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客-宁如
宁如站在思青山山道入口那块无字的山石前,月光正从峰顶的积雪上漫下来,迟迟没有迈步。
白天在偏殿,叶虞带白玥离开时回头看他的那一眼,快得像从来没有发生过,此刻在月光里又浮了上来。那双眼睛和十三年前居高临下看他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闭上眼,把那页记忆翻过去,然后抬脚跨过了山石。
他走了没几步,就看见白玥从石屋里冲了出来。
白玥跑得急,衣袍在身后翻成一片软云,脚上只踩着一双薄底的布履,踩在碎石铺就的山道上硌得他步子有些不稳。但他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撞了过来,整个人扑进宁如怀里。
宁如没有像白天在偏殿那样扳住他的肩膀让他站直。
他张开手臂接住了白玥,随即紧紧收拢,一只手扣在白玥后腰,另一只手从白玥背后绕上去,指节穿过白玥散在肩头的发丝,将他的头轻轻按在自己颈窝里。
白玥整个人被箍在他怀中,脚几乎要离地。
宁如低下头,鼻尖埋进白玥的发顶,嘴唇贴着他的发丝落下一个吻。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雪落在另一片雪上。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他顺着白玥的头顶一路往下吻,吻过他的发旋,吻过被夜风吹得微凉的额角,最后把唇停在他的太阳穴上。
白玥能感觉到宁如的嘴唇在那个位置,像是想说很多话,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玥玥。”
宁如叫了他的名字。
这两个字从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丝轻微的沙哑。
白玥认识宁如这么多年,知道他只有在两种时候会用这种声音叫他的名字,一种是给他喂药时怕他疼,一种是他以为会失去白玥、结果一回头人还在身后。现在,这两种情绪迭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多。
“师兄,我们还是在一起的,没有分离。”
白玥的脸颊隔着衣袍蹭过宁如的胸口,能感觉到底下那层薄而紧实的肌肉和正在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的心跳。
他深深吸了一口宁如身上清冽的草木气味,混着风灵根修士特有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透气息,像山巅积雪被日光蒸出的第一缕水汽,又像深冬的松针被风吹散在空气里的凛冽。
“嗯。”
宁如只是拥着他,手指一下一下地抚过他的后脊,从上到下,从颈椎到尾骨,每一节骨节的起伏都隔着衣袍被他重新描摹了一遍。
他们就站在月光底下抱了很久。
夜风从山坳的温泉那边吹过来,带着一点湿热的水汽和野山茶叶片的清香,吹得两个人散下来的发尾缠在一起,白玥的几缕发被缠在宁如肩上,宁如垂落的长发也散在白玥的锁骨上,分不清是谁的。
白玥从宁如怀中抬起脸。月光照在那双在夜色里亮得出奇的眼睛上,瞳孔里映着宁如的脸。
“师兄,你选好洞府了吗,晚上睡哪呀?”
“还没有。”
宁如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但白玥看得出他松下来了,比白天在偏殿时松了不止一点。
“我选你旁边的那几座峰,好不好?”
“好呀。”
白玥的眼睛更亮了,他揪住宁如胸前一小片衣襟,指节刚好抵在宁如锁骨下缘那块微微凹陷的位置。
“师兄不是说,让我不要离开你的视线吗?今天晚上,师兄和我一起住好不好,就像在客栈那样。”
“好。”
一个好字,轻而干脆,像是他早就等着白玥开口问这一句。
没多时,山道上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白玥从宁如怀中探出头去,看见叶虞一袭青衣从山道转角处走过来,手里提着一只藤编的提篮和一卷扎紧的被褥。
叶虞走得不快不慢,衣带在夜风里飘起来又落下去,月光把他的脸照得愈发白净冷清,唯独那双唇还是惹眼的红,像雪地上落了一片梅花瓣。
白玥吃了一惊,连忙松开了宁如的衣襟,迎上前去。
“叶师兄怎么亲自送来了,这种小事交给侍从做就好。”
叶虞见他伸手来接,眉眼间的那层冷霜微微化开,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不深,只是在唇角浮了一下,但他看白玥的眼神也跟着软了几分,像是冰面底下透上来一缕温热的暗流。
“白师弟新来雾霖峰,侍从难免有不周到的地方。你既已是我的师弟,那自然该由我来照料。”
他说这话时,那缕温柔的笑还在唇边没有散,目光也只落在白玥一个人身上。
然后他抬起头,看见了石屋前立着的宁如。
叶虞的表情在一瞬间变了回去,笑意收得很干净。
他先将提篮和被褥放在石桌上,然后站直了身子,上上下下打量着宁如。那目光极冷,带着一层薄薄的敌意,又似乎掺杂着某种更复杂的东西,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宁师弟不回自己的洞府吗?”叶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像一块薄冰被搁在青石板上,“赖在白师弟这里,算是怎么回事?”
宁如抱着手臂靠在石屋的门框上,月光只照亮了他半边脸,另一半隐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师尊命叶师兄安排洞府,叶师兄只安排了白师弟的。”
他的声音平静,像是早就料到叶虞会说这句话。
“不劳叶师兄多虑,今晚只是暂住,明日我自有去处。”
叶虞没再理他,他从怀中掏出一包用油纸仔细包好的糕点,放在石桌上提篮的旁边,转头对白玥说话时,声音里的冰又化开了。
“白师弟今晚好生休息,明日我差人给你送令牌。”
他修长的手指按在油纸包上,轻轻往白玥的方向推了一寸,“这是城南新荣斋的糕点,白师弟可挑些爱吃的吃。”
白玥看着石桌上那包糕点,又看看叶虞,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但他随即又在暖意底下摸到了一丝困惑,叶师兄对自己,是不是好得有些太快了?
这个念头只浮了一下就被他按了下去。也许只是自己太久没有被陌生人这样善待过了。
“多谢叶师兄。”
他真没想到叶虞这么体贴。白天在偏殿第一眼见到叶虞时,只觉得这人仙气太重,冷得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剑,连剑带鞘都是冰的。
但现在叶虞站在他面前,嘴角带着那一点淡淡地笑意,月光把他的睫毛映成两小片阴影落在下眼睑上,白玥忽然觉得,这人其实一点也不冷。或者说,他冷的那一面,从来不是对着自己的。
叶虞看着白玥眼睛亮亮的样子,微微动了一下手指。那只垂在袖口边的手往上抬了不到一寸,指尖对着的方向是白玥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的额发。
但他的手在袖口边顿住了,指节微微屈起,随即又放了下来,顺势抚了一下袖口上一道不存在的褶皱。
这个动作做得极自然,像是他只是整理了一下衣衫,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宁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
白玥没有注意到。
他正低头拆那包糕点,油纸一翻开,甜香就散了出来。
桂花糕被切成菱形的薄片,每一片都嵌着几瓣完整的金桂,米白色的糕体上沁出极细的蜜汁,在月光下泛着一层薄亮。
荷花酥层层迭迭的花瓣炸得酥松分明,最外一层薄得像蝉翼,中间裹着一团殷红的豆沙馅,轻轻一碰就有碎屑扑簌簌往下掉。
蟹粉酥的外皮烤成金褐色,表面撒了一层白芝麻,裹着蟹黄和蟹肉的鲜香直往鼻子里钻。
杏黄糕是最素净的一款,颜色淡黄如初春的杏花,面上压了一朵极浅的花纹,凑近了才闻得到一丝杏仁的清苦味。
白玥每一样都捏起来端详了一下,眼睛越看越亮。
这些糕点的种类他再熟悉不过了,桂花糕是他在青山时每到秋天师尊都会买给他的,荷花酥是他在落英镇上最爱吃的一款,蟹粉酥是宁如偶尔路过城南时才会特意带回来的那种,杏黄糕倒是不常吃,但他从小就偏爱杏仁味,这个偏好只有极亲近的人才知道。
他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糯米粉在齿间化开,蜜渍桂花馥郁的甜香从舌根一路往上窜,他忍不住又咬了一口。
他招呼宁如过来一起吃,宁如嗯了一声,却没有动手。
白玥又拿起一块荷花酥递到宁如嘴边,宁如看了他一眼,低头咬了一小口,然后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自己吃就好。
叶虞看着白玥开心地吃着糕点,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线。那笑意转瞬即逝,他对白玥微微颔首,说了声“好生歇息”,便转身沿着山道走了。
他的青衣很快消失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只剩衣带在转角处飘了一下,随即也没了踪影。
宁如抱着手臂,目送叶虞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然后低头看向还在埋头吃糕点的白玥,嘴角轻微动了一下。
白玥吃完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桂花碎屑,抱着被褥走进了石屋内。
这间石屋不大,四壁都是青灰色的山石,靠近屋顶的地方有一道天然的石缝,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石壁上画了一道细长的银线。
石屋里陈设极少,一张石床,说是床,其实就是山壁上劈开的一块平面,打磨得还算平整,上面铺着一层干透的茅草。
一方石桌,两个石墩。
墙角立着一只半人高的石缸,缸里装着半缸清泉,水面浮着一片不知从哪里飘进来的梅花瓣。
白玥将被褥在石床上铺好。
被褥是簇新的,棉絮松软而厚实,被面上用青线绣着流云纹,针脚细密规整。
他在被面上抚了两下,然后拉着宁如坐到了床边。
他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问,比如叶虞和宁如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宁如在偏殿时那根手指碾着青玉案面的样子、叶虞说“好自为之”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神色,但宁如的神色虽然比白天松快了些,眉间却还留着一线淡淡地蹙意,白玥便把话又咽了回去。
夜深了,室内没有点灯。宁如今晚也没有将那颗夜明珠拿出来。
熄灭的银烛台留在石桌上,烛芯还残留着最后一点烫红的暗光,很快就凉了。
月光从石缝里挤进来,在两个人身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白玥和宁如肩并肩躺在石床上。石床不够宽,两个人并排躺着时,肩膀刚好贴在一起,稍微一动就能碰到对方的身体。
白玥侧过身,面朝宁如。昏暗的光线里,宁如的侧脸线条被月光勾了一道极淡的银边,睫毛低垂着,呼吸轻而均匀,像是睡着了。
但白玥知道他还没睡,宁如睡着时呼吸会更沉,更慢,现在这个节奏是装不出来的。
“师兄,你认识叶师兄吗?”
白玥的声音压得很低,在狭窄的石室内轻轻回荡。
“嗯,认识。”
宁如闭着眼睛,声音也很轻。
白玥没有再追问。他知道宁如说“认识”两个字时那个语气,是不想说。
他从木屋里学到了一个道理,宁如不说的事,一定有他现在不说的理由。他可以等。
他和宁如睡前都将外袍脱掉了,挂在石壁上的木钉上。两个人身上都只剩一层亵衣。
白玥的亵衣是月白色的细棉布,领口的系带松了一根,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宁如的亵衣是素青色的,衣襟规整地交迭在胸口,但他在躺下后不经意地松了松领口,那道风灵根的青纹便从锁骨下方隐约露出来一线,在月光里泛着微光。
白玥轻轻把自己的身体挨上宁如的身体,先是肩膀,他的肩头抵在宁如的上臂外侧,隔着两层薄薄的细棉布,能感受到宁如肌肉的轮廓,那是一种结实但不夸张的紧致。
然后他把整条手臂嵌进宁如的胳膊和身体之间的那道缝隙里,手指顺着宁如的前臂滑下去,最终落在他的手掌上。
他将宁如的手臂整个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一个枕头,又像是抱着一个浮木。
他的脸贴着宁如的肩头,鼻尖隔着亵衣蹭到了宁如肩胛骨外侧那个微微凸起的骨节。
从这个角度,他能闻到宁如身上更深一层的味道,除了白天那种清冽的草木香和风灵力的清透气息,还有从皮肤底层透上来的体息,温热的,极淡的,干净的,带着几分灵药淬炼后残留的苦意,又有一丝不该出现在修士身上的、纯粹属于血肉之躯的温热感。
白玥把额头抵在宁如的锁骨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
这个味道他在两个多月前的溪边、在木屋的地铺上、在客栈的床榻上都闻过很多次,每一次闻都让他安心。
宁如顺势拉过白玥的手,指腹在白玥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他一整个搂入怀中。
白玥的背脊完全嵌进宁如的胸膛,后脑勺刚好抵在宁如的下巴上。
宁如的左手环过白玥的腰,掌心贴在他小腹前,隔着亵衣按在白玥丹田的位置,那只手掌的温度比平时略高一点,掌心贴着的那个位置能隐约感受到白玥丹田里缓缓流转的灵力,像一汪安静的泉水。
他的右手从白玥颈下穿过去,弯回来搭在白玥的肩膀上,手指刚好笼住白玥整个肩头。
白玥的后背完全贴着宁如的前胸。他能感觉到宁如胸腔里每一次心跳传过来的震动,那心跳很稳,很沉,一下一下传导到自己的身上。
他的臀也贴着宁如的小腹,那处温热柔软,但又能感觉到底下轮廓的触感,让白玥的脸微微发烫。
他稍微动了一下,想找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却发现身后宁如的身体也跟着微微僵了一下,贴在后腰上的那只手掌下意识地收紧了一点。
“睡吧,别多想。”
宁如低沉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带着些许压抑。他说话时呼出的热气打在白玥的发顶上,痒痒的,白玥缩了缩脖子。
“嗯。”白玥把脸埋进宁如的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但是他没有睡。身后的宁如也没有睡。
白玥能感觉到宁如搂在他腰间的那只手在慢慢收紧又松开,每一次收紧时五指都会在他小腹上轻轻按一下,再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松弛下来。
贴在他后肩上的手掌也没有闲着,拇指一下一下极轻极缓地摩挲着他肩头的衣料。
白玥的呼吸渐渐变得不那么均匀了。
他身后紧紧贴着的身体散出来的温热体息,那只若有若无的圈的手掌,还有抵在他后臀上那个正在逐渐变得坚硬而灼热的东西,让白玥的思绪变得涣散。
他的小腹深处有一团温热从丹田往外蔓延,像温泉从地底往上涌,一直漫到会阴,再从前端慢慢渗出来。
他双腿之间那处已经半硬,前端抵在亵裤内侧洇出一点极小的湿痕。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身体。臀瓣隔着两层亵裤在宁如已经硬挺的阴茎上蹭过,那道粗硬的轮廓清晰地从他的臀缝里碾过去。
白玥听到身后宁如的呼吸在那个瞬间变了一拍,短了细微的一瞬,随即被刻意拉长,像是一根琴弦被拨了一下又立刻被按住。
贴在他身上的那只手猛地收紧了一下,把白玥的亵衣攥出一把细密的褶皱。然后那只手慢慢松开了,又重新回到若有若无的摩挲的力度。
宁如的心跳比方才快了,快得不多,只是从缓慢变成了稍急一点。
白玥太熟悉这具身体了,这两个多月的旅途里他们同床共枕了无数次,他知道宁如睡着时心跳应该是什么频率,装睡时睫毛会怎样不自然地低垂,更知道此刻宁如抵在自己后腰上的那只手掌正细微地发着抖。是因为他在压着自己。
白玥睁开眼,月光从石缝里漏进来,照在宁如环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背上。
那只手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手背上浮着极淡的青筋,像是在努力控制着力道,又像是在用力抵抗着什么。
“师兄。”白玥轻轻叫了他一声。
白玥把手从宁如的臂弯里抽出来,覆在宁如按在他小腹的那只手上,从宁如的指缝间穿过去,与自己十指相扣。
他能感觉到宁如的掌心有一层薄汗,温热的,微潮的,贴在皮肤上有一种绸缎般的滑腻。
然后他把宁如的手从丹田上慢慢往下带,带过小腹,带到亵裤的腰际,停在那里。
“玥玥。”
宁如的声音从他头顶传下来,比刚才更哑了,那两个字像是从嗓子眼里被碾出来的。
白玥把额头抵在宁如的锁骨上。他能感觉到宁如的心跳比平时快很多。
整个晚上宁如都抱着他,他整个人都被箍在怀里、骨头贴着骨头。这不像是“不想失去”,更像是“怕现在不抱,以后就抱不到了”。
“师兄不想吗。”白玥说。
宁如反手扣住了白玥的手腕,将他的手腕轻轻按在床铺上。然后他撑起上半身,翻过身,整个人覆在白玥上方。
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模糊的暗影,他的脸完全被阴影覆盖,但白玥还是看见了他眼睛里那层极薄的水光。
那是白天在偏殿里低头沉思时没有的,是在客栈里说“不要离开我的视线”时也没有的,是属于此刻这个没有点灯的石屋,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被无声拆除的时刻。
宁如低下头吻住了他。
他的嘴压上来时带了一点力道,一上来就直接覆住了白玥整张嘴。
他的嘴唇干热,唇纹被白玥用舌尖舔到时会有细微的粗粝感。白玥张开嘴迎他进来。
宁如的舌尖带着一股清冽微苦的气息,那是晚间灵茶的回甘还没有完全散尽,也是他身体深处的某种压抑了整个白天的情绪正在找出口。
他们的舌缠在一起。宁如的舌尖先是在白玥的舌面上画了一圈,沿着舌正中那道极浅的沟从舌尖舔到舌根,再从舌根退回来。
这一次他用了力,舌面压着舌面,碾过去的时候白玥觉得自己的口腔内壁都被他的舌头推得往旁边挤了一下。
然后宁如含住他的下唇用力吮了一口,吮得白玥嘴唇发麻,嘴唇内侧那层薄薄的黏膜被吸得充血发烫。
白玥发出一声细细的声音,从鼻腔里漏出来的声音软得像融化的桂花糕。
宁如的右手从白玥的手腕上松开,指尖沿着白玥的小臂内侧往上滑。那道皮肤又薄又敏感,指尖划过去时白玥整条手臂上的细小汗毛都竖了起来,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
宁如的手指滑过他的手肘内侧,滑过肩膀,最后停在他的锁骨上。
他的拇指按在白玥锁骨中间那道凹陷,在那块小小的骨窝里轻轻地画着圈。
画一圈,白玥的呼吸就短一截。再画一圈,白玥的腰就不自觉地往上挺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继续往下。掠过白玥的胸口,隔着亵衣的薄棉布,指腹精准地找到了左胸那粒微微凸起的乳尖。
他把整个掌心覆上去,用掌心最热的那块肉贴着乳尖,慢慢地往下压。每次压下时,掌心底下那粒软肉就硬一分,到第三次时已经完全挺立起来,隔着棉布顶在宁如的掌心上,像一粒被温热的卵石。
白玥的呼吸已经彻底乱了,他的胸膛在宁如掌下剧烈起伏,每次吸气都让乳尖在宁如手心里多碾了一分。
他的亵衣领口那根松了的系带彻底散开了,衣襟往两侧滑开,露出整片胸膛。
月光照在他的皮肤上,把他胸前那两粒已经被碾成深红色的乳尖照得清清楚楚。左边的比右边的更肿一些,是刚才被宁如隔着衣料磨的,此刻正在微凉的夜风里轻轻发颤。
宁如低头含住了左边那粒。整张嘴拢上去,嘴唇包裹住乳晕外圈,用力吸下去。
白玥的胸被吸得往上一提,乳尖被吸进宁如口腔更深处,抵在他上颚和舌面之间的那道软肉上。
宁如的舌尖绕着乳尖打转,他用舌尖最尖端那一点去拨弄乳头顶端那道细缝,然后用了更大的力道,舌面整个裹住乳尖,像用手指去捻一粒红小豆那样捻过去。
白玥的腰猛地弹起来,又重重落回石床上,后脑勺在铺了茅草的床面上砸出一声闷响。
宁如的手立刻从锁骨上移开,垫在白玥的后脑勺下,但嘴上的力度没有减。
“啊……师兄……别吸……别吸这么用力……”
白玥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
他的乳尖从小就极敏感,平时穿粗布衣袍走路都会因为摩擦而微微发麻,现在被宁如含在嘴里用舌尖反复碾磨,每一根连接到小腹的神经都被扯紧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双腿之间那根阴茎已经硬得发疼,龟头从包皮里完全探出来,马眼翕动着往外渗前液,把亵裤前端洇湿了一小片,那一小片湿痕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亮光。
他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腿根相互磨蹭时阴茎被夹在大腿内侧挤压了一下,带来新一轮更剧烈的刺激。
宁如的右手从他后脑勺下抽出来,一路往下,抚过他的腰侧,抚过他因为情动而急促起伏的肋骨,最后停在亵裤的腰带上。他的手指捏住腰带的一端,慢慢地往外扯。
白玥的亵裤被一点一点褪下去,先是露出小腹下方的耻骨,然后是整根勃发的阴茎。
龟头弹出来的时候在月光下亮了一下,马眼渗出的前液已经把整颗龟头涂得湿亮,像一颗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珍珠。
宁如终于从白玥胸前抬起了头。他的嘴唇离开乳尖时发出极轻的“啵”的一声,一道透明的唾液丝从他的下唇一直拉到乳尖上,在月光里闪着银光。
他看着白玥的眼睛,手指移到白玥的阴茎上,用指尖点了点龟头最顶端那个正在往外渗水的小孔。那一点只用了一分力道,白玥的整个龟头就猛跳了一下,又一股前液从马眼涌出来淌过宁如的指尖。
然后宁如整只手握上去,他的手掌温度比白玥的阴茎低一点,那种微凉的包裹让白玥发出一声极细的抽气声。
宁如的手握着白玥的茎身,从根部慢慢往上捋,拇指在捋到冠状沟处时往下一压,把那道沟里的湿液全部刮出来涂在龟头上。
然后手松开,再握紧,再捋一次。
他的手法极有耐心,不急着催白玥高潮,每一次捋动都让白玥刚好到达一个即将觉得不够的位置,然后立刻加一点新的刺激,拇指划过系带,指尖点马眼,虎口箍紧根部,每一种手法持续的时间都不长,刚好够让白玥开始习惯,然后他就换了。
白玥的腿已经完全张开了,膝盖弯折着往外倒在石床上,大腿内侧的嫩肉被石床的凉意激得微微发红。
他的亵裤被褪到膝弯处就不再往下褪,松松地挂在两条小腿之间。
他伸手去拉宁如的衣襟,手指扯住宁如亵衣的交领往外拽,宁如顺势让他把亵衣脱掉了。
月光照在宁如身上,把他从锁骨到小腹的那道风灵根青纹照得分明,此刻正在情欲的冲刷下泛着极亮的微光,色如雨后初生的苔痕。
宁如的肌肉不是戚子涧那种暴烈的块状肌肉,而是紧致修长的条形,包裹在骨骼上,每一束肌肉的纹理都极干净。他的胸膛微微起伏,锁骨上有一层极薄的汗光,喉结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暗影。
宁如脱掉亵裤,他双腿间那根阴茎已经完全硬了,从耻骨间昂起来,龟头是极干净的肉红色,茎身修长而笔直,侧面浮着一条淡青色暴起蜿蜒的血管,囊袋鼓鼓囊囊地垂在根部。马眼处已经渗出透明的腺液,顺着龟头往下拉出一道极细的湿丝。
他低头看着白玥,把白玥的亵裤从膝弯处彻底褪掉,然后扶着他的膝盖将他的双腿往两侧分开。
白玥的后穴完全暴露了出来,那圈韧膜因为刚才的前戏已经微微充血,从原本的淡粉色变成了更深的肉红色,边缘翕动着渗出清亮的肠液,在月光下泛着水光。
宁如跪在白玥的双腿之间,右手握着阴茎根部,龟头抵在那圈翕动的穴口上。
他没有立刻推进去,而是让龟头在穴口外面慢慢研磨,用那道韧性十足的肌肉将龟头含住一点又松开,含住一点又松开。
白玥觉得自己的后穴被一颗滚烫的圆头一下一下地撑开又合拢,每一次龟头滑过穴口边缘的褶皱时,都会有一小股肠液被挤出来沿着会阴往下淌。
他的腿架在宁如腰侧不住地发抖,脚趾在宁如腰间蜷起来又松开。
“师兄……进来……”
宁如慢慢往里推进。
这一次他推进的速度极慢,白玥能感觉到自己的穴壁被一寸一寸地撑开。先是穴口的韧膜被龟头顶开,然后是里面第一道最紧的肌肉环被碾过去,然后是更深处那些层层迭迭的肠壁褶皱被阴茎的表面依次推开。
宁如的龟头碾过阳窍时,白玥猛地闭了一下眼,喉咙里逸出一整串压在嗓子底的呻吟,眼球在眼皮后面快速颤动。
宁如停在那里让白玥适应,低头看着他,拇指再次按上他的眼角,把一滴还没来得及滑落的泪截住了。
然后他俯下身,胸膛贴上白玥的胸膛,把整根阴茎全部埋进白玥身体里。
“全进去了。”
他在白玥耳边说,声音低哑,呼出的热气吹在白玥的耳廓上。他平时从不这样说,他平时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白玥的穴壁被塞得极满,每一寸肠壁都被撑开碾平,龟头最前端抵在他身体最深处的结肠口上,隔着肠壁紧贴着腹腔后壁。
他的小腹上甚至能隐约看到一道微凸的弧度,那是宁如阴茎在他体内的形状。
他的眼泪开始往外淌,是身体被填满到极致时不由自主的生理反应。
他用手臂勾住宁如的脖子,把脸埋在宁如的肩窝里,闷闷地叫了一声师兄。
宁如开始抽送。
拔出来时,白玥的穴壁追着退出的阴茎往外翻,那道被撑得半透明的韧膜紧紧箍着茎身,跟着它一起往外移。
龟头退到只差一寸就要完全滑出时,穴口已经被撑成一个极圆的小孔,边缘泛着极亮的湿光。
然后再推进去,整根阴茎碾过穴壁上的每一道褶皱,龟头重新撞上结肠口,小腹上那道凸起的弧度又重新出现了。
白玥的呻吟变得不成断断续续。
他张着嘴,声音被每一次撞击从胸腔里挤出来,散成一片模糊的气声。
他的腰无意识地往上挺,阴茎夹在两个人紧贴的小腹之间被反复挤压,马眼流出的前液把两个人的小腹都涂得湿滑一片。
然后宁如加快了速度。他双手扣住白玥的腰胯,把白玥的臀托得更高一点,让每一次推进都能撞到他最深处的结肠口。
囊袋拍在会阴上的声音越来越密集,清脆的肉体撞击声在狭窄的石室里来回弹跳,每一次响都伴随着两个人同时发出的闷哼。
“师兄……我快到了……”
白玥的阴茎被夹在两人小腹之间剧烈摩擦,在毫无预兆的一瞬间射了。精液一股接一股喷在宁如的小腹上和他自己的胸膛上,又稠又白,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
后穴在同一瞬间失控地痉挛起来,穴壁从深处往穴口逐节绞紧,把宁如的茎身挤得几乎无法动弹。
肠壁的每一次收缩都像是一圈紧咬的肉环从根部捋到龟头,强烈的吸力从丹田深处往外抽。
宁如被这股吸力从会阴深处直接勾出了精液。
他的腰胯猛地往前一顶,第一股精液打在白玥肠道最深处的结肠口,滚烫的,又稠又密,打在白玥身体最里面时白玥甚至能感觉到那道液体顺着肠壁往下淌的热度。
然后是第二股,第三股,后面几股沿着肠壁内侧往下浇,有些从穴口溢出来顺着会阴往下淌,滴在石床上。
但宁如没有拔出来。
他维持着插入的姿势,低头含住白玥的嘴唇,把还残留在白玥口腔里的那股糕点甜香也一并卷进了自己嘴里。
吻得很慢,很深,舌尖轻轻扫过白玥每一颗牙齿,把他的呜咽和尚未完全平息的哭声全部吞了下去。
然后他的嘴唇从白玥的唇上移到眼角,把那滴刚刚滑进发鬓的泪又找了回来,用舌尖轻轻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