，带着诡异的专注，仿佛在清理什么难以忍受的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