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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绪,你手头还有钱吗?”
开学的时候他才去送了一次钱,如今一听这话,法子绪瞬间警觉起来,“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是阿恒问我借钱的。”
法子绪皱起眉头,他妈平时花钱大手大脚,每次过去都要跟他抱怨钱不够花,又怎么会给阿恒借钱?
难道是……
不行,他得去一趟。
法子绪推开浴室门,刚要换下睡衣,半个屁股还没露出来,手就被人摁住了。
他回头一看,宿舍里不知何时多出来一个人。而那只手,把他褪了一半的睡裤又狠狠提了回去。
法子绪拍开符策的手,声音不咸不淡,“我要出门,要打架等我回来,现在别挑事儿。”
符策低声问道:“你要去医院?”
他转身翻找着银行卡,“不是。”
符策又往后撤了半步,眼睛眯了眯,“那大周末的你要去哪儿?”
“和你有关系么,管那么——”说到一半,法子绪忽然皱了一下眉,好像领悟了什么,一下子被打通了思路。
——符策可能是想见沈叙禾了。
虽然对方又骚又浪又贱,但沈叙禾毕竟也是个alpha,他不好意思,想找个借口去医院也正常。
法子绪一目了然,明察秋毫。
“时代在变化,社会在进步,现在大众对同性恋接受度挺高的。”
对于这句没头没尾的话,符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
就算变成oga了,也不愿意放弃周恒羽是吧。
没人受得了冷暴力
法子绪一句话开导完,又要换睡衣,手指刚摸到裤腰,就又被身后的人推得踉跄一下,脚趾撞到桌角,他往前扶了椅背才站住。
椅子也被他带着移动,发出“刺啦”一声。
又猛又烈的痛感让他整只脚几乎不敢动弹,甚至身体都不由自主地蜷缩了一下。
法子绪硬生生憋住了痛呼,弓着腰颤声吸了一口气,随后转身与alpha对视,一双冷冽的眼睛透着寒意。
本就平淡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将问句变成冷静的质询。
“你到底要干什么。”
几天之内,他的身体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力量减弱,痛感加倍,身体恢复速度更是大不如前。
oga的身体让他的身心皆备受折磨,符策是身边唯一知道他情况的人,现在还要来没事找事。
法子绪的嗓子在这个瞬间就像感冒似的突然肿起来,还未吞咽就能感受到疼痛。
两个舍友缩在床上,他们从未听过法子绪这种语气。从前被惹急了,两人推推搡搡就出宿舍去解决了,甚至有时候还能心平气和的并肩回来。
总之不是打就是骂,这种光站着什么也不干的还是第一次。
符策也被法子绪这么一问弄得有点愣住了。
时间久远,他早已经不记得两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势不两立的。
但印象中从来都是火拼猛攻,唇枪舌战,好像互相捅两刀都是正常的,甚至还要笑着嘲讽一句“你就这点本事?”
此刻,对方平淡到冷漠的质问却让他浑身不自在,甚至不知道说什么了。
但符策挺了挺腰杆,梗着脖子道:“你甩什么脸子?”
语气和态度仍旧很差,但声音却小了一些。
“你要脱去浴室脱,”他又偏头看向别处,“伤风败俗。”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还得赶去旧小区,法子绪不愿再与他牵扯过多,对于对方无理的捉弄,忍气吞声着拿着衣服进了浴室。关上门,揉了揉眼睛。
等浴室的木门完全闭合,符策才转头朝那个方向看去。
可现在法子绪明明“服软”遂了他的意,他好像又没高兴多少。
就像小时候在外面偷吃雪糕被发现,他爸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地就走了。
叫人心里发慌。
法子绪换好衣服出来,再也没给符策半个眼神,背起包就走了。也没故意撞他肩膀,也没摔门,平平淡淡地就走了。
一个人总不可能吵起来了吧!两个舍友以为终于可以松口气,符大少爷却忽然又发问了。
“他去干什么?”
那语气冷的像是要追杀似的。
alpha舍友想着赶紧撇清关系,出声答道:“他平时也不怎么跟我们一起,我们也不知道他去哪。”
阴阴沉沉的气息还是没有散去。
beta舍友挪到床边,扒着栏杆和事佬似的笑了一下,“符少,你也别生气了,大家都是舍友。”
“子绪可能就是有事儿急着出去,”他打着哈哈干笑了一声,企图缓和气氛,“说不定他对象催他约会去呢哈哈哈哈——”
“……”
“好笑么?”
两人尴尬的笑声戛然而止。
beta舍友在小二层床上,明明符策在仰着头看他,他却没有产生一丝一毫的俯视优越感。
反而觉得自己像被屠了满门的小师弟,藏在阁楼上,透过带血的木板缝隙,正好对上了凶手猩红的眼睛。
他哽了一下,“……其实也不好笑。”
符策拿起手机,将车内的温度提前调好,随后又抬头朝着上方看去,露出一个笑。
“是么?我觉得还挺好笑的。”
“……”
法子绪出了校门,拦了辆车。
一路上他都心神不宁,生怕法秀云又重蹈八年前的覆辙。
“我儿子马上就来,你们再等一会儿!”
铁门打开,三个干瘦的alpha正堵在门口,和法子绪撞了个照面。
三个人面色青灰,颧骨突出,叼着烟的嘴露出发黄的牙根。
而最为标准的,是他们的虹膜收缩,瞳孔全部挤成了针尖大小,就像在现代城市里忽然出现了三只变异的。
气管对烟味的敏感度上升了不止一个点,呛得他捂着口鼻咳个不停。
“我都说了你们等等,我儿子会来!”
法子绪面前出现一杯水,一个少年略带心虚地缩着脖子,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他脸颊上竖着一条长疤,乍一看很是骇人,与他现在惶然的表情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这是阿恒的儿子,小时候没少在法子绪家蹭饭,光是少管所就进了不下百次,今年才刚成年。
法子绪皱着眉头,一边捂嘴咳着一边凑近了些去看他的眼睛,觉得对方的瞳仁没问题才收回视线。
“你们先把烟灭了,我儿子肺不好,闻到烟味说不了话,这样我们怎么谈?”
那三人判断了一下法秀云话里的真伪,正欲重新往屋里走,却忽然被打断了。
“不用了。”
法子绪拂开眼前的水,伸手指着那少年的鼻子,毫不客气地开口,“法小刀,再让我看见一次你和这群人厮混,老子把你腿打断!”
法小刀是小时候法子绪姥爷给人起的外号,后来街坊邻居都这么叫,就成了正名。
少年立刻粗着嗓子反驳道:“我没碰那东西!”
手里还拿着把刀,应该是当个什么放哨的角色,法子绪心里有数,但依旧声色俱厉。
“你敢碰老子亲手宰了你!滚开!”
少年磨了磨牙,“嘭”的一声把刀摔在地上,扭头就出了门。
见这架势,一旁那三人停在原地互相看了看,本来觉得法子绪身上有点书生气,好拿捏,谁想是个狠角色。
“……你们还买不——”
“不用谈了。”
法子绪咳得满脸通红,语气却平静,“你们也走吧,我不会给她钱买那些东西的。”
“法子绪!我叫你来是干什么的!”
法秀云猛地瞪大了眼睛,“你要是说这个你还过来干什么!”
她伸手拦那三个想出门的人,回头接着道:“你赡养我是应该的,你只需要把钱给我送到手,我怎么处理不用你管!”
“我赡养你是应该的?好。”
法子绪胸口剧烈起伏两下,他拿起方才那杯水喝了一口,压住又痛又痒的咽喉。
“从出生你把我送到姥姥那儿,等他们走了,你养了我一个月就进了监狱。”
“好,我就认这一个月,我也认你给了我这条命,我认!”
法秀云出狱后来周家大闹一场,到手八百万,迅速挥霍一空,只能从法子绪这里再开发。
法子绪从来没问周攀龙要过多余的钱,如今给出来的,是他暑假打工和从生活费里扣的。
“这么多年林林总总三百万也给你了,我可以养你衣食住行,我也不过问你的生活,但是绝对不可能给你钱去买——”
“啪!”
一阵破碎声刺过来,碎玻璃飞溅了整个客厅,法子绪却早已习以为常,连反射性地躲避都没有。
“法子绪,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法秀云将长发往后捋了一下,品牌限量款手链在纤细的手腕上空荡荡的晃着,“要不是我,你能在周家好吃好住过你的少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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