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是服了，如果他没开门，池煜是要在走廊过夜吗？

    沈念澈无奈地关上门，把池煜丢在玄关就往里走。

    池煜紧紧跟上来，一脚踩在他拖鞋后跟上，沈念澈回身，轻轻踢了他一下。

    “今晚你睡侧卧，明天醒来我们谈谈。”想到这是酒鬼，沈念澈顿了顿，补上一句，“好不好？”

    池煜还是跟着他：“可是我想和你一起睡。”

    “分手的人是不能一起睡觉的，会天打雷劈，你也不想我被劈死对吧？”

    池煜应该是脑子宕机了，呆了一会，才回：“对。”

    沈念澈：“那就自己睡。”

    “可是我一个人睡不着。”

    “前几天不就是一个人睡的。”

    池煜小声说：“前几天没睡着。”

    “好，那我愿意冒着被雷劈死的风险陪你睡觉，来睡吧。”

    “……”池煜脑子又宕机了，盯着沈念澈面无表情的脸，迟疑了半天，才蹦出一句，“那、那能不能不分手？”

    这样就能一起睡了。

    “不能。”沈念澈把他赶回侧卧。

    等到他回到自己床上，才想起来没锁门。

    刚下床打算去锁，门自己开了，一只魅魔摸进来了。

    对视。

    几秒后，池煜的视线突然跑偏，指着床上那只小丑鱼玩偶，像找到了老师漏洞的学生，大喊：“我只是说它不好看！又没有说它不可爱！我没骗你！你干嘛凶我！”

    沈念澈：“？”

    到底是谁在凶谁啊。

    沈念澈觉得池煜污蔑完人就该闭嘴了，但这家伙话匣子打开了就关不上，声音小了点，嘴没停过。

    “你干嘛看那个人看那么久，他很好看吗？他只是头发长了点，眼睛长了点，鼻子长了点，嘴巴长了点，耳朵长了点。”

    沈念澈忍不住说：“人家没你说的那么吓人。”

    “人家！”池煜像是想到了更委屈的事情，“你还在肖珩面前用人家形容我。我变成你们之间的外人了……你一点也没有喜欢我的样子。你还摸他头，你还给他吃的，你天天背着我和他聊天，你还给他种子和猪，明明都是说好要给我的，你怎么能给别人……”

    沈念澈：“猪没说过要给你。”

    池煜哇一声哭了。

    沈念澈：“……”

    池煜就算在掉眼泪，嘴也没停下。

    “我和你要零食你都不肯给我，还不让我说话了，不和我挨着。你不喂我吃东西，我就变得不好看了，不好看了你就不看我了，去看别人，还看那么久。”

    没有不好看，脸白了点，还是很好看的，沈念澈默默地想。

    “那只胖狐狸咬了兔子你都不骂它，还给他吃肉，为什么我做错事了你就不要我了。”

    池煜越说越往前靠，不知不觉就攥住了沈念澈的衣角，额头轻轻抵在他肩上，嘴里还在小声控诉他的冷漠。

    沈念澈没推开他，甚至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委屈了？”

    声音里带着一点温和，和前几天公事公办的语气截然不同。

    醉意中的池煜产生了一种他们其实还在谈恋爱的错觉。

    他点点头。

    “那就别追了。”沈念澈轻声说。

    池煜身体一僵，眼睛微微睁大，连酒意都醒了几分。

    沈念澈还在轻轻揉着他的头发：“别追了，好不好，池煜？”

    这声“池煜”把他彻底叫醒，心里泛起无尽的慌乱。

    这样温和的沈念澈，比之前所有刻意的疏离都更让他绝望。

    让他产生一种无论如何都没有可能的感觉。

    恐慌攥紧了心脏。池煜猛地抓住沈念澈的手腕，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不行……不好，我没有委屈。”

    沈念澈的目光依然平静温和，仿佛面前的还是他男朋友，只是喝醉了。他抽了张纸巾，慢慢擦掉池煜脸上的泪，牵着他走进侧卧，让他坐在床边。

    “酒醒了吗？”

    “没有。”池煜别开脸，不想听他说下去。

    “那明天再说。”沈念澈将他轻轻按进被子里，掖好被角，“先睡吧。”

    池煜没再出声。沈念澈走出房间，顺手关了灯。

    池煜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没睡着。

    清晨，听见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池煜立刻屏息凝神。

    沈念澈的脚步声朝这边靠近了两步，停住了，似乎就站在他门外。

    片刻之后，那脚步声才渐渐远去，应该是去了客厅。

    池煜很想看见沈念澈，但他不敢出去。

    出去就意味着沈念澈要和他谈昨天没谈成的话，还有可能把他赶出家门。

    池煜悄悄趴到门边，认真听着外面的动静。

    沈念澈似乎坐在沙发上，一时没有声响。

    突然，门铃响了。

    沈念澈起身去开门，随后传来一道男人的嗓音。

    池煜按捺不住，立刻拧开门，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门口的肖珩目瞪口呆。

    肖珩：“你们……”

    池煜：“我们。”

    肖珩：“你们玩睡衣派对为啥不叫我？就因为我们不是同一层吗？我也可以下来的啊！”

    池煜：“……”

    沈念澈：“他没带钥匙在我这借宿一晚。”

    肖珩：“可他穿的是睡衣。”

    “就是穿着睡衣出门忘带钥匙了。”

    “哦，好吧。”肖珩表示理解，“我也经常忘记带钥匙！现在我钥匙都放在门口鞋盒里。要是哪天找不着了，能来你家睡吗哥？”

    沈念澈还没开口，池煜就抢答：“不行。”

    肖珩：“？”

    肖珩：“不是在问你呀！”

    池煜：“你没带钥匙可以来我家睡，但不能在他家睡。”

    肖珩：“为啥？”

    池煜：“因为……因为他不喜欢有人在他家睡！我昨晚都被他骂哭了。”

    沈念澈：“……”

    肖珩：“？？？”

    肖珩看看沉默的沈念澈，又看看眼皮肿肿的池煜，信了。

    肖珩假哭：“没关系的哥，人确实是要有私密空间，是我太没边界感了，呜呜呜不要骂我。”

    沈念澈：“……”

    我不喜欢魅魔这个种族

    肖珩是来问沈念澈要不要下楼吃麦当劳的。

    池煜幽幽问：“你们平时周末都会一起去吃麦当劳吗？”

    肖珩：“没有啊！最近有礼物，我想要那个挂件，平时哪里吃得起这种洋货。”

    池煜：“哦。”

    肖珩想起池煜银行卡的余额，狠狠摇了摇头：“算了，和你们这种有钱人说不明白。”

    池煜：“我平时早餐也不吃麦当劳。”

    肖珩：“那你吃啥？和我们一样啃包子？”

    “芝麻糊、三明治、番茄鸡蛋面、手抓饼、鸡蛋羹。”

    “还挺享受啊你，你自己做的？”

    沈念澈把门口留给两人，转身回房间换衣服了。

    池煜望着他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低声说：“男朋友做的。”

    肖珩再次震惊：“男男男、男朋友？”

    “嗯。”

    “沈哥知道吗？”

    池煜没说话。

    肖珩：“我懂了！放心，我给你保密！”

    等到沈念澈换完衣服过来，池煜说他也想吃麦当劳。

    沈念澈：“你穿的是睡衣。”

    池煜：“我……”

    肖珩抢过话头：“睡衣没事啊！楼下很多人穿着睡衣去买早餐呢！看我穿的还是拖鞋呢！”

    不能让同性恋觉得自己被排挤了！

    沈念澈扭头就对上了肖珩坚定的眼神。

    沈念澈：“？”

    沈念澈：“行吧。”

    三人下楼吃早餐。

    路上遇见拿着咖啡往回走的李冉。她打量了池煜几眼，问：“这是什么新潮流吗？洒脱随性风？”

    池煜：“睡衣派对风。”

    “哦。”李冉又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最近流行单眼皮？”

    池煜：“最近流行哭肿眼。”

    李冉：“……哦。”

    沈念澈：“……”

    回去沈念澈就找了个冰袋让池煜敷着。

    随后坐到他对面：“我们谈谈吧。”

    池煜闭着眼敷冰块：“谈什么？谈恋爱吗？”

    “……”

    “我记得我们之前谈过破镜能不能重圆这个问题，我们的观点是一样的。”

    “我当时站着说话不腰疼，现在我是正方。”

    “……行，正方辩友，我来给你说说为什么我觉得不能重圆。”沈念澈说，“我和你说过我小心眼，没办法和有过纠纷的人不计前嫌地在一起。在我看来，感情就像一只碗，打碎了就算用胶水粘好，看着完整，但裂痕永远都在。我再也不敢用它盛热水，不敢用力刷洗。它失去了碗最根本的用途，只是一个提醒我它碎过的摆设。我没有多恨你，分手后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过得开心，至少不是天天委屈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