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萧祇忽然笑了。
&esp;&esp;“行，你想去就去。”
&esp;&esp;老余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
&esp;&esp;“你们这就定了？那可是东海，远得很，路上少说一个月。”
&esp;&esp;萧祇看他一眼。
&esp;&esp;老余被他看得闭上嘴。
&esp;&esp;“行行行，我不问。你们保重。”
&esp;&esp;他挑起担子，转身就走。
&esp;&esp;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下。
&esp;&esp;“对了，周令则让我带句话。”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老余说：
&esp;&esp;“他说，他欠你们两条命，以后有机会还。
&esp;&esp;还有，他走了，往南边去了，再也不回北地。”
&esp;&esp;萧祇点了点头。
&esp;&esp;老余推门出去。
&esp;&esp;屋里安静下来。
&esp;&esp;萧祇靠在床头，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坐在窗边，看着外面。
&esp;&esp;阳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清冷冲淡了些。
&esp;&esp;萧祇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侧过脸看他。
&esp;&esp;萧祇说。
&esp;&esp;“东海那边，冷吗？”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不知道。”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那就多带点衣服。”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萧祇靠在床头，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esp;&esp;“反正你带着我，我带着刀。去哪儿都行。”
&esp;&esp;柯秩屿收回目光，继续看窗外。
&esp;&esp;阳光很好。
&esp;&esp;外面很安静。
&esp;&esp;谢云山的事，已经翻篇了。
&esp;&esp;第88章 酒量不行的萧某
&esp;&esp;出发那天是个晴天。
&esp;&esp;萧祇雇了辆马车，不是那种挤人的大车，是专门跑长途的厢式马车，里面能躺能坐，铺着厚实的褥子。
&esp;&esp;车把式是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话不多，车赶得稳。
&esp;&esp;萧祇扶柯秩屿上了车，自己跟着上去，放下帘子。
&esp;&esp;马车动起来，轮子压在官道上，咯噔咯噔响。
&esp;&esp;萧祇靠在车壁上，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靠着另一边，闭着眼，像是在养神。
&esp;&esp;阳光从帘子缝隙透进来，在他脸上落下一条细长的光。
&esp;&esp;萧祇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esp;&esp;车里有干粮，有水，还有两床薄被。
&esp;&esp;他把那床厚的往柯秩屿那边推了推。
&esp;&esp;柯秩屿睁开眼，看了一眼，又闭上。
&esp;&esp;萧祇也不在意，靠在那儿，听着外面的声音。
&esp;&esp;马蹄声，车轮声，偶尔有行人经过的说话声。
&esp;&esp;很吵，又很安静。
&esp;&esp;走了一上午，中午的时候，车在一个镇子停下。
&esp;&esp;车把式去喂马，萧祇和柯秩屿下车找了个面摊，一人一碗面。
&esp;&esp;萧祇吃得快，吃完就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吃得不紧不慢，夹一筷子，嚼一嚼，咽下去，再夹一筷子。
&esp;&esp;萧祇看着他吃，忽然开口。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抬眼看他。
&esp;&esp;萧祇说。
&esp;&esp;“你吃东西的样子，跟我见过的所有人都不一样。”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继续吃。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也不在意。
&esp;&esp;吃完面，继续上路。
&esp;&esp;下午的时候，萧祇靠着车壁睡着了。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枕在柯秩屿腿上。
&esp;&esp;他愣了一下，抬头看。
&esp;&esp;柯秩屿靠在车壁上，闭着眼，像是也睡着了。
&esp;&esp;萧祇没动。
&esp;&esp;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张脸。
&esp;&esp;阳光暗了些，可能是傍晚了。
&esp;&esp;光线柔柔地落在那张脸上，把那层清冷冲得很淡。
&esp;&esp;萧祇看了很久。
&esp;&esp;然后他轻轻翻了个身，面朝里，把脸埋在他小腹上。
&esp;&esp;很软。
&esp;&esp;他闭上眼，闻着那股药草气息，又睡了过去。
&esp;&esp;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esp;&esp;马车停了，外面有说话声。
&esp;&esp;萧祇坐起来，撩开帘子往外看。
&esp;&esp;是个镇子，不大，有客栈亮着灯。
&esp;&esp;车把式正和掌柜的说话，看见他探头，喊了一声。
&esp;&esp;“客官，今晚住这儿。
&esp;&esp;明天再走一天，就到江边了。”
&esp;&esp;萧祇点头，转身看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已经醒了，正整理衣襟。
&esp;&esp;萧祇下了车，伸手扶他。
&esp;&esp;柯秩屿没扶他的手，自己跳下来。
&esp;&esp;萧祇收回手，跟着他往客栈走。
&esp;&esp;——————————————
&esp;&esp;掌柜的正在柜台后面打算盘，看见他们进来，连忙堆起笑脸。
&esp;&esp;“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esp;&esp;萧祇把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
&esp;&esp;“住店，一间上房。”
&esp;&esp;掌柜的看了一眼银子，又看了看他们。
&esp;&esp;“一间？两位……”
&esp;&esp;萧祇看着他。
&esp;&esp;掌柜的被那目光看得心里一紧，连忙点头。
&esp;&esp;“有有有，二楼左转，天字三号房。
&esp;&esp;干净敞亮，床也大。”
&esp;&esp;萧祇拿了钥匙，和柯秩屿上楼。
&esp;&esp;房间确实不小，一张床，一张桌，几把椅子，还有一扇窗临着街。
&esp;&esp;萧祇放下包袱，推开窗户，往下看。
&esp;&esp;街上还有几家铺子亮着灯，卖什么的都有。
&esp;&esp;对面是一家酒肆，招牌上写着“杏花村”三个字，里面传来猜拳的声音。
&esp;&esp;他看了一会儿，转身看向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坐在桌边，正从药箱里往外拿东西。
&esp;&esp;萧祇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没抬头。
&esp;&esp;萧祇说。
&esp;&esp;“喝酒吗？”
&esp;&esp;柯秩屿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esp;&esp;萧祇对上那目光，解释道。
&esp;&esp;“晚上无聊，听说这镇子的酒不错。”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几息，点了点头。
&esp;&esp;萧祇站起来，下楼。
&esp;&esp;过了一会儿，他提着一小坛酒上来，还带了一包花生米。
&esp;&esp;他把酒放在桌上，拍开泥封，倒了两碗。
&esp;&esp;酒是淡黄色的，有一股粮食的香味。
&esp;&esp;萧祇端起碗，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也端起碗。
&esp;&esp;两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esp;&esp;萧祇放下碗，拿起一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esp;&esp;柯秩屿也吃花生，吃得比萧祇慢。
&esp;&esp;萧祇看着他，忽然问。
&esp;&esp;“哥，你以前喝过酒吗？”
&esp;&esp;柯秩屿想了想。
&esp;&esp;“喝过。”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esp;&esp;“然后呢？”
&esp;&esp;柯秩屿看他一眼。
&esp;&esp;“然后就那样。”
&esp;&esp;萧祇笑了。
&esp;&esp;他端起碗，又喝了一口。
&esp;&esp;酒有些辣，但能接受。
&esp;&esp;他一边喝，一边看着柯秩屿。
&esp;&esp;柯秩屿喝得不快，每喝一口，都要嚼几颗花生。
&esp;&esp;萧祇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热。
&esp;&esp;他把外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只穿着里衣。
&esp;&esp;柯秩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sp;&esp;萧祇又喝了一口。
&esp;&esp;酒劲慢慢上来，头有些晕，但很舒服。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忽然开口。
&esp;&esp;“哥，你说那些人知道谢云山是我们杀的，会怎么样？”
&esp;&esp;柯秩屿放下碗。
&esp;&esp;“不会知道。”
&esp;&esp;萧祇点头。
&esp;&esp;“对，不会知道。”
&esp;&esp;他又喝了一口。
&esp;&esp;酒喝得越快，晕得越快。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那张脸在灯光下有点模糊，但还是很好看。
&esp;&esp;他忽然想碰一碰。
&esp;&esp;手伸到一半，又缩回去。
&esp;&esp;不行。
&esp;&esp;他摇了摇头，又喝了一口。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伸手把他面前的碗拿开。
&esp;&esp;萧祇愣了一下。
&esp;&esp;“干嘛？”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够了。”
&esp;&esp;萧祇看着他，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和平常不太一样，有点傻，又有点别的什么。
&esp;&esp;“哥，你管我。”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只是把酒坛子也拿过来，放到自己那边。
&esp;&esp;萧祇趴在桌上，看着他。
&esp;&esp;“你管我，我就听你的。”
&esp;&esp;柯秩屿没理他。
&esp;&esp;萧祇趴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
&esp;&esp;他走到床边，躺下去，又翻过身，看着柯秩屿。
&esp;&esp;“哥，你过来。”
&esp;&esp;柯秩屿坐在那儿，没动。
&esp;&esp;萧祇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过来，又爬起来，走到他面前。
&esp;&esp;他蹲下，仰着头看他。
&esp;&esp;这个姿势，柯秩屿第一次见他做。
&esp;&esp;萧祇就那么蹲着，看着他，眼睛亮得吓人。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等着。
&esp;&esp;萧祇盯着他，忽然开口。
&esp;&esp;“你是我的。”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又说。
&esp;&esp;“只能是我的。”
&esp;&esp;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沉，带着酒气，也带着别的什么。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