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删了。”

    “不是早上就吵着要玩雪吗？”

    “照片。”

    “雪要化了。”

    “我恨你！”

    夏乐凝愤愤出来，跳上床，趾高气昂吩咐顾予诚把衣服摆出来。

    他一件件看。

    啧啧啧，这都是什么！顾予诚眼光有问题。

    蓦地，夏乐凝眼神一亮，爪子一挥，“就那个了！”

    顾予诚沉默片刻，心说大意了，怎么把这件也拿出来了。

    “那个是商家送的，质量肯定不好，看看这个小蜜蜂怎么样？”

    夏乐凝瞪他，“只要这件！”

    “……”

    十分钟后，顾予诚出门，身边跟着一只巨大的蟑螂猫。

    顾予诚小声说，“派派，你的双马尾戳到我了。”

    夏乐凝已经沉浸在自己的艺术里，“你闭嘴。”

    产生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电梯内，夏乐凝站着欣赏自己的新皮肤。

    电梯门开，夏乐凝刚要转身出门，就听见如同水开般的爆鸣声，“蟑螂！！”

    电梯门闭，无人进入，自顾自向下移。只能听见逐渐遥远的声音，“诡秘！你知道吗，我看见了传说中的广东蟑螂。难怪他们广东人都是骑蟑螂上学，巨大无比啊啊啊！电梯里的男人还拿着手机拍拍拍……不是在打蟑螂！是在给拍照！”

    夏乐凝：“……”

    真是好成功一次s。

    他抬头看顾予诚，顾予诚避开触角摸摸他脑袋，违心道，“明明很可爱。”

    夏乐凝翻了个白眼，他穿这身衣服不是为了让顾予诚夸可爱的。

    到了1楼，夏乐凝径直跑出电梯。

    雪下的不多，地上薄薄一层。

    夏乐凝撒了欢地跑在雪地里，顾予诚跟在后面，盯着雪地上完整的猫爪印两秒，掏出手机拍下来。

    夏乐凝用爪子把雪堆到一块，感叹，“好久没玩雪了，上一次玩雪还是在…额……去年冬天。”

    他打算堆一个雪人，刚好雪比较少，可以堆迷你版。

    可他无论如何也揉不出一个完整的雪球，雪球上是好几个猫爪印，凹凸不平。

    夏乐凝端详半晌，扭头看向顾予诚。

    顾予诚心领神会，拿起布满了猫爪印的雪球，反复搓揉，从地上又掬起一捧雪，细细地补在那雪球的凹陷处。

    夏乐凝目不转睛盯着那双灵活的手。

    没过一会，圆滚滚的雪球出现在他眼前。

    夏乐凝很满意，把刚刚揉的小号雪球拿去交换。

    顾予诚很快还他一个完美的小号雪球。

    夏乐凝把两雪球叠在一块，在地上找到大小适宜的树枝，插上去，再用自己的爪子抠出雪人眼睛。

    大功告成。

    夏乐凝自豪地乱跳，天地白茫茫一片，有那么个瞬间，产生了天地间只有他们两个人的错觉。

    “顾哥？”疑惑的声音插进来。

    很好，夏乐凝从错觉中清醒过来，并震惊于自己的想法。

    欧阳询被顾予诚冷冷瞥了眼，语气讪讪，“那个，顾哥，你咋一天没回消息啊。”

    “没看手机。”

    欧阳询目光落在他手里的手机上。

    顾予诚解释，“不是这部，那部没内存了，放家里，平时晚上偶尔看一眼。”

    “噢！原来是这样。”

    欧阳询心说，我还以为你终于疯了，与世隔绝。火急火燎跑来查看情况，结果半路看见顾予诚在逗猫。

    好端端的手机，怎么突然没内存了？

    他顿了顿，表情有点一言难尽，“顾哥，这猫的衣服是你买的吗？”

    顾予诚表情也有点一言难尽，“算是吧。”

    夏乐凝目光扫过他们，“没品！”

    欧阳询看着像有事要说，夏乐凝也玩够了，蟑螂大王带路回家。

    身后，欧阳询眼见顾予诚小心翼翼捧起两坨雪疙瘩。

    “这是啥？”

    “我家小猫堆的雪人。”

    “……”

    欧阳询没想到顾予诚有生之年还能解锁猫奴身份。

    坐在沙发上看着顾予诚仔细给猫擦脚梳毛，他依旧不可置信，嘴里喃喃。

    “我记得猫会自己舔毛啊。”

    “他不喜欢舔。”

    “哦！”欧阳询大受震撼，一个没注意就把脑子抛了，脱口而出，“那他送你的那袋猫粮还真送对了。”

    话一出口，一人一猫都僵住了。

    顾予诚看向夏乐凝的目光凉凉。

    夏乐凝心底也凉凉，还发虚，但他理不直气也壮，“看我干什么！他夏乐凝送的礼物关我派派什么事！”

    顾予诚气笑了。

    欧阳询此时魂也凉凉。

    他刚刚说了什么？

    只想魂穿到两分钟前捂死自己的嘴。

    但提到夏乐凝……

    “对了，招魂娃娃有用吗？”

    夏乐凝瞳孔震惊，招魂娃娃？？？

    不会是害他指甲断掉的那玩意儿吧？

    他猛地抬头看顾予诚。

    顾予诚很平静，“那东西捡到后在我家放了一天，隔天我就带到寺庙里去，给专业人士处理了，现在没什么大碍。”

    欧阳询听得满头问号。

    但顶着顾予诚警告的目光，也没敢再问。

    夏乐凝了然，顾予诚居然真是在帮他，他当时居然还怀疑顾予诚要害他。

    还好顾予诚听不懂。

    欧阳询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他踌躇了会，开口问，“我哥要我问问你，后续有什么规划吗？”

    顾予诚把给小猫擦脚的帕折好放桌上，从沙发上随手抓了只玩具鼠，递给夏乐凝，“派派，去房间玩会。”

    欧阳询一抖。

    派派？

    这不是夏乐凝小名吗？他听过顾予诚这么叫夏乐凝啊。

    夏乐凝拍开老鼠玩具，“你打发小孩呢？”

    “等会儿客人走了，给你做虾油拌饭。”顾予诚又拿胡萝卜玩偶给他，当着客人的面说。

    夏乐凝不满，讲什么话要避着他？

    偏偏顾予诚一副他不走就不说的样子，成功把夏乐凝惹怒，他哈了一口气，骂骂咧咧跳走了，“谁稀罕！”

    然后躲到门口。

    不让他听，他还就偏要听。

    顾予诚隐蔽地瞥了眼偷听的小猫，用确保他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自有安排。”

    欧阳询没注意到他们那么多小动作，有些抓狂，“啥安排啊哥，都给你提前转正的机会了，结果你把律所的工作给辞了。不会是你爸逼你回家继承财产吧？”

    “没，我自己的问题，他逼不了我。”

    欧阳询干巴巴“哦”了声。

    顾予诚实习的那家律所是欧阳询他哥欧阳封开的，顾予诚辞职那会状态不好，他哥也就没多问。

    “不是啊，你又跑回来说你不辞了，要打个官司，把那虐猫男送进监狱。怎么打赢了以后又要辞职，合着你是打算用完就丢？咳，以上是我哥原话。”

    当时顾予诚说先不辞职，欧阳封二话不说就准了。

    结果事成后，顾予诚递了封辞职信就失联，一连几天都没回消息。据欧阳封所说，官司打赢后的顾予诚有种与世隔离感，像是要断绝一切社交，准备随时离开这个世界。

    于是他被遣派来收尸。

    顾予诚现在状态看上去还不错，貌似从阴影中走出来了？

    听见顾予诚叫猫的名字之前他是这么以为的。

    现在看来，真相也许相当恐怖。

    「这种法子很危险，你必须真心希望他回来，只要有一丝犹豫，就会招来别的东西。」

    可能是招魂娃娃没用，顾予诚觉得是自己心不够诚，走火入魔了，把夏乐凝的猫当成他人了吧？

    又或者，顾予诚身上附着别的东西……

    欧阳询打了个寒颤。

    他要赶紧去找老头问问！兄弟你挺住！

    顾予诚突然开口，“第一次辞职那会，我本来打算去旅游。”

    欧阳询摸不着头脑，跟他讲这儿干啥？

    但还是接，“然后呢？”

    然后就发现了他身边的猫是夏乐凝。

    “本来想把猫一块带去，但当时猫他不太喜欢我，再加上各种事情，所以没去成。”

    “昂昂。”欧阳询接话。

    “你觉得过完年，他会愿意跟我去吗？”

    顾予诚看着他。

    欧阳询脊背发凉。

    他总觉得顾予诚这话不是在对他说。

    这可能是潜在忧郁倾向

    “那最近还去流光吗？”

    “不要说得好像我经常去一样，我就和你去过两次。”

    “？”

    “加下你新号码呗顾哥，方便联络。”

    “这个手机没卡，没事不联络了。”

    “？”

    “与世隔绝吗？没卡的手机用来干什么？”

    “拍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