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楷天：“我也好想看有人挑衅那老头。”

    林欢：“错过了这种场景，我顿时感觉人生都暗淡无光了。”

    齐鹤谅：“你们谁作为优秀毕业生被邀请回校的时候记得叫上我。”

    几人目光突然齐刷刷落在沈念澈身上。

    沈念澈：“干嘛？”

    古晴：“你是我们那届状元来着，几率最大。”

    沈念澈：“我都认不出哪个是校长。”

    古晴：“太棒了，这就是最大的挑衅，记得叫上我。”

    杨钰铃：“把全班都叫过去得了，第二天城巴佬就会因为左脚先踏入学校被扣光奖金。”

    几人说说笑笑往外走。

    林欢突然说：“诶，那个人好眼熟。”

    沈念澈往旁边看，刚瞥到人影，头就被杨钰铃扭回去了。

    杨钰铃：“年糕啊，晚上咱去吃烤年糕你同意吗？”

    沈念澈：“可以。”

    其实他已经看见了那是池煜。

    池煜怎么每次都能精准地找到他？

    沈念澈都要怀疑自己手机上有定位器了。

    等会回去查一下。

    如果真有，池煜罪加一等。

    如果没有，会是什么原因？

    沈念澈漫无目的的拿出手机随意刷了刷，突然在朋友圈看到杨钰铃20分钟前拍的一桌子菜，还附上了定位。

    哦，当时他们在酒吧见过面，还加了微信。

    他可能是跟着杨钰铃朋友圈找来的。

    看来池煜还没有无视法律到这种程度。

    杨钰铃勾着他肩，边聊天边把他带到了离池煜最远的位置。

    回到民宿，沈念澈洗个澡，出来的时候看到一通未接来电。

    他大概知道是谁。

    没一会，这通电话又打过来。

    沈念澈接起。

    对面安静了会，才开口，声音小小的：“哥哥。”

    沈念澈实在没忍住，吐槽了一句：“你哪来这么多电话卡？”

    池煜：“你绳儿掉了。”

    “什么？”

    什么意思？

    沈念澈下意识摸口袋，想起自己洗过澡，去浴室找到今天穿的裤子，摸了摸里面的口袋，确实没红绳。

    可能是他掏手机的时候掉出来了。

    池煜怎么知道？

    沈念澈抿了抿嘴：“也许这就是命吧，这根红绳的宿命是丢，我们已经分手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捡回来了。”

    “……”

    “作为一根红绳，它的宿命不可能是丢……”

    沈念澈把这个神经病的电话给挂了。

    头埋进枕头里，脑子乱成一片。

    这个池煜到底在干什么啊。

    他实在想象不出来，也不太敢去想象，池煜捡起红绳的样子。

    为什么要用这么认真的语气说这么莫名其妙的话？

    池煜真可以进军了，去演那种专门赚人眼泪的深情男二。

    沈念澈抬起头。

    和池煜打拉锯战真的很没意思。

    因为每次思考到最后，他脑子都会落回那个机场，那个场景，那句话。

    心狠狠痛一下，就不会被魅魔制造的幻境迷惑了。

    沈念澈敲响了王楷天的房门。

    “打游戏吗？”

    “打啊！”王楷天发了微信把齐鹤谅喊来了。

    齐鹤谅一过来就奇怪地看了沈念澈一眼：“头发咋这么乱？你俩打架了？”

    “没啊。”王楷天也注意到了他的发型，“你刚刚在房间以头抢地？”

    沈念澈把自己头发扒拉服帖，随口回：“以头抢枕头。”

    沈念澈的心在打打杀杀中勉强平静下来。

    一旁的王楷天和齐鹤谅偷偷对视。

    这人咋了？今天杀人杀这么凶。

    打完游戏，三人下楼。

    古晴在楼下看电视，林欢和杨钰铃出去买烧烤了。

    古晴：“在群里问了，你们三个跟死人一样，一句话没说。”

    王楷天：“刚没看到！”

    王楷天立刻在群里发语音：“姐，我最亲爱的姐，我想要羊肉串。”

    古晴没眼看，去外面领她的外卖。

    没过一会，古晴冲回来：“外面有人要晕倒了！”

    几人跟出去看，看见一个人蹲在他们院子旁，手里抓着护栏，艰难地喘气。

    “靠，这人是不是你室友？”王楷天大吃一惊，“他有什么病吗？哮喘？心脏病？”

    沈念澈皱眉：“没有吧？”

    沈念澈走上前，刚蹲下，就被池煜扑上了。

    他第一反应是推开，但随后觉得不对，这体温太高了。

    “池煜？”沈念澈把池煜的脸从他颈窝扒拉出来，“你怎么回事？”

    “我难受。”

    “你自己知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沈念澈摸了摸他的额头，“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刚说完这句话，沈念澈就知道绝对不能送这家伙去医院。

    他的脚腕被细长的东西圈住了。

    沈念澈小声说：“把你尾巴收回去，大庭广众的，你要吓死别人？”

    池煜再次把头埋进他颈窝，深吸一口：“不是我要放出来的，我控制不了。”

    完了。

    这大概是魅魔特有的病，去医院也没用。

    沈念澈回头对同伴说：“我大概知道他是什么问题，不用叫救护车，送到我房间就行。”

    沈念澈让池煜站起来，尽量挡着他尾巴，把他送到自己房间。

    一进门，池煜就把他扑到床上，安静地压着，跟个高温尸体一样，时不时蹭一下他脖子。

    沈念澈推也推不掉，懒得管了。

    他给祁童打了个视频。

    祁童一接通，他就把摄像头对着池煜，飞速道：“你哥这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浑身都很烫，尾巴和犄角藏不住。”

    “我没见过啊，你等等我问问商哥。”

    沈念澈忽然感到颈窝传来温热的湿润感。他将注意力集中在镜头里，假装毫无察觉。

    镜头颠倒了几次，商颂今的脸出现在里面，他拿着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

    接着咬牙切齿道：“你问问这傻叉是不是停药了？”

    一直追到沈念澈的气慢慢消下去

    池煜浑身发热，意识沉沉坠入一场似梦非梦的幻境。

    说是梦，却更像记忆的复现。

    父母确实从未带他们出游，但他们兄弟姐妹曾自己溜出去过。

    他和兄弟姐妹，以及兄弟姐妹们的兄弟姐妹走在街上，目光突然被一抹薄荷蓝吸引。

    玻璃橱窗里，那个卡通角色有着小而圆的眼睛，突兀又厚实的香肠嘴，看起来憨傻笨拙，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丑萌的魅力。

    他忍不住驻足凝视了许久。

    “你喜欢这个？”

    诧异的声音传来。

    他回过头，哥哥商颂今正疑惑地看着他。再望向四周，所有兄弟姐妹都投来同样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种整齐划一的毫不掩饰的惊异，像无数面镜子同时照出他的不正常。

    衬得他是个异类。

    于是池煜垂下眼帘，轻声否认：“没有，我只是随便看看。”

    按照原来的发展，他应该跟着大部队继续往前走。

    但在梦里，就在他几乎要被那片目光淹没时，一只血红色的鸟毫无征兆地砸落在他肩头。

    突兀的，刺眼的，鲜红。

    他的注意力又被这只鸟吸引，而最年长的商颂今已经带着大家走远，将他独自留在原地。

    那只红鸟振翅飞进了玻璃橱窗，消失不见。

    玻璃门被轻轻推开，一个人走了出来。

    在年幼的池煜眼中，那人很高，怀里抱着一只小丑鱼玩偶，眉眼间透着温和。

    池煜忍不住问：“它不好看，你为什么要抱着它？”

    沈念澈说：“它很可爱，你们觉得它好不好看没关系，我喜欢它就够了。”

    这种直白让刚刚说了谎的池煜有点窘迫。

    他抿了抿嘴，小声承认：“其实我一开始也觉得它很可爱。”

    沈念澈脸色骤然冷了下来：“所以你刚才在骗我？”

    池煜猛地从梦中惊醒。

    房间光线昏暗，只有电脑屏幕散发出微光。沈念澈坐在电脑前，正专注地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

    “醒了？”沈念澈偏过头，察觉到他状态不对，微微蹙眉，伸手按亮了床头灯。

    灯光下，这才看清池煜一直在轻微颤抖，胸口急促起伏，额间覆着一层薄汗，整个人像是刚从梦魇中挣扎出来。

    做噩梦了？

    沈念澈动了动唇，但没问出声。

    池煜伸手想握住他的手，沈念澈不动声色地将手移开了。

    房间里很安静，房间里只有池煜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等他的喘息渐渐平稳，沈念澈才开口。

    “什么时候开始断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