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青瓷看着他的动作，一时无言。
这人洁癖，还洁癖到她身上来了？
湿巾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仔仔细细地擦过她的每一根手指。
良久，擦完后，他再次抬起眼：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你觉得呢？”路青瓷用他刚才的话怼了回去。
“我不知道。”他睫毛轻颤。
“我有时候觉得你喜欢我。”
“可如果喜欢我，为什么要对凌昭那么好？为什么要和谢司珩吃饭，为什么要碰他？”
“还有今天，为了阻止谢迟订婚，你竟然故意摔下楼梯去陷害别人。”
听到最后这一句，路青瓷脸色微变。
许蔺臣真的是爱惨你了，真的！
“你就那么在意谢迟吗？”
“为了得到他，不惜使出这种方式去伤害——”
“什么叫这种方式？怎么了？伤害到你喜欢的人了，你心疼了？生气了？”
路青瓷打断，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路青瓷脸上的散漫褪去：
“你现在的这些质问，是因为在意我，还是因为钱橙橙？”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意思，我说的就是什么意思啊。”
有件事路青瓷一直没提。
刚才她从钱橙橙的头顶看了一条弹幕。
原来钱橙橙和谢迟的婚礼，是许蔺臣帮的忙……
谢迟本不想娶的，是钱橙橙去找了许蔺臣之后，许蔺臣不知道做了什么，才让谢夫人强行逼着谢迟和钱橙橙订婚。
她不认为许蔺臣会被钱橙橙威胁。
除非是自愿。
可许蔺臣为什么愿意帮忙呢？
路青瓷想不通。
但无论是因为什么，许蔺臣帮钱橙橙，还私下见钱橙橙。
这都让她很生气。
她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双标的人，同样的事她可以做，但许蔺臣不可以。
一生气，路青瓷就爱反着说话：
“你刚才不是问我喜欢谁吗？”
“对啊，我承认了，我最喜欢谢迟。和你在一起，只是闲着无聊，打发时间罢了。”
“今天过来，就是为了破坏这场婚礼。”
“因为我嫉妒钱橙橙能得到谢迟的爱，所以我才打了她，怎么样，满意了吗？”
许蔺臣呼吸一滞，抬眸怔怔地看着她。
路青瓷硬着头皮和他对视着。
许久，都没有人说话。
直到许蔺臣率先垂眸，别开头去。
他松开她，转身的动作带着莫名的滞涩。
不知是不是错觉，在他转过身前，路青瓷好像看到有什么闪着光的东西从他睫毛下飞快滑落。
正狐疑着，冷不防就听他开口：
“……你这样，更不会有人喜欢你。”
声音闷闷的，很低，听不出情绪，连音色都很模糊。
路青瓷心下一顿。
不会有人喜欢她？
他也是吗？
感觉心里头的那股郁气更重了，她没忍住讽刺回去：
“我这样怎么了？总比你这种无趣的人好。”
“你知道你这个人非常无聊吗？每天就知道说抱歉抱歉，连句情话都不会说？”
“天天就知道穿着白衬衫，让人看一眼就毫无欲望。”
“还有，你的技术真的是非常烂！比我以前玩过的那些还要烂！”
“和你做，不知道的，还当是坐上了幼儿园的车。”
噼里啪啦就是一顿输出。
话音落下的瞬间，路青瓷就后悔了。
不是因为说得太重，而是因为许蔺臣的反应。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受伤或委屈的表情，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背对着她，没走，也没动。
肩膀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僵硬异常。
过了很久，久到路青瓷几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很轻地说了一句：
“是吗。”
声音平静得让人发慌。
他转过身，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她，目光陌生：
“那真是抱歉，”
“让路小姐体验这么差。”
语气带着讥讽。
“无趣的人……”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唇角极轻地扯了一下，却没有任何笑意，“路小姐说得对。”
说完，他不再看她，径直朝楼下走去。
脚步没有一丝停顿，更没有回头。
路青瓷站在原地，看着他决绝离开的背影，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直到身旁传来脚步声。
路青瓷侧头望去。
是谢迟。
他面色复杂，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
此刻看着她的眸中满是愧疚和感动。
“青瓷……”
“听到了？”
“是。”他声音低低的，“其实我……”
“那你再忘掉吧。”
“……啊？”
“我刚才全是瞎说的。”
“青瓷，你别这样……”
“能不能闭嘴，滚蛋？”路青瓷突然发飙。
本来心情就不好了，还来了爱自作多情的……
钱橙橙后脚从化妆间里出来，看了眼路青瓷，又看着谢迟，提醒他：
“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谢迟欲言又止地看着路青瓷。
路青瓷不耐烦地转了个身，不去看他。
他叹了一口气，只能先跟着钱橙橙下楼。
人刚走，这个破系统，终于出声了：
【宿主，结果出来了！】
【你觉得我现在还需要——】
【简直不可思议！许蔺臣的好感值高到没有分值！】
路青瓷身体猛地顿住。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