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予笑了：“那小孩就爱穿破的，自己挑的。”

    任筠箬：“……”

    宋时予：“可能想追潮流，用力过猛了。”

    任筠箬看起来有点困惑，但还是理解地点了点头。

    “朋友的儿子？”宋靖羚挑了挑眉，“我还以为是小江他弟，长得挺像的。”

    江戾：“……”

    江戾面不改色：“是吧，好巧。”

    任筠箬看了看江戾，又看了看宋时予，像是心里有很多感慨，最后只说：“下次来把结婚证带上吧，我还没见过国外的结婚证长什么样。”

    宋时予应下：“好呀。”

    江戾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结婚证。

    宋时予：“……？”

    任筠箬：“……？”

    宋靖羚：“……？”

    江戾对他们三人诡异的沉默不太理解，想了想，试探着解释：“刚好带了。”

    任筠箬一笑：“小江考虑得真周全，还知道带过来给我们看看，不像时予，总是丢三落四。”

    宋靖羚也笑：“这玩意儿居然能随身带着。”

    宋时予跟着笑：“家里的东西都是江戾管，他记性好。”

    这个疑问江戾一直留到回家才问宋时予。

    宋时予说：“大家奇怪很正常啊，谁会把结婚证一直揣兜里？”

    “我从空间系统里拿的。”

    “我知道你有系统，他们不知道呀。”宋时予想起父母当时的表情就想笑，“对了，我能不能进四维空间看看？”

    “可以。”

    江戾眨了一下眼，宋时予便出现在一片布满数字代码的虚空之中。

    “哇塞。”他上次来没好好看过，此刻看什么都觉得稀奇，“没有实体空间吗？我总感觉在这我会掉下去。”

    “有。”

    话音刚落，周围便凝出了实体。

    宋时予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通体泛着幽蓝色的光，一排排书架整齐地延伸出去，每一列都挂着标签。

    标签上标的大多是世界观类型。

    大都是末世、兽世、abo之类的分类，一眼望不到头。

    “这些书可以看吗？”

    “可以。”

    宋时予好奇地抽出一本，上面有文字说明，可翻开的瞬间，整本书的内容便直接涌进他脑子里。

    极其狗血的一对的情侣故事。

    “诶，我怎么感觉我刷到过这部短剧呢？”

    “世界是交错的。”江戾说，“你的生活可能正是另一个世界某个人手里的一本小说，就像我的世界在你们那边也只被当作一本小说。没有高低之分，只是在交错。所以在这里，任何一个世界，你以任何形式见过都是有可能的。”

    “哦，原来如此。”

    宋时予把书放回去，推开一扇门。

    门外是一条宽阔的通道，各种系统穿梭往来，有的化成数据流，有的凝成实体，从眼前掠过时带起一阵细微的嗡鸣。

    一只猫轻盈地从他脚边走过，忽然停下来：［宿主？］

    宋时予低头一看：“099？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给那个什么规则干活的吗？”

    ［我申请转到主神这边了。］

    “为什么？”

    ［他给得多。］

    “……哦，看来江戾不是黑心资本家。”

    江戾出现在宋时予身后。

    099点头示意，转身继续干活去了。

    宋时予转身问他：“099这么缺钱……不是，缺能量？”

    “原生系统想赎身，比载体系统需要交的能量多得多，多到足够再生一个原生系统来替代它们。”江戾说，“099之前没有离开四维空间的打算，装嫩装了三百年。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想走了。”

    “什么叫装嫩装了三百年？没准人家099就这个声音。”

    “系统声音是自定义的。”

    “099那声音挺亲切的，听着无害。”宋时予忽然想到什么，“主神的寿命，也是无限长的吧？”

    “嗯。”

    “……”

    虽然知道这种念头不太健康，宋时予还是忍不住想了一下，如果自己真的死了，江戾该怎么活下去。

    “你也能活到无限长。”江戾挥了下手，一块控制面板浮现在宋时予眼前。

    【是否确认转为载体系统，与主神建立永久联结？】

    “成为我的系统，你就能拥有和我一样的寿命，你不需要做任务，我会把我的能量都给你。”

    宋时予瞪大了眼，一时没能做出决定。

    江戾又挥了一下手，面板消失。

    “不用现在决定。”他说得平静，“你什么时候想要了再来。如果不想成为系统，想像普通人一样正常死去，我就和你一起死。”

    更诡异的是，宋时予居然觉得这话很合理。

    他一个思想健康的二十四孝好青年，竟然会觉得发生在现代的殉情很合理。

    他抓了抓头发，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已经不能算传统意义上的健康了。

    江戾对他的影响远比他想得深。

    但他不反感这种改变：“永生这种事来得太突然了，让我想几天？”

    “好。”

    江戾低头在他颈窝蹭了蹭。

    宋时予摸摸他的头，转身回到档案室，乐不思蜀地翻看那些书。

    每翻开一本就能完整看完一个故事的体验很特别，他一下子了解了好几个世界。

    再翻开一本时，画风陡然变了，这一本像是或鬼打墙，清一色的鬼故事，细思极恐的短篇，各类谋杀悬疑案，而所有这些故事的主角，都是一个他几乎已经忘掉的人，魏高朗。

    他抬起头看向江戾。

    江戾此时已经不像小时候或高中那样保持善无害人设了，坦坦荡荡地点了点头：“我做的。”

    “……”

    宋时予又看了一遍。

    他对魏高朗没什么强烈的情感，但看完之后还是评价了一句：“干得好。”

    江戾勾起嘴角，又凑过来蹭了蹭他。

    宋时予抬头看向那一排排档案，忽然取出一本。

    书名：《谦刃》。

    男主：许谦。

    “这是你们的世界？”

    “嗯。”

    宋时予刚要翻开，动作顿了一下，还是算了。

    这一切都会以画面的形式在脑海里铺开，他并不是很想亲眼看到原著里江戾的结局。

    他想把书放上去，发现那并非单独一本，后面还附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只有几页纸。

    “这是什么？”

    “这本小说的人物小传。”

    “哦？有你吗？”

    “有。”

    人物小传宋时予倒有些想看。

    “也是画面形式的吗？如果是我就不看了。”

    画面他想停下都停不了，只能被动接受。

    “你想只看文字也可以。”江戾敲了敲他手里的纸，“可以了，现在看吧。”

    “有没有笔呀？我想做做有关江戾的笔记。”

    江戾抽出一支笔给他。

    宋时予这才深吸一口气，翻开人物小传，找到反派江戾。

    第一句话似曾相识——

    ［真正的反派，没有苦衷，没有软肋，没有底线。他不是被逼成魔的悲剧，他生来就是深渊本身。］

    099也说过这种话。

    宋时予皱起眉。

    他拿起笔，在那行字上划了一道，幽蓝墨色覆盖了原本的字迹。

    他毫无停顿，在旁边空白处慢慢写下新的一行。

    ［他不是深渊本身，他是我的爱人。］

    写完，他把书放回原处。

    “你写了什么？”江戾问。

    “你猜。”

    江戾不可能不知道，明知故问，宋时予想。

    明知故问的江戾没有去猜，他只是俯身，在宋时予嘴上轻轻吻了一下：“你写了我的后半生。”

    “嗯哼，可以这么说。”

    宋时予笑着拉过江戾的手，和他一起穿过那片幽蓝色的光，朝回家的方向走去。

    -正文完-

    番外一 后来的日常1

    宋时予嗨了整整九个月，到了九月，该回去读研了。

    学校在隔壁省，他得搬到学校附近住。

    收拾行李的时候，江戾在旁边瞎转悠。

    “你干嘛呢？过来帮我收。”宋时予使唤他。

    江戾像等到了一个明确指令，这才走过来，站到衣柜旁，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折好，忽然感慨了一句：“你衣服真多。”

    “……”

    一般江戾突然蹦出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就是话里有话，意有所指。

    收个衣服又怎么惹到他了？

    “这大半柜衣服你不都有同款吗？这件这件，还有那件，还都是你买的。”

    “哦，”江戾说，“那我的衣服呢？”

    “……”

    宋时予懂了。

    “你的衣服自己收去啊，我又没说不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