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可能谈论无意义的事情,风里淡淡的香气,透蓝的海以及世界的边际。
郁词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枝,在沙滩上一笔一划,写下他们两个人的名字。
中间歪歪扭扭画了个爱心,里面摆上了大大小小的贝壳和海星,看起来还挺精致好看。
两人拿相机和手机轮番一顿乱拍。
郁词认真地看着那字琢磨,正在找角度怎么拍更好看,就被旁边的沈栩然偷拍了一张。
?
郁词转头看他。
沈栩然一按快门,又是一张画面定格。
好啊哥哥,郁词反应过来,要抢他手里的相机,你在偷拍我哦!!
沈栩然移开了手不给他看,郁词抱住他的腰,喊着给我给我,两人嘻嘻哈哈打闹一会,郁词又冲着相机做鬼脸。
沈栩然扒拉他的嘴,扯扯他的脸颊,戳戳他的酒窝。咔嚓咔嚓,又拍了很多张合照。
照片里,他们笑得很开心。
海水亘古凝如冰,如似镌刻一种永恒。树影斑驳摇曳,眼里都只倒映着彼此的影子。
郁词又给沈栩然拍了几张与海的合影。海风吹得他发丝飘逸,特别有氛围。
哥哥左拍右拍上拍下拍,怎么拍都好看
沈栩然亲他一口:小嘴好甜。
晚上回到度假小屋,郁词换掉了自己微信和微博以及所有社交平台的头像。
用今天新拍的照片,替代了纯黑色图片。
因为没有你,我的世界漆黑一片。
但现在不一样了。
心跳和呼吸
在小岛上度假半个月,终于出发去柏林。
这时已经接近元旦了。
到郁词上学时租住的房间收拾了一下,两人吃过晚餐,又去街道上逛了逛。
他们散步走在街上,沈栩然欣赏了一会街景,忽然说:我来过这里,《红雨衣》里面有个片段就是在这儿拍的。
雨夜街头那段独角戏一镜拉到底,成为了这部电影为人乐道的经典片段。而《雨月夜》前奏一响起,大家就会联想到这个故事
郁词顿了顿,我知道。
他往远处一指,当时那首曲子,也是我在这条街有了灵感,当晚回家写的。
那也是一个相似的雨夜。
他走在街上,暴雨倾盆,一时像被什么击中似的,回去后情绪爆发埋头写了三天三夜。
你说我们是不是命中注定要在一起?
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郁词自顾自说着,忽侧头看了过来,黑沉沉的目光盯着他:哥哥,你就算是逃也逃不掉。
口吻也阴沉沉的。
沈栩然好笑起来:我干嘛要逃?我又不会跑了,你怎么语气跟施咒似的?
郁词笑了声,凑近:怎么,我要真是施什么黑暗魔法咒,哥哥愿意吗?
当然愿意。
郁词很遗憾似的,可惜我不会诶。
接下来带着他在柏林玩了两天,参观了一下学校附近,还讲了一些自己当时的生活。
不过没有说得很真实。
因为他不想让哥哥知道他过得有那么糟糕。
元旦当天,异乡的街头很是热闹,到处还挂着圣诞有关的装饰,节日气氛很足。
人头攒动,大片的烟花在天空中炸开,一下又一下接连不断地窜上去,燃烧过后的烟味与噼里啪啦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还有人群的欢呼声。
漆黑夜幕上闪烁的烟火很美,像是他们曾经历过的一个又一个幸福灿烂的瞬间。映在眼里一瞬,就在心底永远铭记。
沈栩然转过身,吻住了郁词。
郁词没想到沈栩然会当众吻他,有些受宠若惊,两秒后按住对方的后脑,更加热烈地回应他。
他们拥抱在一起,汲取彼此的体温。
这里没有人认识他们,他们可以不用遮掩,不用顾及其它,才能放下一切包袱。
与自己最爱的人,做再普通不过的亲密事。
缠缠绵绵吻了好几分钟后,沈栩然才抬起眼睫,微哑着声音对他说:小词,新年快乐。
他们身后是不断升空盛放的烟火,郁词轻轻歪了歪头,笑得一如年少时灿烂。
新年快乐,哥哥。
外面实在是太吵,人群过于喧闹,鞭炮四处乱窜,跟战火硝烟四起一般,两人都不是那么喜欢热闹,就手牵手准备往回走。
这时沈栩然的电话响起来。
他看了一眼,随手滑动接听,喂,妈。
那边隐约传来好听的女声。
然然呀,节日快乐,今天忙不忙呀?
沈栩然瞥了郁词一眼,今天不怎么忙,休了几天假,这会和朋友在外面
郁词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刚刚还带着笑意微翘的嘴角,此刻也抿紧了,有点要下撇的很不高兴的样子。
哦那挺不错呢,就是要多休息休息,抽空也该谈谈恋爱,别整天就知道工作,听见没?
女人温柔关心,似乎想到什么,突然笑了一下。
对了呀然然,你以前很少跟朋友出去玩的,是哪个朋友呀?我认识吗?
沈栩然已经注意到郁词表情的变化,怕随便说一个他会更加不高兴。
而且现在他们已经在一起了,迟早要告诉他妈,便如实道:你认识的,是
他停顿了一下,才把话接下去:是郁词。
电话里突然没了声音。
一阵难言的沉默,沈栩然等了一会,忽有点没了兴致,心里像是被什么沉重的东西堵住了。
元旦快乐,妈。没什么事的话我先
没想到那边打断了他,提高些音量,是小词吗?小词他现在在你身边吗?
郁词主动凑近电话,回答得乖巧礼貌:阿姨好,我是郁词。祝您元旦快乐。
那边似乎碰倒了什么东西,一番混乱,好半天才道:小词啊,你最近还好吧?
话语里有几分尴尬,你们现在又在一起玩啦,这样也好,这样也好
说罢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能开心点就好。
郁词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他想起了那个下雨天,自己孤零零地站在门外。
他第一次被丢掉,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呼喊着沈栩然的名字,期盼他或许能有一点点心软,能回头看一眼自己。
可是没有人回应。
还是没有人回应。
阴霾天空裂开闪电,别墅的院门照得惨白。
然后这个女人推开门,对他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事,等你们长大了再说。
当时冷雨就像是一片片轻薄的刃,噼里啪啦地打在脸上,没人知道他有多疼。
郁词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眼里没多少情绪,谢谢阿姨,我们现在很好。
要是当初没有你们拦着,没有你们妥协,我和哥哥会分开这么久吗?
沈栩然又跟他妈妈讲了几句,挂断了电话。抬起头时发现身边的人突然跟自己拉开一米多的距离,脸上挂着一副冷漠表情。
干嘛啊。沈栩然上前两步,轻轻推他一下,笑着问:又生气啦?
郁词双手插着兜,视线移到一边,就是不看他。
什么啊,怎么刚亲完就不理人了。沈栩然偏着脑袋瞧他,故意逗他道:小宝宝?
说完,沈栩然就去看他耳朵的反应。果然,他耳尖微微动了动,表情似也有所松动。
好啦,别生气了宝宝。
沈栩然亲了他耳朵一口,又小鸡啄米似的亲了两口他生气时冷漠得可爱的脸颊。
我是你的朋友吗?郁词不为所动,冷冷地翻出他的罪状。
沈栩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去戳他气鼓鼓的小脸,郁词有些别扭地躲开。
沈栩然点点头:哦。
和朋友在外面玩,还和他在海边z爱,和他上床,和他拥抱和他接吻
郁词被他轻佻的话语说得脸色泛红,他热热的气息扑在耳边,难道这些,我都要跟她讲清楚吗?
那也不用。
郁词偏了偏头。
街道上依旧热闹非凡,人群喧嚷,各式车辆来往通行,空气中都是烟花和彩带的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