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越这辈子最恨的人,是王褚飞。
不是因为他输了决斗,也不是因为他右手被震碎。而是因为那个人什么都没做,就把他拥有的一切全毁了。
当年典越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完24枚焚器后,就被赶出了九歌。
他当时浑身是伤,无人收留,被震碎的手腕还是隐隐作痛,没有任何知觉,只能无力得垂着。
他去找了当时踏破他门槛,想收他到门下的几个世家大族。
有的直接闭门不见,有的直接把他推倒街上不让进。
现在,他站在其中一个世家大族的府里,被当初他拒绝过的大族公子所审视。
典越为了证明自己右手有可能恢复,或者说为了那一点点自尊,他拿布条,把剑绑在了自己没知觉,抬不起来的右手上。
那公子背着手绕了他身子几圈。最后看到他右手绑着剑,噗呲笑了。
这公子讥讽道:“典越啊,不是我们嫌弃你,而是………”他弹了弹典越右手的手臂“你如今这副样子,连剑都拿不起来,我们怎么要你啊?”
典越还试图辩解:“我这条手会好的,只要公子您,提前预付我些金银,找个好大夫,我一定……”
那公子摆手,让他别继续往下说,脸上的嘲笑更甚了:“我们凭什么花大价钱,给你钱去看病啊?你如今一点价值都没有,我们凭什么给一个偷袭失败的小人投资啊?”那公子凑近,“你告诉我?”
典越看着他,左手攥紧拳头。
而下一家的赵家公子,之前跟他经常饮酒作乐,而如今他连府门都进不去。
他直接被守在门口的家丁扔了出来。
而典越这些年为了各种充面子,欠了不少债务,如今离开了九歌,没了声望,名声。
更没有世家大族的庇护和资助,债主们像闻着血腥味的蚂蚱一样全跳了出来。
他被债主到处追债。他手又提不起来剑,甚至可以说,右手就彻底没知觉,瘫痪,废了。对方又都是彪头大汉,人又多,他就只有挨打得份。
他是九歌之耻,没王褚飞和应祈那般,有师傅护着,能在九歌养好伤再走,二十四枚焚器挨完后第叁天,他就下山了。
手被废,后背都是窟窿。面对对方只有蛮力的家伙,他却无力招架,这次他就被踢得吐血,被扒光了衣服(除了亵裤)扔到街上。追债的人,吐在他脸上,告诉他,要是再不还钱,他的左手也别想要了。
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如今落魄的典越,全是嘲笑,指点。
甚至不少小孩子从他眼前跑过,捂着嘴笑。
典越擦干净脸,右手还是没任何知觉,他连看大夫医治右手的钱都没有。
而就在他落魄之际,当初一位当时在比武场上,看她跟王褚飞决斗的世家小姐,坐在轿子里看到他了。
她招手让小厮过来,没露面只是从轿子里伸出纤纤玉指,往小厮捧着的双手里放了几锭银子,然后在小厮凑近的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
那小厮走过来,把那几锭银子塞到他手里。
典越本想道谢。但那小厮给完银子后就弯腰凑到典越耳边说:“我们小姐说,府中正缺人手。要是典公子有意,可“晚间”到府上来跟我们小姐“面议”。”
谁知道这位雍容华贵的年轻小姐,原来是看上他了。
典越的确还剩下一样东西………那就是那张帅气的脸。
典越一时无法接受,那是叫他卖身,卖身……换钱。
他把手里那几锭银子原数归还在那小厮手里,道了谢,他不能完全得罪,但还是谢绝了。
事实上,他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接受。
为了躲追债人的盯梢,典越跑到了郊外,山上的坟场去住。
他点起火堆,身上的衣服是挖了一个坟,刨出棺材,扒下来的死人寿衣。
晚上很冷,他坐在火堆前,看着火光出神。
他的右手还是没有知觉。
他左手使劲捶打,猛掐,把右手掐得青一块紫一块,他还是没感觉,无论如何使劲,右手都动不起来。
右手不能拖下去,要是再拖下去,他右手估计就定型,这辈子就这样了。
可是他根本没钱找到能治疗自己手的大夫……
第二天,天亮。追债盯梢的人,可算是找着他了。
目前倒不是要他立刻还债,而是得盯着防止人跑了。
结果那盯梢的人,远远躲在树后看着,结果看到了连他都差点吐了的一幕。
火堆还燃着,典越把磨了一晚上,从坟里挖出来的明器银币,放在火里烤了许久。
他撸起袖子,用布条紧紧扎在右臂的肘弯上方,然后用树枝把那银币勾了出来。
他左手拿起被磨锋利的银币,对准右手腕,划了下去。一下,两下,最后像锯木头一样,来回割着自己的右手腕,鲜血直冒。
他的剑因为值点钱,被追债人拿走了。如今只有这粗糙,无比钝的银币。
而银币太钝了,不像刀,连个痛快都给不了他。割在皮肉上,不能一下就划开皮肉,而是磨。一下一下地磨,磨开表皮,磨开脂肪,磨到白森森的筋膜露出来。
典越也害怕,害怕割到大动脉,他就会死。但是如今死不死,又有什么区别呢?
就见手腕伤口越来越深,鲜血越流越多,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伤口血肉模糊下,被他一下下割开。
然后他终于划到了,他用银币拨开皮肉,找到了那根断掉的筋腱。
他居然直接低下头,用牙齿把手腕那根断掉的筋咬住,生生拽了出来,再用左手捏住另一截,把两截断筋接上。
那痛苦简直不像是人能做到的,或许典越已经因为太痛导致只剩下脑子在执行任务了。
他脸色已经苍白到没有任何血色了。
但他还强迫自己不能晕,把割口按合后,典越就把手腕伸到火里,用火焰外焰烧自己的伤口。
直到伤口被烧得焦黄,血干在了上面。
典越才眼前一黑,整个人往后一仰,倒在坟堆旁边,昏死过去。
树后那个盯梢的汉子捂着嘴跑了。
他跑了好远才停下来,弯着腰干呕了几下,脸色发青。他这辈子见过不少狠人,没见过对自己这么狠的,回去后死活要换其他人盯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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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越晕过去了好久,原本他都认为自己该死了。却没想到,他居然没死……还活着。
这条命居然还硬挺着………
那么………
典越狼狈得再次跑回,上次那个让他卖身的世家小姐府前………
他决定卖身了。
卖身又如何?他必须得活下去……必须!
从此他流连于一个个世家小姐的闺房,甚至是当朝郡主(暴君时期)的床榻。
凭借这张脸和强悍的体力,以及能让人一夜高潮八次的技术。让那些世家小姐们,流连忘返,甚至愿意为他豪掷千金,买他一夜。
有钱,就能还债。有钱,后续右手的治疗就能跟上了。
而亏得金钱滋养,各种名医诊治,昂贵药物下去,高超医术尝试。典越的右手虽然还是提不起剑,但是却能动了,写字,拿东西这类轻活,他这右手可以做到。
并且他靠着床上功夫,征服了当时的安乐郡主,安乐郡主几乎成了他的常客。
典越常常晚上在安乐郡主房中度过,典越借着安乐郡主的资源,找到了个江湖上左手剑法出神入化的剑客。那剑客脾气古怪,收徒极严,可郡主一句话,他就收下了典越。
而典越不亏是天才,短短一年时间,就把那剑客的武艺学了七八。左手耍剑,凌厉迅猛,比当年右手巅峰时只强不弱。
而他这一年,一直都没忘记和王褚飞的恩怨,一直在找机会报复。
可王褚飞太单纯了,单纯到每天除了练功,什么都没有。整整一年,典越愣是找不到任何把柄。
直到他在王褚飞身边,发现了那个女孩——李乐嫣。
他用异兽戏的票子,和周师兄的人情骗走了应祈,然后易容成老者,混入了九歌,找到了独守空房的李乐嫣。
他将李乐嫣迷晕,送去给了九歌那个势利眼又好色,自诩君子的武宝怡,武长老。
武宝怡看到如此美人,眼睛都直了。典越趁机提出想要回来九歌的提议。
而武宝怡却从典越怀里接过李乐嫣,只说了句“再议,再议”。眼馋这般的妙人,生怕眼前的妙人飞了。
典越心里“呵”了一声,心里就知道武宝怡的再议是没戏,但他还是恭敬拱手行礼,说了声,“那就有劳武长老了”。
武宝怡年龄大,但是长得不老,跟叁十多岁一般,头发黑,人精神。人道貌岸然,但样貌数一数二,因为他可不是靠自己坐上九歌长老的,他可是靠着他那妻子。他妻子是前任九歌掌门的外甥女,他还是靠娶了“贤妻”,才从一个武功二流货色,和能熬,混成了九歌的长老。
而岳父一死,他就彻底放肆了,妻子现在靠他,他自然暴露本性,好色本性无疑。
不然要是换成其他长老,后续又怎么会被王褚飞一个弟子追着打,被应祈给宰了。
但那是后话了,如今典越就那样看着李乐嫣被抱进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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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事情,按照他所想的进行。
李乐嫣被玷污,王褚飞冲动拔剑对向九歌长老,闯下大祸。
被罚叁十六焚器,当众行刑,血肉横飞,他当时就那么远远地看着。
倒是之后的事情,他完全没料到。
那就是武宝怡对李乐嫣上了心,因为她对应祈的热切,惹得他醋意大发。
给应祈设下震水珠局,害得应祈全家被杀。应祈险些被杀,逃了出来,从而找上武宝怡,虐杀在云霄楼。
人尽皆知,朝廷到处抓人通缉。
而武宝怡死了,李乐嫣又没了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