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炀追问。

    虽然早就知道季君池跟他表面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符，但楚炀听到这么好玩儿又新奇的往事，巴不得男人多说一些。

    季君池两眼无奈。

    “后来大哥又拿了30版本的垃圾桶回来，它的智能程序好像没变，所以开机后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

    “哈哈！没想到吧？桶桶我啊又回来了！”

    “……”

    这次，季君池直接抓起它就把它丢出了门外，还很郑重地告诉季言寰，要是他再敢把这个垃圾桶送过来，他们就断绝兄弟关系。

    搞得季言寰连夜回去翻了他和智能桶桶的聊天语音出来，发现自己好好的弟弟已经在跟垃圾桶斗嘴对骂的过程中长歪了。

    从此，季君池的毒舌诞生。

    楚炀颤抖着双肩，忍笑不止。

    看他的样子，多少带着点嘲笑的意思，季君池大口灌了几口水，走过去微微半蹲了身体。

    然后手臂圈住了楚炀的腰，用力一提，将人扛在了肩膀上。

    楚炀下意识地挣扎了下，很快又乖乖趴在他的后背上，装模作样地叹气。

    “哥哥不会是觉得自己出糗，要把对桶桶的怨气都撒到我身上来吧？”

    男人不吃他扮绿茶装可惜的这套，抬起手就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下。

    “叫什么哥哥？叫老公。”

    “……”

    哎，男人都一个样。

    楚炀像个单肩包似的挂在男人身上，心里如是想着。

    左老师对美筠姐，池哥对自己，都是一样的霸道又黏人啊！

    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两人过了几天没羞没臊的同居生活，眨眼间就到了除夕这天。

    按照往年的规矩，季君池应该要回季家的。

    因为是大过年的，所以郑涵月也会难得地给他点好脸色。

    但最近几年季君池越发孤僻，跟家里也渐渐有摩擦，所以即便是大年夜也会找机会去外地。

    要么说自己是在拍戏，要么就说自己是在旅游。

    这样的借口一用就是好几年。

    今年有楚炀在，怕是不能再用相同的理由搪塞过去了。

    季君池站在家里的落地窗边，一边眺望着远方，一边陷入沉思。

    楚炀看得出他心里的纠结，耐心又温和地劝道：“既然你不想回家里过除夕，那不如我们中午去送些年礼，送完就回来晚上我们自己过。”

    他的想法很简单——

    这本来就是他们俩在一起后第一次过年，就算除夕夜他俩黏在一起也不会觉得孤单。

    季君池朝他笑了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但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季家还是别回的好。”

    楚炀不明所以：“为什么？”

    “除夕夜，季家的亲戚来的不少，一大家子说长道短……小炀，你被催过婚吗？”

    “我……”青年想摇头，但这样显得自己好像很没人生体验。

    于是他生生止住动作，扬起下巴：“有人要给我介绍对象来着！”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季君池叹了口气，在他的头上摸摸。

    这怜爱的动作搞得楚炀有点莫名其妙。

    “干什么？”

    “没事，当个傻子也挺好的。这样就不怕下雨的时候脑子进水了。”

    楚炀一把扑过去，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季君池压倒在地。

    “季、君、池！你不要小看别人！如果你敢看扁我……”

    “那你就变得扁扁的？”季君池躺在地上，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楚炀诶了一声，动作也顿住了。

    “你怎么什么梗都知道啊？”

    “那是当然，为了配合你，我可是每天高度冲浪，背了好多网络黑话打算接你的梗呢！”

    楚炀眯眼：“心机大叔。”

    “谢谢夸奖。”

    这是夸奖吗？

    就在两人暂时抛掉一切烦恼、快乐打闹的时候，房内的门铃突然传来了滴哩哩的呼叫声。

    他们停止玩笑。

    “这大过年不在自己家里忙活，跑别人家扰人气氛的二愣子是谁啊？”

    说谁小呢？

    按照以往的习惯，楚炀先从门铃的可视屏幕上看一眼外面。

    对方大大方方的，两手拎着东西来，嘴里还哈着冷气。

    楚炀一愣。

    他扭头看向季君池，问道：“楚导拎着年货来的，他该不会是要把你的男主角给换掉吧？”

    季君池好笑道：“拍到现在把我换掉，他们要赔我钱的。开门吧！”

    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就行。

    楚炀解了门锁，说道：“请进。”

    玄关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楚导一进来就嚷嚷着：“那谁！过来搭把手来！”

    闻言，楚炀踩着拖鞋慢悠悠地走去。

    谁料楚导一看见他就啧了声，朝着他身后努嘴道：“不是叫你，是叫季君池来。”

    楚炀不满地把两手往腰上一叉。

    “您怎么一来就使唤池哥啊？这点东西我也能提得了。”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伸手从楚导的手里拎走了好几个手提袋。

    沉甸甸的份量给楚炀坠得个儿都显矮了。

    楚导一副“我就说吧”的无奈表情，而楚炀则是满脸的惊讶。

    按说他的力气也不小，怎么拎几个袋子都这么费劲？

    他问：“您把剧组片场垒造景的砖头拎过来了？”

    楚导又忍不住啧了声。

    他这个啧，跟某球队教练吹头发一样，是养成的习惯。

    “我费牛鼻子劲儿拎那玩意儿干嘛？这不是要过年了嘛~”

    难得看见这楚导露出拘谨的样子，一双被冻糙了的手一个劲儿地搓来搓去。

    季君池大概就明白了他的来意。

    只有楚炀还没看明白，而楚导又迟迟不说下文，只是一个劲儿地傻乐。

    楚炀沉思片刻，恍然大悟。

    “哦！您是兼职卖年货的！行，看在您这把岁数了还这么努力生活的份上，这年货一共多少钱？我买了。”

    说着他就掏出了手机。

    楚导：“……”

    一旁的季君池哭笑不得地将他的手按下去，说道：“楚导也是一个人，既然他是上门来给咱拜年的，要不今晚就留他跟咱一块过年得了。”

    想了想，楚炀说：“也行。楚导要是不来，我也得给文泽他们打电话。”

    他们已经决定要在自己家里过年，多一个少一个都无所谓。

    了解了楚导来的意图，楚炀跟他客气。

    “咱都是熟人了，您还带这么多东西来，真是见外。”

    “哪有哪有……”

    “我可不是夸您。”楚炀指着某个大袋子里露出的炒锅把子，无语道：“我们家有锅，您自己带个旧锅来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楚导哎呀一声。

    “这可是好锅！我颠勺使唤着方便。”

    跟他也解释不清，楚导从另一个大袋子里取出了一包零食递给他。

    “你去旁边儿边吃边玩儿啊，我去收拾这些食材。”

    那大袋子上赫然写着：旺仔大礼包。

    已经成年很久的楚炀红着脸接过，小声嗫嚅道：“谢谢……”

    还怪贴心得嘞。

    行吧，也算是弥补了童年的遗憾。

    谁小的时候没对旺仔大礼包产生过美好向往呢？

    雪饼都已经塞到嘴里了，楚炀含糊不清地问：“池哥手笨，您带了不少东西来，还是我去洗手帮您收拾吧。”

    哪料楚导坚定地摆手拒绝：“不用，就他。”

    “嗯？”

    楚小炀的脸上写着：为什么啊？

    只听楚导压低了声音说：“年后可能找他演个厨子，他不得多练练吗？”

    楚炀信了。

    厨房里，水龙头拧开发出哗哗的水声。

    背景声有点吵，隔断开厨房和客厅的动静。

    季君池一边用小刀刮着带鱼身上的细鳞，一边别有深意地问楚导。

    “这大过年的，您来我家干什么呢？”

    “这话说的，我就不能来看看你们？”

    “看完也没走啊？”

    楚导嘴硬：“我本来打算放下东西就走的，是因为你看你俩自己过年太孤单太可怜，所以才留下来陪你们的。”

    放屁，你把锅都带过来了！

    季君池反驳道：“季家又不是没人，怎么就孤单可怜了？”

    楚导反问：“那你是愿意带着你新交的娱乐圈小明星男朋友，带着他去见你家里那些大嘴巴长舌头、还狗眼看人低的亲戚啰？”

    “……”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

    这股劲儿劲儿的样子，跟楚炀钻牛角尖时候还真挺像的。

    季君池很慎重地往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

    沙发上，楚炀正用从他书房摸来的文件用纸卷了两个锥形的指套，然后套在大拇指和食指上，优雅地享用着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