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猫：“……099，你毛怎么炸了？附近有老鼠？”

    江戾：“数据错乱。”

    进了电梯，宋时予把猫毛顺平。

    他在家找了个黄麻袋把099放进去，给谈妙妍发了条消息，拎着袋子去了机场。

    谈妙妍一出到达口就看见靠在墙边正在人流里张望的宋时予，以及他手提袋里那只目光幽幽盯着她的猫。

    她径直走过去：“麻烦你了，我下了飞机才知道我爸妈让你来接。”

    宋时予伸手想去接她的行李：“没事，你刚来，路还不熟。”

    谈妙妍没递行李，把一袋红色塑料袋塞进他怀里：“我妈非要带的特产，你拎这个吧，提累了还能吃两口。”

    宋时予：“……”

    他接过来：“谢谢谈姐体谅。”

    宋时予没什么心理负担地抱着特产，带雷厉风行的谈妙妍走到车边。

    放好行李，谈妙妍刚拉开副驾驶的门，宋时予就开口了：“坐后排吧，我今天给您当司机。”

    “哦？”谈妙妍向来不吃他这套客气话，在她看来宋时予说话好听但都是满嘴跑火车，“有对象了？”

    宋时予把正试图往副驾驶跳的猫捞回来，放进袋子里递给谈妙妍：“嗯哼，这只小猫放你旁边。”

    “那太好了，我终于有理由堵住那两张嘴了。”谈妙妍接过袋子放到邻座，掏出手机想截点证据，“怎么没见你发朋友圈？”

    宋时予发动车子，随口答了一句：“发了吧……哦，是没发。”

    原本还在袋子里躁动的猫忽然安静下来，老老实实地坐好。

    “不过没发也没关系，你照样能堵住他们的嘴。”宋时予看着前方的路，语气如常，“我喜欢的人是男生，还没跟家里出柜，到时候再说。”

    你弃养了？

    谈妙妍愣了一下：“还真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一下子从他们眼里的金龟婿变成精神病了。”

    宋时予笑了一声。

    谈妙妍说话向来直来直去，难得又补了一句：“老一辈的思想就这样，不用往心里去。你爸妈开明，肯定不会这么想。”

    “他们不会介意。”

    “我想也是，叔叔阿姨只要你开心，什么都能接受。”

    正说着，袋子里的猫一跃而出，稳稳落在驾驶座旁边的中央扶手箱上。

    宋时予抽空瞥了一眼：“099，怎么了？”

    猫喵喵叫了两声，宋时予像是听懂了，随口回道：“你随便蹿，别蹿到副驾驶就行，不然反派把你胡须拔了，我可管不了。”

    江戾：“……”

    猫没再动，就坐在那里，直勾勾盯着他。

    谈妙妍是来s市找工作的，之前已经在线上联系过中介，看好了房子。

    宋时予陪她检查了房子和租赁合同，确认没什么问题，她签下字。

    “谢了，我请你吃顿饭。”

    “改天吧，今天带着猫不太方便。”宋时予摆了一下手，“下次带我男朋友出来，介绍你们认识。”

    “好啊，”谈妙妍笑了一下，“我还挺好奇的。”

    道别之后，宋时予发动车子，顺手点开了外卖软件。

    “现在点个外卖，到家差不多能到。”他选好了饭，开始挑饮料，点击奶茶店的小程序，“099，你想喝什么？”

    099：［柠檬茶，谢谢宿主。］

    宋时予顿了一下：“这么快就决定了？你想喝多久了？”

    ［昨晚就想喝了。］

    宋时予：“……”

    江戾从昨晚起就一声不吭地盯着他了？

    鬼一样。

    到家楼下时恰好遇到外卖员，他一手拎着猫一手提着外卖上楼，推开门就看见在他家借住了一晚的游韫晖。

    游韫晖看样子才刚醒，头发还翘着，瘫在沙发上，懒懒扫了一眼他手里的外卖袋：“多的一杯是给我带的吗？”

    宋时予把自己那杯奶茶放到游韫晖面前，把柠檬茶搁在099跟前：“别空腹喝，饭我只买了一份，想吃什么自己点。”

    “好嘞，我刚吃过早饭，吃的你冰箱里的面包。”游韫晖抱着奶茶盘腿坐到沙发上，开始翻手机点外卖。

    猫没喝那杯柠檬茶，轻轻推到了宋时予面前。

    ［宿主，你打算这三天都吃外卖？］

    宋时予随口应道：“偶尔出去吃。”

    游韫晖抬起头：“你在跟谁说话？”

    “我的猫。”

    “你什么时候养的猫？它叫什么？”

    “099。”

    “取名水平依旧稳定发挥。”游韫晖嚼着珍珠，忽然像想起什么，“话说，你以前是不是养过一个oc？叫什么江小力？”

    猫忽然竖起耳朵，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宋时予。

    “别提什么江小戾了。”

    “怎么？你弃养了？”

    猫给游韫晖翻了个白眼。

    “没，他把我惹生气了，关到冷宫了。”

    “他把你惹生气了？你是说你oc把你惹生气了？你左右脑互搏啊？”

    “差不多。”

    “你们考研压力也挺大，我看你离疯子不远了。不过没事儿，天才在左，疯子在右。还有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哦，不疯魔不成活，这说你马上要上岸了。嗯还有，苟富贵勿相忘。”

    “我是快疯了，现在表演个更疯的。”宋时予清了清嗓，拎起猫的后颈，“江戾，你现在赶紧给我从099身上下来。”

    江戾：“……”

    游韫晖像见鬼一样盯着他和他的猫。

    “说了三天就是三天，别钻空子，也别欺负人家099。”

    宋时予之前从来没往那个方向想过，他没料到江戾会是主神，所以017的奇怪之处他都归结为系统性格问题。

    但现在他知道江戾有这种能力了，再看这只猫的反常行为，简直不要太明显。

    江戾什么都暴露了还把他当傻子耍就太过分了。

    过了会，099说话了：[宿主。]

    “江戾离开了吗？”

    [离开了。]

    “这杯柠檬茶我喝了，我再给你点一杯，你想喝什么？”

    [柠檬茶，谢谢宿主。]

    宋时予：“……”

    宋时予严肃道：“江戾，你别让我再说第三遍。不许夺舍099，也不要偷窥我，不然后果很严重。”

    过了几秒，099说：[珍珠奶茶，谢谢宿主。]

    宋时予放下它，点了一杯珍珠奶茶。

    游韫晖呆愣地看了他半天：“你们学心理学的，第一位患者都是自己？”

    “也可以是对象。”宋时予低头划着手机，“我对象就需要用特殊方法制裁。”

    “对象？你不是跟我说过心理医生不能跟患者有咨询以外的联系吗？”游韫晖刚说完，又猛地瞪大了眼，“等等，你有对象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就是刚才你听到的那位。”

    “夺舍了你们家猫的那位？”

    “嗯。”

    “他现在走了？”

    “如果猫没骗我的话，走了。”

    “及时雨，”游韫晖认真地看着他，“要不让任阿姨给你看看吧，不管什么病，我们都会陪你治。”

    “改天带你见见他。”

    “一想到你要指着一滩空气跟我说这是你对象，我就觉得害怕。”游韫晖没一点害怕的神情，看着挺期待，“啥时候见？”

    “等我和他打完冷战。”

    “还有冷战这么高级的设定？你们预计打几天？”

    “还有两天。”

    他也要作弊

    江戾从099那副腿短得不成样子的猫壳里脱身出来。

    确认099察觉不到他，才隔着维度远远地看着宋时予。

    只要还有机会，他就不可能不看。

    人总是得寸进尺的，即便他如今某种意义上成了神，也改不掉这一点劣根性。

    起初他只是想让宋时予回来，让他攻略自己，和自己在一起。

    他以017的身份双面夹击，反复做心理暗示和引导，确保宋时予不管喜不喜欢他最终都得喜欢他。

    后来他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017这双眼睛了，他必须知道宋时予在做什么，见了什么人，说了哪些话，一刻也不能断。

    四维空间因疏于管理出现漏洞那次，他先让精神体回去处理，可一旦看不到宋时予，他就满心焦虑，根本无法集中。

    权衡之后，他决定本体也回去，尽快把事情收尾。

    前后不过两天，已经让他焦灼难忍。

    而事实证明，他的不安是对的。

    他才离开一会，宋时予就出现在魏高朗的病房外，身边跟着那个对他虎视眈眈的严艺，嘴里说着什么一辈子能爱多少人。

    只要他没看着，宋时予就会被人围住，就会发生他无法掌控的事。

    他想让宋时予永远待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他甚至考虑过，在任务完成后再弹出一条二选一的选项，让宋时予在他和返回原世界之间做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