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玄君又喝了口酒,像是早就料到,“走吧。”
时桑一脸正气地跟着众人前往会客厅。
小小魔族,直接拿捏,今天我时桑大人是不会让你们带走褚隅之的。
“好,我跟你回魔族。”
时桑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褚隅之,没想到他答应的那么直接。
虽然时桑承认刚才他被来的魔族使者晃了下眼,还没开始发挥,但这不是你立马答应的理由。
时桑在心里唾弃了一下自己,书里说的魔族使者来的是魔族的大长老,一个糟老头子。
但是谁家糟老头子长这样呀。
190,黑皮,银发,这壮硕的胸脯,这结实的肌肉,这爬满身以及从两侧额角向下蔓延到眼尾的魔纹。
时桑内心直呼绝了。
但现在显然重点不在这,时桑上前拉住褚隅之的手臂,皱着眉看着他。
褚隅之并没有看他,而是对使者说:“我需要一天准备一下。”
使者点点头,身后裂开一个缝隙,他转身进去,不告而别。
“你为什么要答应?”时桑不甘心地质问。
难道这里没有什么他留恋的吗,他难道舍得师兄吗。
褚隅之并没有立即回他,他对清玄君行了个礼。
清玄君的酒好像喝完了,他看了一会儿褚隅之,摆摆手,“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说完就自顾自找酒去了。
沈凌洲欲言又止地看着褚隅之,“如果你不想去,仙剑宗护的住你,你也不用觉得麻烦宗门。”
“不用了师兄,我想好了。”褚隅之笑着回道。
沈凌洲没话说了,他只能静静地看着这个已经长大了的师弟,从只会怯生生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到现在已经独当一面的褚隅之,他也没什么能说的了。
云晟依旧是沉默的,褚隅之和他对视一眼,不需要说话,两人平时是最不对付的,这时候却是最先懂对方的。
云晟呵了一声,移开视线。
只剩下时桑了,时桑没想到他要走居然不和自己商量,甚至不和自己说一下原因。
时桑看着褚隅之越过自己,回自己的院子。
他跟了上前,他知道褚隅之想单独给自己说什么。
但是回到院子里,褚隅之却只是静静地收拾东西。
看到突然回来的两人,小霸激动地围着两人飞来飞去,最后落在褚隅之肩上,蹭了他一下。
褚隅之摸摸小霸的腮红,把他放他时桑手里。
“我走了,你来照顾他吧。”
时桑的心突然很难受,他觉得好闷好奇怪,莫名地,他好想流泪。
明明他都长那么大了,早就不用眼泪解决事情了。
“你不要小霸了吗。”
时桑愣愣地低下头,嗓音有点哑。
静了一瞬,褚隅之听到时桑轻到仿佛一吹就散的声音。
“也不要我了吗。”
褚隅之双手紧握,拼命忍耐不断从心底涌出的酸涩。
他玩笑般揉了揉时桑的头,声音也有些沉。
“没有不要,你知道的我不能带它去。”
“我和你一起去魔族,我陪你一起。”
时桑抬头定定地看着褚隅之,带着不容反驳的坚定。
褚隅之看了他很久,两人就这样一直对视。
最后还是褚隅之轻轻叹口气,像是无可奈何。
他上前一步拥住时桑,本来动作很轻,但渐渐某些压抑不住的情绪露头,时桑感觉到怀抱越来越紧。
似乎有一个吻落在时桑耳侧,但又好像是时桑的错觉。
“等我一年,就一年,我会来找你。”
轻柔嗓音传入时桑的耳中,时桑感到意识越来越模糊。
意识到什么,时桑奋力挣开怀抱,受伤地看着褚隅之。
褚隅之的眼角好像更红了,他接住逐渐滑落的时桑,将他放在屋内床上。
一个吻落在时桑额头,褚隅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
“等我。”
夏天要过去了
那天,或许是褚隅之人生中最无助的一天了。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时桑被人掐着脖子带走。
他能感受到胸腔剧烈的跳动,能听到耳边自己嘶哑的声音,但却不能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为什么,为什么!?
褚隅之半跪在地上,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剧烈的情绪起伏,使褚隅之体内从未触及的地方悄然爬上一丝裂痕。
“这是怎么了,这么可怜。”
幸灾乐祸的声音在褚隅之脑中响起,自从上次庆功宴被强行压制之后,这声音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但褚隅之没有管这声音。
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看了一眼消失的湖泊,头也不回地走出安全区。
褚隅之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他看着面前狰狞向他扑来的魔兽,他不想躲,他只想杀,杀掉所有阻碍他的事物。
滚烫的鲜血溅在褚隅之脸上,他内心突然得到一瞬间的喘息。
不够,不够,都去死吧!
褚隅之不断地攻击所有挡他路的魔兽,身上逐渐变多的伤口也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他好像失去了痛觉,他只想快点,再快点。
他要去救时桑!
在褚隅之意识中蛰伏的黑影饶有兴味地看着他大开杀戒。
这好像都不用它出马了,褚隅之显然已有入魔趋势。
看来一直搞错方向了呀,那就让自己再来加一剂猛料吧。
“你很担心被带走的那人?不过他好像要死了呢。”
褚隅之突然动作一顿,眼神逐渐清明,他敏捷地躲开眼前魔兽的攻击,迅速远离。
在听到那声音的瞬间,褚隅之明显意识到自己状态的不对劲。
他不再横冲直撞,吞几个药丸,褚隅之借着林子的掩蔽躲掉追击。
黑影:
早知道不说话了。
既然这样,那就让你看些好玩的吧。
骤然间,褚隅之面前出现时桑的脸。
时桑伸着手看着自己,褚隅之无意识地抬手,下一秒一个手从身后穿透时桑的心,他看到时桑边吐血边喊自己的名字。
不不不,这不是真的。
褚隅之挥剑想驱散眼前幻象,但却出现更多画面,全是时桑倒在自己面前的画面。
血腥的画面染红褚隅之的眼,即使知道是幻象,但是他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和内心疯涨的暴虐。
耳边的声音还在不断低语。
“好惨呀,你自己也知道的,你打不过那个人。”
“被撕开了呢,现在的你救不了他。”
“相信我吧,我能给你带来无穷的力量,我能帮你救出他。”
“你要看着他死在你面前吗?”
褚隅之捂住剧痛的脑袋,狠狠挥出一道剑气。
“滚!”
褚隅之向宫殿赶去,他刻意忽视脑中还在不断浮现的画面,他现在只想见到时桑。
立刻!
所以,当褚隅之赶到宫殿外,看到浑身是血不停嘶吼的斛卿时,他愣在了原地。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缓缓流淌的鲜血。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但是眼前的场景与脑中浮现的画面逐渐重合,他看到时桑站在血泊中,流着泪看着自己。
他说。
褚隅之,你来晚了。
“啊!!!”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浓郁的魔气从褚隅之身上爆发,久封的牢笼被骤然打破,澎湃魔力瞬间席卷他的四肢百骸。
身体被不断修复,但褚隅之不在意了,他凝聚一团魔力狠狠向斛卿打去。
杀了他,褚隅之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杀了他!
褚隅之显然已经打红眼了,他一刻不停地向斛卿攻击,所以当那个背影挤进他俩之间时,他已经收不回打出的魔力。
他只能飞速上前,强行截断攻击,接住后仰的时桑。
听到耳边熟悉的胡话,褚隅之逐渐冷静下来。
他看了一眼飞进宫殿的斛卿,抱着时桑转身离开。
感受到怀中的温暖,褚隅之的手逐渐用力。
他将时桑紧紧抱在怀里,不让任何人觊觎他失而复得的宝贝。
突然一条裂缝划破空间,一头银发的壮硕男人从里面走出。
褚隅之直接一团魔力挥过去,却被眼前人融入体内。
男人伸手指向褚隅之,开口道:“你,回魔族。”
感受到面前的人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褚隅之护好时桑,皱眉问道。
“魔族人?”
男人没有多废话,他定定看着褚隅之,“我,会去找你,拒绝,全死。”
说完,男人也不管褚隅之的反应,踏回虚空离开。
褚隅之知道最近魔族内乱,这是又想起自己这个弃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