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戾指了指他的行李：“行李箱里没有我的位置。”

    宋时予觉得他这茬找得太没水平：“这次是挪窝，又不是研学也不是旅游，一个行李箱怎么可能装得下两个人的衣服？一边去，别找事。”

    江戾挨了一顿批，刷足了存在感，这才翻出一个箱子去收自己的衣服。

    其实那些衣服他完全可以用空间带走，但他没这么做。

    挪窝就要有挪窝的体验感。

    和宋时予一起收那些相似的衣服，对他而言就是体验感。

    宋时予收累了，想到这里就他和江戾，他没必要装独立，于是用几个吻贿赂江戾帮他收，自己坐在床上指挥。

    江戾任劳任怨地替他折衣服，顺手把宋时予叠得乱七八糟的全部拆开重新叠了一遍。

    宋时予忍不住感慨，拥有一款名叫江戾的老公真方便。

    他丢三落四的毛病从小就有，上大学那会说要搬到学校旁边自己住，以示完全独立，结果开学前一个月，打着蹭饭的旗号回了不知道多少趟家拿东西。

    但有江戾来收，肯定不会出这种问题。

    宋时予跳下床，捞过他的脑袋往嘴上亲了一下，随后跑进浴室准备洗澡。

    门刚关上就被推开了，江戾挤了进来。

    宋时予没赶他：“我要洗澡了。”

    “我帮你。你刚才收东西就忘记带沐浴露了，谁知道洗澡的时候会不会又忘。”

    “……什么叫忘带沐浴露，我那是还没收到那个环节！”

    江戾不听他解释，伸手要帮他脱衣服。

    宋时予把他的手拍开，自己脱。

    “别扭什么，我又不是没帮你洗过。”

    宋时予把脱下来的衣服扔到他脸上。

    那能一样吗？

    之前他意识不清醒，现在他不光清醒，还有点精神。

    这算是他头一回清醒地体验江戾帮他洗澡的全套流程。

    江戾很喜欢像摆弄娃娃一样摆弄他的身体，像之前给他换衣服那样，把他的手拎起来，涂满沐浴露的手掌滑溜溜地擦过他的皮肤。

    指腹沿着手臂内侧缓缓下移，经过肘弯时故意放慢。

    再绕到腰侧，掌根贴着肋骨下缘来回揉按，力道不轻不重。

    他沿着脊柱慢慢往下滑，每滑一节就多按一下，像是要把宋时予彻底按软。

    宋时予被他揉得耳根发烫，咬着下唇不吭声。

    直到江戾的手滑过小腹往下带了一下，宋时予突然轻哼一声，整个人往浴缸里缩，扑腾出一片水花。

    江戾低笑了一声，毫不客气地跨进了浴缸。

    宋时予意思意思地拦了一下：“明天就要过去了，东西收好了吗？”

    “晚点收。”

    东西多晚收拾都没关系，反正江戾这种已经不算人的物种不需要睡觉。

    江戾在生理层面和精神层面都早已脱离了人类范畴，尤其是后者，他在某些场合向来不怎么干人事。

    宋时予趴在浴缸边，眯着眼，脸颊和眼尾都泛着一层薄红。

    浴室里没什么能让他咬的东西，他颤着手往后探，摸到江戾的手，拉到唇边咬住。

    第二天宋时予是被江戾开车带过去的，他抱着抱枕窝在后座补觉。

    等觉补够了，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江戾把大件都布置好了，剩下零碎的东西留给宋时予来摆。

    江戾觉得，一个空间如果全部由他摆放，就只是个歇脚的地方，可同样的东西，若是由宋时予来摆，哪怕放在同样的位置，也更像是个家。

    宋时予头一回搬家搬得这么轻松，捧起江戾的脸亲了一口：“我们江小戾真能干。”

    江戾的手又往他腰上摸。

    宋时予把他的手拍掉：“再能干也不能继续干了，我明天要上学了。”

    他把零碎物件摆好，坐到江戾身边点了份外卖，接着查自己的课表。

    江戾给他的多世界联通设备响了，是099发来的消息。

    宋时予之前加上了它。

    099偷偷向他告过状，说江戾当上主神后，本来每天马不停蹄地处理前任主神留下的漏洞。

    处理到八九成，任务权限一开通，他就撂挑子不干了，直接伪装成017来找宋时予，之后更无心工作。

    所以才留下了一些系统钻空子的隐患，逼得江戾不得不回去处理。

    宋时予知道这事后，想起江戾这几个月天天跟他待在一起，从没见他工作过，十分担忧。

    在他看来，四维空间比三维空间危险得多。

    能量够高就能像江戾当初夺位那样直接篡权，江戾要是不处理事务，还留着那么多漏洞，迟早被人掀翻。

    “我处理了，现在没漏洞了，每天晚上都去看。”江戾说。

    宋时予这才知道，江戾因为不需要睡眠，白天全程黏着他，晚上就回四维空间处理事务，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宋时予更担忧了：“不会累吗？”

    江戾动手动脚：“好累，你让我抱一下。”

    宋时予：“……我认真的！”

    “不累。你要是成了系统就知道，四维生物体会不到累。”

    江戾时不时就给他推荐升维服务。

    宋时予表示等读完研再说。

    宋时予低头看099的信息。

    点击一下，光屏跳出来，099以猫咪的虚像形态出现在他面前。

    它说能量已经攒够了，准备不当系统了。

    “恭喜你呀099，你想去当什么？小猫吗？”

    099：［不是，我想当人。］

    如果选择当动物，可以保留系统时期的记忆，但若是投胎做人，就一点记忆也不能带走。

    宋时予问：“你去哪个世界，我们能知道吗？”

    ［主神会知道。］

    “那我改天去找你玩，虽然你那时候已经不认识我了。”

    099弯了弯眼睛，像动画里的小猫那样眯成两个半圆。

    ［宿主，后会有期。］

    番外一 后来的日常2

    虚影消失，宋时予对着空荡荡的地方看了几秒，问江戾：“099现在去投胎了？”

    “嗯。”

    “世界观是它自己选的？”

    “是。就是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可能上次在你的世界玩嗨了。”

    “我现在能去看它吗？”

    江戾挑眉：“它现在是个受精卵，受精不到一分钟。它爸妈都还不知道它的存在，你要过去对着人家平坦的肚子说话？”

    “……哦。”宋时予低头继续看课表，“对了，看这个安排，我工作日白天几乎都得待在学校，你准备干什么？”

    江戾警惕起来：“我不该和你一起待在学校吗？”

    “可是我要上课。”宋时予把课表给他看，“这种大课你可以跟我一起，但小课或者开组会，我肯定没法带上你。”

    江戾又露出那种即将被抛弃的幽怨眼神。

    “干嘛？”宋时予知道他是装的，自打领了两本证，江戾就把自己摆在理所应当的正宫位置，不至于真觉得会被抛弃，“我是去上课，又不是去玩，没有抛不抛弃这一说。”

    “你一周没几节大课。”

    “不然呢，水课能有多少节？”

    江戾抿着嘴想了想，点点头应下了。

    宋时予：“嗯？”

    今天这么好哄？

    不对劲，江戾不可能这么善解人意。

    开学第一天只有下午一节水课，课表很满，宋时予还得去开个会。

    江戾按时把他叫醒，帮睡得迷迷糊糊的宋时予换好衣服，日常揩了点油。

    吃完早餐，陪他走到学校，目送他进校门。

    宋时予回头看了好几次，发现江戾真就站在校门口眼巴巴地看着他，丝毫没有要破门而入跟在他身边扫射方圆五米所有人的意思。

    宋时予没那么容易信他是真老实。

    他带着“看看江戾到底要整什么幺蛾子”的念头进了教室。

    几乎是踩点到的，没剩多少位置了，他在靠前偏边的地方找了个座，刚坐下，旁边就坐了人。

    宋时予还以为是江戾跟过来了，抬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人。

    那人见他转过来也是一愣：“诶，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以为你是我室友。”

    他刚要站起来，铃声响了，台上的老师站起来，看过来。

    男生左右看了看，大概是没找到室友，又坐了回去，有点尴尬地补了一句：“这儿有人吗？”

    宋时予善意地笑了笑：“没有，你坐吧。”

    男生松了口气：“那就好，你好啊，我叫游皓烨，住50634。”

    “我叫宋时予，不在学校住。”

    宋时予拉开书包，打算把课本掏出来，手还没碰到书，先摸到了一个软绵绵的东西。

    他拿出来一看，是个棉花娃娃。

    娃娃头发黑黑乱乱的，眼珠子又大又黑，嘴巴是一条平直的小横线，身上穿着一件和他同款的迷你版娃衣，正是江戾今天穿的那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