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清弦正想着,水镜里,那个灰袍男人卞三齐又动了。
&esp;&esp;卞三齐像个无所事事的游客,在万象宝楼金碧辉煌的走廊里缓缓踱步,脚步不疾不徐。
&esp;&esp;但沈清弦看得清楚,他每一步落下,都精准地踩在一块不起眼的地砖上。
&esp;&esp;那是万象宝楼内部灵脉的微小节点。
&esp;&esp;【这老登,在用整个宝楼的灵脉当雷达扫我的兵啊!】
&esp;&esp;沈清弦心头一紧。
&esp;&esp;几乎是念头刚起,水镜上一个负责在外围殿宇屋顶警戒的小纸人画面,猛地一黑。
&esp;&esp;“嘶……”
&esp;&esp;沈清弦的眉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像是有一根针轻轻扎了一下神识。
&esp;&esp;他下意识地闭了下眼。
&esp;&esp;“怎么了?”
&esp;&esp;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关切。
&esp;&esp;他感觉到了怀里人瞬间的僵硬。
&esp;&esp;“没事,掉线了一个。”
&esp;&esp;沈清弦话音未落,又一个潜伏在后院假山缝隙里的小纸人,信号中断。
&esp;&esp;这次的刺痛比上一次清晰了些。
&esp;&esp;沈清弦的脸色沉了下来。
&esp;&esp;卞三齐甚至连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只是那么走着,就随手抹掉了他两个精心布置的岗哨。
&esp;&esp;谢无妄也看懂了,他身上的气息骤然变冷。
&esp;&esp;看着水镜中那个平平无奇的灰袍男人,金眸里毫无温度,杀意像凝结的冰。
&esp;&esp;谢无妄松开沈清弦,缓缓站起身。
&esp;&esp;“我去杀了他。”
&esp;&esp;“别!”沈清弦想也不想,反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esp;&esp;“你现在去杀了他,不就等于直接告诉不朽长生盟,我们在这儿盯着他们吗?”
&esp;&esp;沈清弦仰起头,对上那双风暴欲起的金瞳,赶紧解释。
&esp;&esp;“这跟在人家门口放了个大喇叭喊‘我在监视你们哦’有什么区别?”
&esp;&esp;谢无妄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水镜里的卞三齐。
&esp;&esp;“一个长老而已,死了他们再派一个来,治标不治本。”
&esp;&esp;沈清弦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语气软了下来,“而且,一个活着的长老,比一个死掉的长老有用多了。”
&esp;&esp;“你想想,他可是个顶好的‘信使’啊。”
&esp;&esp;谢无妄终于垂下眼帘,看向沈清弦。
&esp;&esp;沈清弦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esp;&esp;“他这么想抓我的‘兵’,那我干脆就送他一只好了。”
&esp;&esp;谢无妄静静地看着沈清弦,看着他脸上那生动带着点小坏的神情。
&esp;&esp;谢无妄的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了一下。
&esp;&esp;他俯下身,高大的身影将沈清弦完全笼罩。
&esp;&esp;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擦过沈清弦的脸颊。
&esp;&esp;“那你快些。”
&esp;&esp;温热的气息喷在沈清弦的耳廓上,他凑过去,冰凉的薄唇轻轻印在沈清弦的侧脸上,嗓音低哑得要命。
&esp;&esp;“我已经等不及要安抚你受伤的识海了。”
&esp;&esp;第125章 双修好处多多啊
&esp;&esp;沈清弦的耳朵“嗡”的一下红透了,被谢无妄亲过的地方像着了火。
&esp;&esp;他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伸手推开那张俊美到犯规的脸。
&esp;&esp;“别闹,办正事呢!”
&esp;&esp;谢无妄低笑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手掌传过来。
&esp;&esp;他顺势握住沈清弦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一下指尖,然后才直起身,好整以暇地坐回旁边。
&esp;&esp;沈清弦感觉自己的脸颊热得能煎鸡蛋。
&esp;&esp;【卧槽,这老淫龙,大白天的又发情!】
&esp;&esp;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水镜上。
&esp;&esp;他需要一个诱饵。
&esp;&esp;一个看起来像是慌不择路、急于逃窜,但又恰好能被卞三齐“抓住”的诱饵。
&esp;&esp;沈清弦闭上眼睛,分出一缕极其精微的神识,探入那些放出去后正在待命的空白小纸人中。
&esp;&esp;沈清弦选中了其中一个。
&esp;&esp;灵力缓缓注入,这个小纸人不像其他同伴那样瞬间成型,而是慢悠悠地舒展开身体。
&esp;&esp;它的质地看起来比其他的更脆弱,边缘甚至带着一点天然的毛边,像个残次品。
&esp;&esp;沈清弦操控着这个被选中的“诱饵”小纸人,开始了它的奥斯卡影帝之路。
&esp;&esp;这个小纸人看起来就笨笨的,飞起来都比自家兄弟慢半拍。
&esp;&esp;它混在一队负责给万象宝楼后厨运送食材的杂役弟子中间,假装自己是一张被人随手丢弃的符纸,贴在一个装满了灵谷的麻袋上。
&esp;&esp;队伍“哐当哐当”地走在青石板路上。
&esp;&esp;【就是现在!】沈清弦心念一动。
&esp;&esp;贴在麻袋上的小纸人像是没粘稳,突然脚下一滑,从麻袋上滚了下来。
&esp;&esp;它在空中笨拙地翻了两个跟头,为了稳住身形,身上“不小心”泄露出了一缕极其微弱、几乎等同于筑基期修士吐纳气息的灵力波动。
&esp;&esp;这丝波一闪而逝。
&esp;&esp;水镜的另一块分屏里,正在长廊上缓步而行的卞三齐脚步微顿。
&esp;&esp;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眼睛里却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esp;&esp;卞三齐拐了个弯,不紧不慢地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
&esp;&esp;“他跟上去了。”谢无妄低沉的嗓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冷静。
&esp;&esp;“嗯哼。”沈清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镜,“这种老狐狸,最相信的就是自己亲眼‘发现’的东西。”
&esp;&esp;“你直接摆在他面前的,他反而要怀疑三天三夜。”
&esp;&esp;说着,沈清弦指挥着那个“笨蛋”小纸人,让它看起来更慌张一点。
&esp;&esp;小纸人像是察觉到了某种窥探,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开始慌不择路地逃窜。
&esp;&esp;它专挑那些犄角旮旯,堆满杂物的后巷钻。
&esp;&esp;它飞得歪歪扭扭,好几次都像是要一头撞在墙上,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esp;&esp;【快点,再跑快点,拿出你逃班打卡的速度!】沈清弦在心里给自己的员工加油鼓劲。
&esp;&esp;小纸人躲过一只打盹的灵猫,最后“嗖”地一下,钻进了一间废弃杂物间里。
&esp;&esp;杂物间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灰尘和木头腐朽的气味,光线昏暗。
&esp;&esp;卞三齐的身影出现在了杂物间门口。
&esp;&esp;他没有立刻进去。
&esp;&esp;他扫视着这间破屋,然后从袖子里摸出几张薄如蝉翼的符箓。
&esp;&esp;手指一弹,那些符箓无声无息地贴在了门框,窗户和墙壁的各个角落,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包围网。
&esp;&esp;做完这一切,卞三齐面无表情地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esp;&esp;“吱呀——”
&esp;&esp;门被推开,光线涌入,照亮屋内的尘埃。
&esp;&esp;卞三齐一眼就看到了缩在墙角一个破木箱后面的那个白色小纸人。
&esp;&esp;小纸人正贴着墙壁,整个纸片身躯都在剧烈地“发抖”,看起来怕得要死。
&esp;&esp;【抖,对,就是这样,加大力度,给爷抖出帕金森的感觉!】
&esp;&esp;沈清弦全神贯注地输出“演技指导”。
&esp;&esp;水镜中,卞三齐的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esp;&esp;他缓步走了过去,从怀里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玉小盒。
&esp;&esp;盒子通体漆黑,上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品。
&esp;&esp;他打开盒盖,一股吸力从小盒中传出。
&esp;&esp;墙角的“诱饵”小纸人立刻被那股吸力扯动,像是被狂风卷起的落叶,不由自主地朝着黑玉盒飞去。
&esp;&esp;就在它即将被吸入盒中的那一瞬间,沈清弦分出一缕微弱到极致的神识,让小纸人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esp;&esp;它在半空中剧烈地扭动了几下,仿佛在做无谓的抵抗。
&esp;&esp;而就在这剧烈的扭动中,一点比灰尘还要细小的白色碎屑,从它那粗糙的纸片边缘脱落下来,轻飘飘地附着在了卞三齐的袖口上。
&esp;&esp;那点碎屑和袖口沾染的灰尘混在一起,根本无从分辨。
&esp;&esp;“啪嗒。”
&esp;&esp;卞三齐合上了玉盒,将还在里面冲撞不休的小纸人彻底封印。
&esp;&esp;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玉盒,万年不变的扑克脸上露出了一点满意的神色,随即转身,离开了这间破败的杂物间。
&esp;&esp;寝殿内,沈清弦看着水镜中卞三齐远去的背影,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esp;&esp;沈清弦转过身,对着空气,潇洒地打了个响指。
&esp;&esp;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殿内回荡。
&esp;&esp;“鱼儿,上钩了。”沈清弦咧开嘴,眼睛亮晶晶的。
&esp;&esp;“玩高兴了?”
&esp;&esp;谢无妄单手支着头,金眸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esp;&esp;“那当然!”
&esp;&esp;沈清弦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干脆盘腿转向他,开始了自己的“战果汇报”。
&esp;&esp;“这就叫兵不厌诈!光会打打杀杀多没意思,玩战术的,心都脏。”
&esp;&esp;沈清弦指了指水镜。
&esp;&esp;“我刚才让一个‘寄生型’小纸人贴他身上了,寄生型小纸人比沙子还小,没有半点灵力,就是一张普普通通的纸屑,就算把自己从里到外翻一遍都发现不了。”
&esp;&esp;沈清弦越说越兴奋,“而且,小纸人身上存着我编好的一份假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