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你是一只心善的好魅魔。”沈念澈收回手，“去工作吧。”

    好魅魔被赶去工作了。

    沈念澈转过身，打算分配下午干活和休息的时间。

    一直戴着耳机的林齐枫突然开口：“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像片里沉睡的丈夫。”

    沈念澈：“……”

    “我只是戴着，还没开始放歌，怎么一个两个都没把我当回事。”林齐枫说，“不是故意要听见你们之间的对话，我不会说出去的，放心。”

    他已经彻底安心了。

    这工作室除了他以外的三位男性，一个和肖冬有血缘关系，另外两个好像不直，且内部消化了。

    还魅魔。

    玩这么花。

    沈念澈：“……好，我以后会让他们别在这吵人的。”

    沈念澈又有点死了，这次是社死。

    所以池煜再次得空到他这讲小话的时候，他捂住了池煜的嘴，用眼神示意他隔墙有耳。

    “和工作无关的话下班再说吧。”

    池煜：“……好吧。”

    其实下班也说不了什么话，旁边还有个肖珩跟着呢。

    沈念澈也不给他进屋的机会，一连几天下来池煜都没机会和他对上几句话。

    但一连几天下来，午饭里都有鱼。沈念澈大概知道包饭是谁包的了。

    肖珩奇怪地扒拉鱼：“这个煮饭阿姨怎么对鱼？鱼很好处理吗？”

    “不知道。”

    “那个池煜好奇怪。”肖珩小声说，“之前有钱还不吃饭，这就算了，他看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现在呢，每天有饭吃，反而消瘦了，脸都白了，你看看是不是？”

    “不看。”

    “为啥？”

    “你怎么那么关注他？”

    “俺是乡下来的，第一次见这种奇人，好奇嘛。”

    “别好奇他了，吃饭吧上市公司老总。”

    “不许再提那事了！”肖珩低头扒饭。

    沈念澈没敢看池煜，因为他知道这家伙可能真的好多天没吃魅魔该吃的东西了，脸色能好才怪。

    为什么要这样啊。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不知不觉间，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推开门偶遇一只蹲在门口的魅魔，习惯了一扭头就对上一双亮晶晶期盼的眼睛，习惯了每天下班身后跟着一道不算安静的影子。

    最乱的是，他一点也不反感。

    池煜在温水煮青蛙。

    特别懂事礼貌耐心地煮。

    如果池煜无理取闹一点、任性骄纵一点、手段卑劣一点，沈念澈大可以像之前那样，清清楚楚告诉他：我们已经分手了，没可能了。

    可池煜偏偏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一步也不逾越，却也从没泄气。

    越挫越勇，越勇越显得可怜。

    下午，肖珩又蹿到沈念澈身边，汇报他最新得到的情报。

    “肖冬刚谈下一家合作公司，今天对方派来的对接人过来了，超级好看，你去看看。”肖珩夸张地说，“我这辈子第二次见到这么雌雄莫辨的人，都是在咱们公司见到的。池煜我还能一眼认出来性别，但这个我盯了老半天，因为他头发很长，快及腰了。”

    池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凑过来：“什么？”

    肖珩又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遍，还顺手把旁边的林齐枫也拉进了谈话圈。

    结果描述完，发现这三个人没有一个人露出期待的表情。

    “太不给面子了吧你们！”

    林齐枫一点面子也不想给：“呵呵。”

    池煜同样懒得给面子：“呵。”

    沈念澈想了想，挽救了一下肖珩岌岌可危的分享欲：“有点好奇。”

    池煜猛地扭过头看他。

    沈念澈没来得及反应，就被兴奋地肖珩拉去亲眼见证。

    池煜想都没想，抬脚就跟了上去。

    林齐枫看着瞬间空掉的工位，沉默两秒，也慢悠悠晃了过去。

    路上遇到李冉，她随口问了句“你们四个人干嘛去呢”，肖珩又给她生动形象地描述了一遍。

    李冉马上拉着伍悠一块跟上了。

    接待室里，肖冬正与对面的人侃侃而谈，贺开霁站在她身侧。

    几人透过玻璃门，看清了肖冬对面的男人。

    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西装，衬得身形愈发清瘦。长发在脑后松松束起，发梢垂至腰间，手指轻点平板屏幕，无名指素圈戒指在灯光下一闪。

    肖珩压低声音：“好看吧！好看吧！”

    没人搭理他。

    肖珩又问了一遍，还摇了摇沈念澈，沈念澈才回：“好看。”

    但没有池煜好看。

    他目光在那枚戒指上多停了一瞬，如果他没看错，这似乎和他身后的女助理手上戴的是同款。

    太明目张胆了吧。

    他们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啊？

    肖冬示意贺开霁去打印机旁取资料。贺开霁走过去，一抬眼，正对上玻璃门外齐刷刷的六颗脑袋。

    贺开霁：“？”

    贺开霁对口型：你、们、在、干、嘛？

    肖珩回：看、美、人。

    贺开霁：“……”

    贺开霁：赶、紧、走！

    几人在肖冬看过来之前，迅速溜回了工位。

    等肖冬送走访客，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回来时，所有人都在电脑前噼里啪啦地敲键盘，一副专注到极点的模样。

    肖冬环视一圈。

    “肖珩你给我滚过来。”

    肖珩磨磨唧唧挪过去：“咋了姐？”

    肖冬揪着他进了办公室，可训话的声音实在太大，毫无阻拦地传了出来：“你一天到晚带着我这几个宝贝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

    沈念澈听到一旁林齐枫说：“她叫我宝贝。”

    沈念澈：“？”

    肖珩又被禁言了，出来时苦着脸对沈念澈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沈念澈点点头表示收到。

    快下班的时候，沈念澈去接水，看到肖珩在对着电脑学手语。

    沈念澈觉得好笑，孩子都被逼成这样了。

    到了平时下班的点，沈念澈收拾好东西刚起身，肖珩立马跟了上来。池煜也默不作声地跟上。

    肖珩进了电梯就自由了，立刻展示他的学习成果：“如果你看到我这样这样的手势那就是想要零食，如果是这个这个那就是一起去接水。”

    沈念澈时不时应一句。

    快到公寓的时候，肖珩反应过来：“不对！今天太安静了！池煜你咋一句话也不说。”

    沈念澈也发现了，平时池煜回去多多少少会说几句话，要么是接肖珩的话，要么就凑过来和他讲几句无关紧要的口水话。

    但今天安静得很，仿佛被禁言的是他。

    池煜低着头：“没什么想说的。”

    肖珩：“嗷，这样啊！那拜拜！”

    池煜：“拜拜。”

    走出电梯，沈念澈直觉池煜想说什么，但等了一会，池煜只是掏出钥匙，扭头对他说：“哥哥明天见。”

    “……明天见。”

    沈念澈进了家门，在玄关静静站了一会儿，才缓缓走进去。

    洗完澡，看见沈晓霞发来的信息。

    她这几天都在问沈念澈有没有空出来吃顿饭。

    沈念澈想了想，总要见面。于是回她说这周末可以。

    也就是明后天。

    回完，他就把手机扔一边，随手捞了本书看。

    看得很慢，却始终进不去。

    最后连书也扔开时，门铃响了。

    他走到门边，没有立刻开门，只透过猫眼向外看。

    不出所料，是池煜。

    沈念澈本来想像往常一样假装没听见。

    但这次的池煜看起来不大对劲。

    和前几日的苍白不同，他脸上泛着淡淡的红，眼睛又湿又亮，站得笔直，目光执拗地穿过猫眼，仿佛正和他对视。

    喝酒了？

    沈念澈迟疑片刻，还是把门打开了。

    下一秒，被酒酿魅魔扑了个满怀。

    那就别追了

    沈念澈被扑得往后退了两步。

    池煜把头埋在他颈窝，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扫过皮肤，有点痒。

    “你能不能……不要看他？”

    看谁？

    沈念澈没机会看别人，他现在只能勉强瞥一眼池煜家的大门，看看是不是关着的。

    关着。

    池煜带钥匙了没？

    就算带了他能直接把人扔回去吗？

    虽然一般人喝醉了在家躺一晚不会出事，但他怀里这个不是人，还疑似喝过毒奶粉，脑回路的走向十分诡异。

    可能是沈念澈太久没说话了，池煜突然小声补充：“我洗过澡的，不臭。”

    沈念澈下意识说：“喝完酒不能马上洗澡。”

    池煜见他回话了，眼眸弯了弯：“我喝之前洗的。”

    沈念澈：“……”

    学聪明了。

    沈念澈让他站直，往他口袋里摸了摸，没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