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开口：
&esp;&esp;“那年破庙里，你闯进来的时候，我本来打算死的。后来没死成，是因为有人留住了我。”
&esp;&esp;萧祇愣住了，这是他第二次说这句话。
&esp;&esp;上一次是在山神庙，他说完这句之后，萧祇一夜没睡着。
&esp;&esp;柯秩屿继续说：
&esp;&esp;“这些年，你一直跟着我。
&esp;&esp;我以为你只是没地方去。
&esp;&esp;后来慢慢发现，不是……
&esp;&esp;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想你在干什么。
&esp;&esp;你受伤的时候，我也会想杀人。”
&esp;&esp;萧祇的眼睛都亮了。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阿松在的时候，你难受，我也没多舒服。”
&esp;&esp;萧祇忍不住笑了。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不一样的东西。
&esp;&esp;“所以这个玉坠，我早就准备好了。
&esp;&esp;就等你开口了。”
&esp;&esp;第104章 想亲就亲的萧某
&esp;&esp;萧祇盯着他，心跳快得快要炸开。
&esp;&esp;他忽然往前一步，把柯秩屿抱住，抱得很紧。
&esp;&esp;柯秩屿被他抱住，没动。
&esp;&esp;萧祇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抖。
&esp;&esp;“哥。”
&esp;&esp;柯秩屿“嗯”了一声。
&esp;&esp;萧祇问：
&esp;&esp;“你知道我等这一刻等了多久吗？”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继续说：
&esp;&esp;“从那天你跟我说‘不一样’的时候，我就想问了。
&esp;&esp;但又怕问错了，怕你说不是那个意思。”
&esp;&esp;他顿了顿。
&esp;&esp;“我好怕。”
&esp;&esp;柯秩屿抬手，落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揉了揉。
&esp;&esp;萧祇把他抱得更紧。
&esp;&esp;“哥，你以后不准反悔。”
&esp;&esp;柯秩屿说：“不反悔。”
&esp;&esp;萧祇说：“你要是反悔，我就……”
&esp;&esp;他说不下去。
&esp;&esp;柯秩屿说：“就什么？”
&esp;&esp;萧祇闷声道：
&esp;&esp;“就把你关起来，谁都不让见。”
&esp;&esp;柯秩屿愣了一下，然后他忽然笑了。
&esp;&esp;那笑容不是之前的那种很轻，很淡的笑，而是大大的笑容。
&esp;&esp;萧祇抬起头，看着他入了迷，萧祇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esp;&esp;良久才回过神来问：
&esp;&esp;“你……你笑什么？”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笑你。”
&esp;&esp;柯秩屿接着说：
&esp;&esp;“关起来？你舍得？”
&esp;&esp;萧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esp;&esp;他当然舍不得。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吃瘪的样子，笑意更深了。
&esp;&esp;萧祇忽然反应过来。
&esp;&esp;“你逗我？”
&esp;&esp;柯秩屿没说话。
&esp;&esp;萧祇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低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esp;&esp;柯秩屿没躲。
&esp;&esp;萧祇亲完，看着他。
&esp;&esp;“以后就这样。”
&esp;&esp;柯秩屿说：“哪样？”
&esp;&esp;萧祇说：“我想亲就亲。”
&esp;&esp;柯秩屿说：“嗯。”
&esp;&esp;萧祇又愣了一下。
&esp;&esp;“你……你就这么答应了？”
&esp;&esp;柯秩屿看着他。
&esp;&esp;“不然呢？”
&esp;&esp;萧祇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柯秩屿也看着他。
&esp;&esp;阳光从花枝缝隙漏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萧祇忽然说：
&esp;&esp;“哥，你再说一遍。”
&esp;&esp;柯秩屿说：“什么？”
&esp;&esp;萧祇说：“说你要我。”
&esp;&esp;柯秩屿沉默了一会儿。
&esp;&esp;然后他开口：
&esp;&esp;“阿祇，我要你。”
&esp;&esp;萧祇的心漏跳了一拍。
&esp;&esp;他看着柯秩屿的眼睛，那里面很平静，但他知道那平静下面有什么。
&esp;&esp;他凑过去，这次不是亲嘴角，是亲嘴唇。
&esp;&esp;柯秩屿回应了他。
&esp;&esp;很轻，很慢，像春风吹过湖面。
&esp;&esp;萧祇闭着眼，觉得这辈子值了。
&esp;&esp;很久之后，萧祇松开他。
&esp;&esp;他把那枚桃花玉坠系在自己腰带上，又把柯秩屿手里的竹叶玉坠拿过来，帮他系上。
&esp;&esp;系完，他看着那两枚玉坠，忽然笑了。
&esp;&esp;“一对。”
&esp;&esp;柯秩屿低头看了看。
&esp;&esp;“嗯。”
&esp;&esp;萧祇握住他的手。
&esp;&esp;“哥，我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
&esp;&esp;柯秩屿静静地看着他。
&esp;&esp;萧祇说：
&esp;&esp;“以前觉得，能跟着你就够了。
&esp;&esp;后来觉得不够，想要更多。
&esp;&esp;但又怕要太多，你会跑。”
&esp;&esp;他对上柯秩屿的视线，
&esp;&esp;“现在好了，你跑不掉了。”
&esp;&esp;柯秩屿说：“没想跑。”
&esp;&esp;轮到萧祇笑了。
&esp;&esp;他把柯秩屿拉过来，又抱住。
&esp;&esp;“我知道。”
&esp;&esp;阳光洒在桃花林里，落在两人身上。
&esp;&esp;远处有海浪声，一下一下。
&esp;&esp;萧祇抱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esp;&esp;“哥，那个玉坠，你什么时候买的？”
&esp;&esp;柯秩屿说：
&esp;&esp;“你在那个摊子前面挑了半个时辰的那天。”
&esp;&esp;萧祇疑惑，
&esp;&esp;“你一直跟着我？”
&esp;&esp;柯秩屿说：“没有，正好路过。”
&esp;&esp;萧祇不太信，但他没再问。
&esp;&esp;反正现在人在他怀里。
&esp;&esp;什么时候买的，不重要了。
&esp;&esp;————————————————
&esp;&esp;（番外）
&esp;&esp;我叫青儿。
&esp;&esp;我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esp;&esp;五岁那年，有人在路边捡到我，把我带到这座岛上。
&esp;&esp;他说他叫岛主，说这里是桃花岛，说我可以活下去。
&esp;&esp;我不信他。
&esp;&esp;但我没地方去。
&esp;&esp;岛上还有另一个孩子，比我大一点。
&esp;&esp;她站在那个老东西身后，看着我，眼睛很亮。
&esp;&esp;老东西说：
&esp;&esp;“她叫阿蘅，以后你们一起。”
&esp;&esp;阿蘅走过来，拉住我的手。
&esp;&esp;她的手很暖。
&esp;&esp;那天晚上我睡不着。
&esp;&esp;陌生的地方，陌生的气味，陌生的床。
&esp;&esp;我蜷缩着，不敢动。
&esp;&esp;有人掀开帘子。
&esp;&esp;阿蘅爬进来，在我旁边躺下。
&esp;&esp;“怕？”她问。
&esp;&esp;我没说话。
&esp;&esp;她侧过身，面对着我。
&esp;&esp;“我也怕过，后来就不怕了。”
&esp;&esp;我问：“为什么不怕了？”
&esp;&esp;她想了想：“因为怕也没用。”
&esp;&esp;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sp;&esp;她也笑了。
&esp;&esp;那是我来岛上第一次笑。
&esp;&esp;我们一起长大。
&esp;&esp;老东西教我们认字，教我们武功，也教我们用毒。
&esp;&esp;阿蘅学得比我快，每次我学不会，她就偷偷教我。
&esp;&esp;十二岁那年，我生病，烧得很厉害。
&esp;&esp;老东西不想浪费药，说熬过去就活，熬不过去就死。
&esp;&esp;阿蘅守了我三天三夜。
&esp;&esp;她用冷帕子给我擦额头，一口一口喂我喝水，在我耳边一直说话。
&esp;&esp;“阿青，你不能死。”
&esp;&esp;“阿青，你死了我就一个人了。”
&esp;&esp;“阿青，你睁开眼看看我。”
&esp;&esp;我睁开眼的时候，看见她在哭。
&esp;&esp;那是第一次有人为我哭。
&esp;&esp;我伸手，擦了擦她的脸。
&esp;&esp;“不哭。”
&esp;&esp;她愣了一下，然后把我抱住。
&esp;&esp;抱得很紧。
&esp;&esp;十五岁那年，老东西说要我们进禁地。
&esp;&esp;他说禁地里有好东西，拿出来，以后就不用在岛上受苦了。
&esp;&esp;他说只能二十岁以下的人进去，阿蘅十六，我十五，刚好。
&esp;&esp;那天晚上，阿蘅来找我。
&esp;&esp;她站在我床前，看着我。
&esp;&esp;“阿青，明天我进去。”
&esp;&esp;我坐起来。
&esp;&esp;“不是说一起进吗？”
&esp;&esp;她摇头。
&esp;&esp;“我去就行，你在外面等。”
&esp;&esp;我急了，
&esp;&esp;“凭什么你去？要去一起去！”
&esp;&esp;她按住我的肩膀，
&esp;&esp;“你听我说。”
&esp;&esp;我看着她。
&esp;&esp;她说：“里面不知道有什么，万一我出不来，你得活着。”
&esp;&esp;我眼眶红了，
&esp;&esp;“你胡说八道什么？”
&esp;&esp;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很轻。
&esp;&esp;“阿青，我喜欢你。”
&esp;&esp;我愣住了。
&esp;&esp;她继续说：
&esp;&esp;“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了。
&esp;&esp;想了很久，不知道该不该说。
&esp;&esp;怕不说了你不知道，又怕说了你会躲。只不过现在不说，就没机会了。”
&esp;&esp;我盯着她，心跳得很快。
&esp;&esp;然后我伸手，把她拉过来，抱住。
&esp;&esp;“你给我活着出来。”
&esp;&esp;她在我耳边说：“好。”
&esp;&esp;我抱得更紧。
&esp;&esp;“活着出来，我告诉你我的答案。”
&esp;&esp;第105章 拂柳要信的完整
&esp;&esp;离开那天，雾散了。
&esp;&esp;萧祇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岛越来越远。
&esp;&esp;桃花林还看得见，粉白一片，像一团落在海面上的云。
&esp;&esp;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走进船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