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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圣臣不疑有他,简述了自己跟宫侑身上显而易见的不寻常,剩下的交给教练判断。
结果教练听完居然露出类似于‘果然如此’的微妙表情,随即恢复成正常该有的严峻,沉重点头后对他们两个说:“我了解了,你们两个先回去好好休息,后续我会负责的。”
——负责?
前来报告的二人相互对视,彼此从对方的眼中读出了对异样的了然。
身体状况很奇怪,与其相对应的教练的态度也很奇怪,难不成教练叛变了?被收买了?
佐久早圣臣:没有这种可能。
宫侑:说不定呢。
没有这种可能,两个人怎么来的就怎么走了。
房门紧闭后,教练胸口起伏,肉眼可见松了口长长的气,转头抓起手机按号码拨了个国际电话出去。
哪怕在国外信号依然很好,电话秒拨通,再经过了五秒的响声接起,通话另一头是个声音沉着的女性。
“喂?是梅宫律师吗?”
“……”
“对,是我。我这边一时半会没法赶回去,有什么需要我取证的地方请尽管说,我会让法务部转交给您的。”
“……”
“是这样的,刚才有两名球员来向我反映,我想……”
“是,好的。”
“再见。”
梅宫麻帆举着手机对远在国外的委托人说道。
说是委托人却又不是委托人,准确来说是委托方派出来的取证人——sby俱乐部的排球队主教练,简称委托人。
她挂断电话,面部肌肉不如平日的放松,紧绷着挪开手机静静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她给委托人的备注,而后锁屏,遥遥望了眼斑目律所为员工建设的托儿所的方向,三叶被她‘寄存’在那儿,希望小孩不会感到不安。
明明不是自己的小孩……
梅宫麻帆在心底叹气,面上不显,就像她顶着领三叶进律所时同事们惊叹目光的面不改色,转战眼前被写满了黑字的白板,重新梳理这起案件。
案件的委托方既是受害方也是被告——这是一起特殊的案子——向运动员们投毒的同是运动员,据本人阐述得知没有强烈的主观恶意,所下的毒叠十倍都不会对人体产生严重危害,且考虑到自首情节,俱乐部方面愿意宽大处理,检方不认同,认定此人存在一定叛国倾向,是国外侵入的间谍,所以才会对为国出征的运动员们下毒。
“……”
“哦哦,你们正忙着呢?”
所长从外进入,手里握着某样东西。
“先停一停,又有新案子了,你们谁——有空?”
这档口有了新案子。
其他人看看梅宫麻帆又看看海老名,科室里剩的律师就只有合办一起案子的这两位,只能是从这里头拆了。
海老名毫不意外,刚要举手自领接下新案子,下一秒便听见梅宫麻帆出声了。
“所长,是什么案子?”她问。
梅宫麻帆对新案子略有猜测。
“海老名,交给你没问题吧?”所长自说自话将案件交了出去,“就是个普通的杀人案,不挣钱。你专注这边就好,一定要好好打!”
案件被交到海老名手中,所长没有一丝要她接手的意思,认为活招牌就应该做挣钱的案子。
这桩意外的新案件大概率是麻生女士犯下的案。
梅宫麻帆皱起眉头,礼貌性从海老名手中接走案件详情。
——被告人是个陌生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我来啦
51 没有哪
没有哪个在行数年的律师会蠢到不提前做准备, 梅宫麻帆在向麻生女士‘暗示’并离开后就拨通了相熟的检察官电话,特地交代一有此类案件就报到斑目律所这边来,检察官朋友也乐得收她个人情。
现在案件报过来了, 可她把文件从头翻到尾都没找到麻生女士的姓名, 这显然是同期发生的另一桩案子。
她想知道:麻生女士的案件呢?
——不可能是检察官那边出岔子。
这么一想便能猜到根源, 大概是麻生女士那边出了什么问题,被反杀了?……或是她临了又没动手。
哪边都有可能。
梅宫麻帆目光锁定手中这叠文件,盯的时间太长,长到其他人还以为这案件打起来很困难。
“梅宫律师?有什么问题吗?”
梅宫麻帆回过神,缓缓摇了摇头,将新案件递还给海老名,说:“交给你了, 海老名。”
在场人中最了解她的就属海老名,轻声接过后冲她竖起大拇指亮声答道:“交给我吧,你顾好你那边的。”
“谢谢。”
科室内讨论声和沉默相继而行,梅宫麻帆这头将手头的案件梳理清楚, 那头提前离场赶往律所内的托儿所接小孩。
在麻生女士主动联络之前, 她能做的也只有照顾好小小的三叶了。
负责托儿所的同事说三叶很乖,安安静静的一个人玩积木, 积木玩腻了会提前询问“能不能看电视?”, 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第一时间就是调小音量, 乖的不像跟‘无法无天’挂钩的时下小孩。
“姐姐, 妈妈呢?”三叶问。
梅宫麻帆一时不知该怎么答复她。
一大一小双人同居的日子只持续了两天, 在麻生女士登门时迎来终结。
“请坐。”
梅宫麻帆坐在她对面,仔细观察眼前女人的身体状况,确认与上次见面对比没有多出新鲜的伤痕才放下心,放下手将椅子拉近坐实了, 再于桌上交叠,等待她开口。
三叶在托儿所,她还不知道心心念念的妈妈找来了,也不会知道她们接下来的对话。
“……”
“我……对不起……”
“你不需要跟我说对不起。”
“……”
“……我下不了手。”
“我想动手的,我准备好了菜刀、洗干净了、擦干净了、用枕头藏在沙发底下、只要他打我我……我就,就捅他……”
梅宫麻帆反射性眉心一震,靠她的话语几乎猜到了这之后的发展。
“……他没有打我。”
“那天晚上他心情很好,给我带了一束西蓝花。”
“我控制不住地想、我控制不住,我想他是不是不会再打我了,我想这样也挺好的。”
“只要他不对三叶动手就好了。”
“我没有关系的……”
“他没有对三叶动过手吗。”
“……”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麻生女士便又走进了沉默的胡同。
梅宫麻帆劝了她不下五次,劝的方法甚至可以说将自己的把柄都交到她的手中,却怎么都得不到回馈。
单纯付出的生意,哪怕她不是商人都觉得不划算。
更别说麻生女士现在看她的眼神……似乎与昨天的那位委托人重合了——一审无罪二审死刑的委托人——日本司法就是狗屁,公众舆论受到了引导就能让法官舍弃对证据正确性的判断直接下判决,把公正的法庭当过家家吗?
她摘下眼镜搓了搓鼻梁,不由得在心底念叨几句“狗屁”。
麻生女士的案子她不想管了。
还没成为案子的案子怎么能称为案子?
“我带你去找三叶。”
座椅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叫声,底下垫的缓冲到了该更换的年限,梅宫麻帆反身搬起椅子安放回原位,麻生女士呆在那迟迟不动。
或许是因为提到了三叶,她的女儿。
“……你还愿意帮我吗?”
“……”
她背对着她,玻璃门上反射出堪称冷漠的面容。
“只要你愿意。”她答。
梅宫麻帆请了两天假,说是调整状态,其实回了趟老家。
妈妈刚从田地里回来,脖子上捆着毛巾,毛巾以外的肌肤常年被太阳催着老化,肌肉倒是长了不少,将锄头扛在肩上冲女儿笑得洋溢。
乡下最常见的零食是仙贝,配一杯浓茶。
是要配茶,不然咸得发苦。
梅宫麻帆啃了一口就不要了。
“你小时候可爱吃仙贝了。”妈妈一副怀念的模样,牙口一直不大好,托着腮试图软化嘴里的仙贝,“有次吃不完我要装回去你还不让,说什么‘妈妈吃不完的我来吃’,这东西放久了也不会坏啊。”
她又啃了一口。
“怎么招呼也不打一个就回来了?”妈妈问,“是不是跟那孩子吵架了?他对你好不好啊?要是欺负你咱们就换一个,男人哪里没有!”
没有吵架。
对我挺好的。
没有欺负。
“都挺好的。”
妈妈不信,“瞎说,都挺好的你怎么会突然回来?”
梅宫麻帆说:“确实有问题想问你。”
妈妈做出洗耳恭听的手势。
梅宫麻帆捧着茶杯,大拇指在上头来回磨蹭,杯身或凹陷或凸起崎岖的纹路带来一阵安心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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