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市在商场的地下,占据了整整两层楼的区域,面积宽广,商品种类繁多。单是肉,就能分出生熟红白刺身等等产品。即食类食品都采用真空包装,并且通过曲速引擎从其他星球运输过来,以确保最大程度的新鲜。
所以相应的,价格也贵得惊人。
但女孩子购物上头的时候,就会忘掉价钱。而且反正这几天都要帮哈维度过发情热,不吃饱的话,怎么有力气上床?所以伊娜理直气壮,看到喜欢的,就直接扔进购物车里。鱼也要肉也要蔬菜也要,饮料零食同样不能少。
超市里还有罕见的灰星异兽肉,听说尝起来是猪肉味,嘎嘣脆,怎么也不容错过。伊娜万分艰难地挤进南十字星购物大妈的人堆里,成功抢到一份,回头跟喜滋滋地跟哈维邀功。
“不错。”哈维说。
伊娜看了眼购物车里的东西,满满的像一座小山,几乎全是她挑的。
“你不买点自己想吃的吗?”她问。
“我不挑食。”哈维顿了顿,又说,“要买的东西都放在里面。”
伊娜翻了翻,哈维放进去的东西被压在最下面,全是一些生活用品,诸如毛巾,牙刷之类,颜色也偏女性化,一看就不是给他自己用的。
牙刷下面还摆着着两套女士睡衣。
哈维眼神开始漂移:“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这种颜色。”
“喜欢呀!”
“”
伊娜扯了扯他的袖子,微微笑起来说:“你给我挑的,我全都喜欢。”
“那就好。”
说起生活用品,伊娜又想起来,对了,还得给那只从精灵球里开出来的雪豹幼崽做一点准备呢。虽然它是保护动物,但在递交给相关机构之前,肯定得先养在屋子里。
只是雪豹该吃什么用什么呢?
伊娜想,既然它会喵喵叫,那一定是诚心诚意地把自己当一只猫了吧!如果觉得自己是猫的话,对猫粮猫砂应该也不会排斥吧!
就这样决定了,她撺掇着哈维,一起去宠物用品区。结果宠物食品的种类跟人类食品一样多,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一眼望过去,数不清的猫粮猫零食猫罐头,简直令人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伊娜望向哈维:“你会挑吗?”
哈维摇头。
“我也不太会。”伊娜轻快地说,“那就随便挑好了。”
哈维自动自觉地站到货架边上,伊娜往哪儿一指,他就从哪儿把东西取下来,放在购物车里摆好。女孩子买东西喜欢看颜值,她选的大多是包装格外精美的产品,看上去就不便宜。
等伊娜放下手后,哈维问:“还有吗?”
“没了。”
取出光脑,对准了购物车上的卡槽:“我来吧。”
“等等!”
哈维垂眸看向她。
伊娜想了想,“你再等我几分钟,我回去找点东西。”
因为怕哈维久等,她特意加快了脚步,穿过一大片日用品区,来到摆满果仁的货架面前。?
伊娜踮起脚,从货架上拿下一小包杏仁,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这种小惊喜,还是背着哈维偷偷地安排,才比较有趣。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又在附近发现了被克罗斯提到过很多次的糖果。]
枫糖。
它圆溜溜的,被包装在玻璃纸里,呈现出深琥珀色,让人联想起秋天里和煦的阳光。伊娜带着点好奇心,凑近了轻轻地闻。气味透过包装纸散了出来,很甜,又有种草木的清香。
原来宇宙里真的有一种糖,跟她的信息素一模一样。
她当即便拿了两包,想了想,又用光脑记录下这袋枫糖,以便将来再买。
东西都选好了,伊娜带着愉快的心情往回走。
买枫糖耽搁了一点时间,哈维应该等得有点焦急了吧。她想着,甚至小跑了几步。
南十字星作为一大军事驻地,直就跟天上的星星一样多,活得糙,嗓门也大。伊娜正跑着,就听到货架之间忽然传来了对话的声音。
谈论的对象还是她本人。
其实这也没什么,伊娜在首都刚进入社交圈的时候,各种流言已经听到麻木了。无非是她身份成谜,两年前在战争结束之际忽然冒出来。别人还忙着整理战后的残局,她就跟伯爵家里的小儿子朱利安闹出绯闻,一段时间之后还被那个当众甩了。
然后开始放荡形骸,出没于各种酒吧夜店,听说还睡了一个明码标价的男奴,不知廉耻地领着奴隶出席各种高端社交场合,并宣称他是自己的新男友。
“——我还听说有人看到她的悬浮车,就停在哈维宿舍边上,一整个晚上都没离开过。”
“刚来南十字星,就来找最出名的婊子过夜了吗?”
伊娜皱起了眉毛。
不远处的还在继续大声评论:“从贵族子弟,到奴隶,再到人尽可夫的烂货,这位亲王的择偶标准下降得也太快了吧。你说朱利安殿下要是知道自己会跟这两个家伙并称为亲王交往过的,会是什么心情?”
她脚步也重了些,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层一层货架找过去。
“择偶?”另一个人冷笑了一声,“伊娜亲王也只是随便玩玩而已吧。虽然皇室最多能与四个结成合法伴侣,但自从银河帝国建立以来,哪有贵族会做出这种选择?”
说话的人不在这片区域,估计是在卖酒水那头,离哈维更近。
“尤其是哈维。你知道吗,14中队的人曾路过他丢弃酒瓶的垃圾桶,一股好浓的杏仁味。也不知道他对酒瓶做了什么,光是喝酒的话,怎么可能骚成这样”
两人放声大笑起来。
伊娜沉下脸。
他们说得这么大声,如此肆无忌惮,哈维会听到吗?她费尽心思带哈维出门,可不是为了让他直面这种污言秽语。
伊娜重重锤了下身边的货架,满满当当的零食与金属架子相撞,发出了一声闷响。
但那两个人根本没注意,随便问了句“什么声音”,便又开始充满恶意地推论哈维一定是拿酒瓶操过自己,只是不确定是瓶口还是瓶身。
“我觉得是瓶身,被兽族开发过的人,屁眼都松了,瓶口插进去岂不是空空荡荡。”
“说不定是好几个瓶口一起呢?这总够粗了吧!”
两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越来越清晰。伊娜拐了个弯,终于看见了那两人的身影。他们虽然穿着军装,手插在裤兜里,却举止轻浮行为不端,笑得前俯后仰,简直没个军人的样子。
伊娜从右边拿了一瓶葡萄酒:“喂。”
对面的人抬起头。
她昂起头,将那瓶酒砸了过去。
那两人始料不及,连忙侧身闪躲。酒瓶从半空划过,没砸中人,砰地一声摔在地上。淅淅沥沥的酒水连着玻璃碎片洒落在两人身上,弄得他们狼狈不堪。
其中一个人怒气冲冲地抬起头,喝问道:“你有病吗!”
另一个人挽起袖子,是直接要开打的架势。
伊娜也气势汹汹地瞪回去——作为亲王,她满身都是昂贵的自卫装置,几乎是武装到了牙齿。区区两个赤手空拳的军人,在她面前简直像是两只弱小的苍蝇。
结果刚瞪到一半,就被握着手腕,拉到了一边。哈维站在她身前,脊背板得像松木一样直,完全地阻隔了她的视线。
伊娜错过了那两人的变脸全程——从愤怒到惊愕,从气势汹汹到偃旗息鼓。她只听到难以置信的声音:
“哈维?”
“你怎么在这里?”
伊娜想,他还是听到了啊。
那些羞辱的,下流的,令他自厌自毁的话。
她抱着枫糖和杏仁,站在原地,看着哈维老练地运用自己的格斗技,没几下就把那两人击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瞧,他本来就比大多数都要优秀得多。
料理好对手之后,哈维低下头,看了伊娜一眼。他的眼角因充血而呈现出赤色,眉眼间汗涔涔的,乍看上去仿佛蒙了一层水,却没有要流泪的意思。
目光落到伊娜怀里的杏仁上的时候,哈维顿了顿,随即别过脸,咬紧了牙关,大步往原处走去。
“哈维!”
伊娜小跑起来,跟在他身后。他一言不发,找回了购物车,低下头,开始一件一件地用光脑扫描,结账。从肉类到青菜,再到零食,然后扯下旁边免费提供的购物袋,一件件装好。
扫描到买给伊娜的生活用品的时候,他依旧垂着脑袋,动作却慢了下来。伊娜直觉他要问些什么。但哈维最终还是沉默着,把东西全都泾渭分明地装在另一个购物袋里。
伊娜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怀里乱七八糟的杏仁和枫糖递给他:“先帮我买这个可以吗?”
哈维接过包装袋,紧紧捏着,半晌,连指尖也开始泛白。
伊娜声音软软的,带了点甜:“我想吃。”
过了一会儿,他说:“好。”
这个字是哑的,从胸腔深处慢腾腾地挤出来。哈维紧绷的肩膀也松了,像是忽然泄了气。他结完账,又把杏仁和枫糖递回给她,接着继续手上的动作。
伊娜拆开枫糖的外包装,取出一小颗。玻璃纸被揭下来的时候,有一种细微而清脆的响声。她把糖含进嘴里,鼓着腮帮子,等甜味在口腔里扩散。
猫砂猫粮都扫描付款好了,哈维站在购物车旁,仿佛一棵沉默的树。伊娜把购物车推到货架边上。他终于侧身让开位置,只是仍没有对上她的目光。
伊娜又喊了他一声:“哈维。”
过了好几秒,他说:“我去处理下那边。”
“超市会有人去收拾。”
“还有那瓶酒——”
“负责人已经通过光脑跟我谈妥了赔偿金。”
“那两个”
“人渣。”伊娜补充道,“他们会因自己的言行而受到惩罚。”
哈维不说话了。
伊娜踮起脚,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颊。不行,太高了,当哈维并不是那么情愿配合的时候,她根本没法好好地亲他。
于是她小心翼翼地踩到了购物车的底架上,晃悠悠地向哈维伸出手。因为无法取得平衡,购物车开始向后滑。哈维握住她的手,用力扶着她。
他的掌心里是细细密密的汗。
这种潮湿的触感有点不太舒服,伊娜挣了挣,最终调整成十指交握的姿势。
她仰起头,吻他。
哈维把唇抿得很紧,如同一只躲在硬壳里的河蚌。伊娜亲他的唇角,在唇珠上辗转了许久,才成功将哈维撬开。他的舌一如既往,是暖的软的,稍微挑逗一下,就与她缠绵在一起。
那颗枫糖在舌尖滚来滚去,最终被伊娜送到了哈维的舌根上。哈维半闭着眼眸,金色的长睫毛颤抖着,被亲出了低沉的鼻音。
伊娜摇摇欲坠地站在购物车上,喘息了一会儿,脸红红地对哈维说:“这是我专门为你挑的!。”
所以味道跟她一模一样。
哈维抿了抿嘴,将伊娜从购物车上抱起来。
她自然而然地搂住哈维的脖子,“杏仁也是!”
放下去的时候,哈维侧着脸,轻柔地,无声无息地,把吻印在的发间。
“我知道的。”他说。
舌尖的糖有点硬,所以这句话也带了几分生涩。
他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了伊娜是什么样的人。随便玩玩也没关系,因为她就像这颗糖,只要含在嘴里,每一次呼吸,都能染上一丝甜意。
他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在这颗糖融化之前,含久一点,多回味一点。
他放开伊娜,伊娜也放开他。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自然而然地,又恢复了手牵手的姿势。
在地下车库里,哈维照旧先为伊娜拉开车门,让她坐进去,自己再绕去驾驶座那边上车。
精灵球被扔在后座上,猫科东西还在里头执着地挠墙。车厢里很安静,除此之外,就只有伊娜浅浅的呼吸声。
枫糖的甜还在舌尖萦绕。
他的女孩慢慢地凑近了,又香又软的气息越发浓郁,像酒,使人微醺起来。哈维心跳逐渐加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两个小时已经到了。
用不着问想不想要,反正淫荡的身体会自发地做好准备。哈维调低椅背,说:“就在车上吧。”
“好啊。”
伊娜用指尖拨弄他耳后微长的头发,一圈一圈地绕着,发丝偶尔扫在耳背上,哈维便微微一震,耳朵也红了。她偏偏还要凑在耳边说话,热腾腾的气息让他半个身体都酥麻了起来。
“而且呀,”她说,“我一开始就没打算玩。”
哈维侧着头,望向她。
“我是认真的。”伊娜重复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