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找他们？”

    凌照野抬眼看了眼天色，“你们先回去，我去找。”

    “不行的，只有你一个太危险了！”

    “再不回去，你爸爸会担心，到时候他出来找你万一遇到那家伙会很危险。”

    这话确实有道理，但年糕还是担忧，“可是……”

    凌照野短促地轻笑一声，“放心，我有多厉害，你是知道的。”

    哄他的意味更多。

    年糕犹豫再三，决定听凌照野的话。

    “你要注意安全，打不过就跑，明天一早我们就来找你。”

    “嗯，快去吧。”

    兵分两路，凌照野循着残留的气息迅速消失在夜色当中。

    年糕和萝卜回了家。

    这一晚上，他忧心忡忡根本睡不着，天一亮便翻身跃起，准备出门。

    “年咕噜，你这几天早出晚归的到底去干什么了？”

    年熠童眼疾手快抱住了他。

    年糕挣扎着要跑，“爸爸快放开我，我要去找凌照野。”

    昨天晚上他们回来的很晚，年熠童没注意，现在看了一圈，“小黑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年糕蹬着年熠童的胳膊，“我正要去找他呢。”

    沈英慧走进来，年熠童便转头问道：“姥姥昨晚你有没有听到什么怪声？一阵一阵儿的，吵死我了。”

    沈英慧拿着一匝挂面，“你那间屋子靠着山，可能是山里的动物打架。”

    “动物？那声音闷沉闷沉的，不像是动物啊。”

    沈英慧突然想起什么，转身道：“我想起来了，前些日子有人说在山里看到熊了，估计是那玩意儿。”

    “熊？！”年熠童噌一下站了起来。

    “熊可是会吃人的，它会不会跑到村里来？”

    沈英慧摆摆手，显然不觉得有什么大惊小怪。

    “没事儿，我们这镇子本来就在山里面，我小时候那会儿这些豺狼虎豹的经常见，他们一般都在山里活动，不会来镇子上。”

    “不过这些年基本没怎么见了。”

    “也是作孽，那会儿经常听大人说，他们去山上打猎，有一次我在门口玩，就是村口王叔他爷爷拎着两只小熊崽下来了，血淋淋的，我当时就给吓晕了，病了半个月才好。”

    年熠童听得嘴角抽搐，“这些可是保护动物啊，打杀是要坐牢的。”

    “那些人都是不识字的文盲，就只知道填饱肚子，还管那些。”

    沈英慧想起当时那个场景就打哆嗦，“可能也是报应，王叔他爷爷没过一星期就掉山下摔死了，他家人找到的时候四肢都拼不起来。”

    年熠童搓着胳膊，“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姥姥，你该不会又是在讲鬼故事吓我。”

    沈英慧哈哈大笑起来。

    “你都长大了，吓你干啥。”

    ……

    趁年熠童帮沈英慧拿东西，年糕蹬开他的胳膊，跳了出来，

    到了院里，叫上萝卜，两只飞快跑远。

    “奇怪，阿树今天怎么没来等我们？”

    到了老地方，阿树却没个踪影。

    明明昨天约好了要在这里等的。

    萝卜踱步来回走了两圈，“我们要不去看看他？”

    “行，那我们快去。”

    到了阿树家，萝卜在门口叫了几声，里面没人应。

    走进去后，客厅门敞开着，桌子翻倒在地，一小捧瓜子全撒在了地上。

    “阿树！阿树！”

    年糕和萝卜在房间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阿树的身影。

    看着屋里的狼藉，一股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

    年糕皱眉道：“我们得快点找到凌照野！”

    -

    “呜呜呜……”

    阿树只觉耳边隐隐约约的声音吵闹，挣扎着睁开眼睛。

    昏暗的光线下，勉强看清头顶的石壁。

    起身一看，周围七八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孩缩在角落，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他们被关在了一个巨大的木笼子里，这个木笼子似乎是放在山洞深处，隐约可以看到不远处些微光亮。

    “你们是谁？怎么在这里？”

    几个小孩眼巴巴看着他，闻言紧张地缩成一堆，谁也不敢吭声。

    阿树走过去，推推其中一个小孩，“你是聋子吗，还是不会说话？”

    小孩一哆嗦，肩膀瑟缩在一起，头死死埋住根本不敢抬起来。

    阿树又去骚扰另外一个，结果还是同样的情形。

    阿树叹了口气，这些小孩子怎么谁都不会说话，真麻烦。

    “那个……”

    一道稚嫩的女声弱弱响起。

    是刚才在哭的女孩。

    “原来你会说话。”

    女孩脸颊上还挂着泪，手上紧紧抱着一个脏污的布娃娃，小声道：“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阿树想了想。

    昨晚李奶奶给了他一个大肉饼，还有一捧瓜子，他一路吃着回家，正准备把瓜子倒进碗里放起来，结果后颈一疼，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好像是吧。”

    阿树眼珠子转了一圈，在小女孩身侧坐下，“是那个怪人抓的你们吗？”

    小女孩点点头，说到这个小女孩眼角再次渗出眼泪，哽咽道：“我想妈妈。”

    阿树拍拍她的肩膀，“你别怕，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他，“可是……你也是小孩，小孩打不过。”

    阿树抿抿嘴，又道：“但我的小猫小狗很厉害，他们可以把那个怪人打跑！”

    这样信心满满又活力十足的话，惹得其他小孩也生出点希望，纷纷朝他投来目光。

    “真的吗？”

    “小猫有这么厉害吗？”

    “小猫只会抓老鼠，那个人很高很大，打不过的。”

    “可是还有小狗，小狗比较凶一点。”

    “我还是害怕，万一打不过，小猫和小狗也要被关起来。”

    “他们被关起来会难过的。”

    别说话了，快跑！

    缄默瑟缩的小孩们慢慢开始说起话来。

    听他们说，他们都是周围几个县上的小孩，单独在外面玩的时候被怪人抓走，最早被抓的那个孩子已经被关了将近两年。

    缩在人群最角落里，不会说话，只用一双盛满惊惶害怕的眼睛盯着四周。

    小女孩抱着娃娃，“我在小区公园玩，吴阿姨去打电话，我睡了过去，醒来就在这里。”

    阿树问她，“他为什么把你们抓来？”

    女孩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是把我们关起来，每天给我们东西吃，有时候就在角落里盯着我们看。”

    “那些东西不好吃，都是生的，有血。”

    “对，有一次我睡着了，他还偷偷抱我，我已经醒了，但是不敢动。”

    其他小孩补充道。

    阿树点点头。

    突然洞口传来哗啦一声。

    一群小孩骤然噤声，慌乱地挤成一堆，小手紧紧拉着。

    怪人的身影慢慢出现在笼子前面，视线在笼子里转了一圈，慢腾腾的动作似乎是在数人数。

    阿树站了起来，扒在笼子上，歪着头问他，“你为什么要抓我？”

    怪人视线慢悠悠落到他身上，好半晌才张开嘴巴，发出嗬嗬的气声。

    阿树扁扁嘴，以为他不会说话。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怪人像是启动完毕的设备一样，带着点沙哑，一字一顿。

    “你……你……孩子……”

    阿树睁大了眼睛。

    这声音，分明是个女人的！

    他上下扫了一圈怪人，只怪她穿的臃肿脏乱，头发也凌乱不堪，根本分辨不出性别。

    但这也不重要。

    阿树接着道：“我们饿了，要吃东西。”

    怪人把手轻轻搭在阿树手背上，“吃……吃……”

    “要吃肉，肉你知道吧，还有梨子，我家后面那座山上就有。”

    怪人似是犹豫。

    阿树就是故意的，不清楚他们现在的位置，但是要去后山摘梨，免不了经过村庄，小猫们应该能发现他。

    阿树见她不动，眼珠子一转，噗通一声躺在地上开始撒泼打滚。

    “哎呀我要饿死了，我肚子好饿，就要吃肉，就要吃梨！”

    他这么一闹，其他小孩心里害怕，也跟着呜呜抽泣。

    怪人似是没见过这样的情形，手足无措得蹲了下来，阿树躲开他，继续叫嚷吵闹。

    “吃……找来……不哭……”

    阿树这才停下，挪开挡住眼睛的手背，“要多多的哦。”

    怪人点点头，转身消失在洞口处。

    阿树咧嘴一笑，拍拍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刚才他就看到了，地面上有很多碎石。

    这木头笼子应该是怪人自己做的，很不牢靠。

    他捡了块大点的尖锐的石头，找了根木头比较细的地方使劲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