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萧祇脑子里还是那个画面。
&esp;&esp;他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
&esp;&esp;柯秩屿任他看。
&esp;&esp;萧祇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等着。
&esp;&esp;萧祇喉结动了动。
&esp;&esp;“你亲我一下。”
&esp;&esp;柯秩屿没有言语，只是依言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esp;&esp;萧祇不满纠正，
&esp;&esp;“不是这儿。”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指了指自己嘴角。
&esp;&esp;“这儿。”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瞬。
&esp;&esp;然后他低头，嘴唇贴上萧祇的嘴角。
&esp;&esp;很轻，一触即分。
&esp;&esp;萧祇的心跳漏了一拍。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esp;&esp;那张脸还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但萧祇总觉得，刚才那一下，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esp;&esp;他把柯秩屿拉过来，抱住。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被他抱住，没动。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
&esp;&esp;“以后别一个人去。”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我担心。”
&esp;&esp;柯秩屿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
&esp;&esp;“知道了。”
&esp;&esp;萧祇闭着眼，靠在他身上。
&esp;&esp;那点旖旎的念头还在脑子里转，但他没再动。
&esp;&esp;他只是抱着这个人，闻着那股气息，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
&esp;&esp;窗外，月光还亮着。
&esp;&esp;屋里，两个人靠在一起，很久很久。
&esp;&esp;第87章 将开启新的篇章
&esp;&esp;谢云山死的消息，第三天传遍了整个北地。
&esp;&esp;萧祇是从老余嘴里听说的。
&esp;&esp;那天中午，老余挑着货郎担子进了客栈，在萧祇他们房门口敲了三长两短。
&esp;&esp;萧祇开门让他进来，他放下担子，第一句话就是：
&esp;&esp;“谢云山死了。”
&esp;&esp;萧祇靠在床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老余继续说：
&esp;&esp;“消息是从青城派传出来的。
&esp;&esp;他们的人去潜龙台那边找谢云山，发现他院子里死了十几个护卫，后山还有七八具尸体。
&esp;&esp;谢云山本人死在一棵树下，胸口一个洞，一击毙命。”
&esp;&esp;萧祇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株干草药，正在看。
&esp;&esp;老余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转回来。
&esp;&esp;“青城派炸了锅。
&esp;&esp;谢云山是他们的大长老，正道盟的元老，就这么不明不白死了。
&esp;&esp;他们放出话去，要彻查到底，不管凶手是谁，都要血债血偿。”
&esp;&esp;萧祇挑了挑眉。
&esp;&esp;“然后？”
&esp;&esp;老余笑了一下。
&esp;&esp;“然后昨天，有人往青城派掌门周青山的书房里塞了一包东西。”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老余压低声音。
&esp;&esp;“那包东西，是谢云山这些年和幽冥府往来的信件。
&esp;&esp;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esp;&esp;还有他和江南转运使钱通勾结、私吞漕银的账本复印件。
&esp;&esp;原件据说在另一个人手里。”
&esp;&esp;萧祇的眼神动了动。
&esp;&esp;老余继续说：
&esp;&esp;“周青山看完那些东西，脸色难看得吓人。
&esp;&esp;他把几个心腹叫进去，关着门商量了两个时辰。
&esp;&esp;然后今天一早，青城派就发了话——谢长老之死，系私人恩怨，与门派无关，青城派不予追究。”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不予追究？”
&esp;&esp;老余点头。
&esp;&esp;“不止不追究，还连夜把谢云山这一脉的人清理了一遍。
&esp;&esp;几个和他走得近的弟子，都被派到外地‘历练’去了。
&esp;&esp;他在正道盟的位置，也被人顶了。”
&esp;&esp;萧祇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继续看那株草药。
&esp;&esp;萧祇收回目光。
&esp;&esp;“幽冥府那边呢？”
&esp;&esp;老余笑了一下。
&esp;&esp;“更热闹。
&esp;&esp;谢云山那些信里，牵扯出好几个幽冥府在北地的暗桩。
&esp;&esp;正道盟顺着那些信去查，拔了三个据点，抓了十几个人。
&esp;&esp;幽冥府主气得摔了杯子，但没法发作——谢云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他总不能说那些信是假的。”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所以现在，没人找凶手了？”
&esp;&esp;老余想了想。
&esp;&esp;“明面上没有。
&esp;&esp;但暗地里，肯定有人在查。
&esp;&esp;幽冥府不会就这么算了，正道盟那边也有人咽不下这口气。
&esp;&esp;只是暂时压下去了。”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老余看着他，又看看柯秩屿，犹豫了一下。
&esp;&esp;“那什么……我就先走了，你们保重。”
&esp;&esp;他挑起担子，开门出去。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萧祇靠在床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把手里那株草药放下，拿起另一株。
&esp;&esp;萧祇开口。
&esp;&esp;“那些信，你给周青山了？”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萧祇想了想。
&esp;&esp;“怎么给的？”
&esp;&esp;“让人送的。”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谁？”
&esp;&esp;柯秩屿没答。
&esp;&esp;萧祇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
&esp;&esp;“哥，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人？”
&esp;&esp;柯秩屿把草药放下，站起来，走到床边，坐下。
&esp;&esp;萧祇往他那边靠了靠。
&esp;&esp;柯秩屿开口。
&esp;&esp;“谢昀。”
&esp;&esp;萧祇有些疑惑，
&esp;&esp;“谢昀？”
&esp;&esp;柯秩屿点头。
&esp;&esp;“我们要那些信没用。
&esp;&esp;给他，他能换条活路。”
&esp;&esp;萧祇想了想，明白了。
&esp;&esp;“他亲自送去的？”
&esp;&esp;柯秩屿摇头。
&esp;&esp;“他找的人。
&esp;&esp;周青山身边的一个人，欠他一个人情。”
&esp;&esp;萧祇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那他呢？”
&esp;&esp;“走了。昨天一早，往南边去了。”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他靠回床头，看着屋顶。
&esp;&esp;“谢云山死了，谢昀走了，青城派不追究了，幽冥府自顾不暇。”
&esp;&esp;他侧过脸，看着柯秩屿。
&esp;&esp;“哥，我们好像暂时没事了。”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被他看得有些莫名。
&esp;&esp;“怎么了？”
&esp;&esp;柯秩屿开口。
&esp;&esp;“伤口还疼吗？”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肩上。
&esp;&esp;绷带还缠着，但已经不渗血了。
&esp;&esp;他抬起头。
&esp;&esp;“不疼了。”
&esp;&esp;怕柯秩屿不信，还强调了一遍，
&esp;&esp;“真不疼了。”
&esp;&esp;柯秩屿收回目光，站起来，走回桌边。
&esp;&esp;萧祇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没回头。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那个送信的，你什么时候联系的？”
&esp;&esp;柯秩屿拿起一株草药，捏了捏。
&esp;&esp;“你睡着的时候。”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他又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烧得迷迷糊糊，做了那个梦。
&esp;&esp;梦里柯秩屿站在月光下，嘴唇上沾着血。
&esp;&esp;梦醒的时候，柯秩屿还没回来。
&esp;&esp;原来他是去安排这个了。
&esp;&esp;萧祇靠在床头，看着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
&esp;&esp;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那身青布衫照得发亮。
&esp;&esp;萧祇忽然觉得，这个人比他想得还要深。
&esp;&esp;但他不在乎。
&esp;&esp;深就深吧。
&esp;&esp;反正他是他的。
&esp;&esp;——————————————————
&esp;&esp;过了几天，老余又来了。
&esp;&esp;这回他带了个消息——幽冥府主亲自下令，暂停所有在北地的行动。
&esp;&esp;那几个被拔掉的暗桩，也暂时不补了。
&esp;&esp;“听说是因为谢云山那批信里，牵扯到幽冥府内部的一些人。”
&esp;&esp;老余压低声音，
&esp;&esp;“府主现在忙着清理门户，顾不上外头的事。”
&esp;&esp;萧祇听着，没说话。
&esp;&esp;老余看了他一眼，又看看柯秩屿。
&esp;&esp;“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们感不感兴趣。”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老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递过来。
&esp;&esp;“第三片残片的下落。”
&esp;&esp;萧祇接过，看了一眼，递给柯秩屿。
&esp;&esp;纸条上只有几个字：
&esp;&esp;“东海之滨，桃花岛。”
&esp;&esp;萧祇皱眉。
&esp;&esp;“桃花岛？”
&esp;&esp;老余点头。
&esp;&esp;“听说过没有？
&esp;&esp;那地方在东海深处，常年有雾，船进去就出不来。
&esp;&esp;岛上据说住着一个怪人，不问世事，但手里藏了不少好东西。”
&esp;&esp;萧祇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看着那张纸条，脸上没什么表情。
&esp;&esp;萧祇开口。
&esp;&esp;“要去吗？”
&esp;&esp;柯秩屿把纸条折好，收进怀里。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esp;&esp;两人对视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