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涂
“界主和祝君出去多久了?”
一身粉色儒裙扎了个双丫髻的姑娘看着有些不太高兴。
“没多久啊,三天?”
身边一个同款蓝色裙子的姑娘想了想,回道。
“才三天啊,可我怎么觉着像是过了三个月都不止了?府里的,人感觉都像是缺了点什么似的。”
“谁说不是呢?可主子这会儿不在,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没人欣赏啊?”
“说得是,不过不管怎么说 都和我们这儿没关系,界主几十年没来过了。”
“才几十年?我当有上百年了呢!想当初咱们这地儿界主来得多勤啊,洞府里的,哪个不羡慕?谁知道...哎!”
“是啊,居然伤了脸...其实真要说的话界主对这位算是不错了,不管现在怎么样,没赶出去不是?当初领回来为了什么谁不知道,这会儿没啥用了也还留着呢!”
“...别不是忘了吧....”
“...你瞎说什么,这要真忘了咱们这些被派到这里的...”
“可界主这些年...”
“说不定是那边那位回了。”
“还不如忘了呢!”
东南方的洞府深处,云雾缭绕着,只那云雾皆非雪白,黑灰交叠的一团团雾气,像是狂风大作时天空的样子——随手会招来电闪雷鸣。
而呼啸的声音,像梦里的夜枭。
两人对话的中心人物,蜷缩在里面,一无所觉。
“你,跟我走!”
带点儿厌恶眼神的男人有着一身极致的飘逸感,是那个时候的自己所能够想象中最尊贵的人,都无法企及的模样。
听到声音抬起头的他,呆呆的站起,下意识摇晃着细瘦干枯的身体跟上了对方。
“看着呆头呆脑的,脸也丑,主子怎么觉出来你和离君像的?”
“算了,”
说话的男人,还是那种带着厌恶的样子,带着他走进了一间屋子。
一进门,一道柔和的水流便陡然之间凭空出现,在自己身边旋转环绕。
而与此同时,刺骨的,撕心裂肺的,支离破碎的,痛苦陡然出现,整个人像被打碎了重铸般,痛得死去活来。
夏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有疼痛的感觉,让他在死与活的交界处来回撕扯。
他是谁?他在哪儿?这是怎么回事?他,要死了?
家乡发大水,跟着主人家一路颠沛流离至此,最后还要发挥点剩余价值推入市场被卖个几文钱聊以安慰,这大概就是奴隶的最大价值。
可为什么这么痛?
沉浸在痛苦中的少年并没有看到,自己那被柔和的水流包裹着枯瘦的四肢和面容,一层层蜕变,骨瘦如材的肉体像是崩塌的建筑,分崩离析之后却又在原址上被修建,一次次,一轮轮,被最终定型为了一种,苍白而细瘦的模样。
于是没有主意到那个领着他走进来了的高大男人,眼底渐渐流露出的惊讶模样。
男人,惊讶的看着那个被自己带回来的小奴隶,在瞬间褪去了干扁枯黄以及生活造成的粗糙模样,慢慢的,变得,居然真的变得——像主人那位入了禅宗的美人!
果然主人还是主人,自己只看到了对方外表的丑陋,主人却透过那样狼狈的外表察觉到了内里的部分。
不过有一说一,居然给这么个资质寻常的家伙用上了上品的洗髓泉,主人为了个代替品也是舍得。
疼痛最终过去,可骨肉的痛楚仿佛刻到了心底深处,连眼眸都破碎的少年在晕倒的瞬间被人揽入怀中,柔软的触感和小心翼翼的接纳,比梦更,像梦。
而梦有声音,轻柔软棉,柔情似水。
“果然挺像的。”
醒来的时候夏涂吓得要死。
生而为奴的少年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自己原本的主人怕是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块被褥边角的大床上,屁滚尿流的摔下床来。
可不过瞬间,却愣住了。
摔下床的身体,没有一直以来的沉重,虽是少年却也依旧因为经年累月的琢磨而生出的如影随形的骨子里的疼痛也没了,伸出的手指十指青葱,和原本粗糙的活儿导致的骨节都肿大的丑陋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镜子里的面孔,熟悉又陌生,他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影子,却,是一个五官和轮廓从最低配比改换成了最优解的模样。
这是...谁?
惊讶,恐慌和迷惘,持续的并不久,很快少年便在自己面前的镜子里看到了一张他想,应该是他不管过去未来,能见到的,最美的脸。
一袭青衫的女子笑容灿烂,自后往前的将少年细瘦的身体揽入怀间,在对方和那人有八分相似的面孔上亲了一口,
“真像!”
吓得少年僵成了木头。
也是在此刻,少年发现了更多奇怪的地方,女人出现的毫无征兆,自己的面孔和身体都不一样,而面前的这面镜子,居然意外的清晰——这并不是原本的那种只能照出轮廓,和清水比起来甚至都不够清晰的镜子,所能达到的程度。
这是,哪里?
这个女人,是谁?
我,死了吗?
可清晰的大脑在还没来得及理清楚任何头绪的时候,便环抱住自己的人的动作惊得全部忘掉了。
被人翻转了身体搁置在梳妆台的台面上,少年并未来得及再作出任何反应,倾身而来的那个,最美的面孔,肆无忌惮,暴风骤雨般撬开了他的双唇,热情的,闯进来!
没有人会喜欢一个下等的奴仆,也没有所谓青梅竹马,情比金坚的姑娘,十几年的记忆里最多的部分是呵斥和使唤的少年,对于未来的伴侣的最高想象,便是什么时候得了主人的喜,指上个与自个儿一般的囫囵酸的上是女性的对象,然后生几个孩子,一块儿伺候好主家,慢慢爬上一个更高的位置,让自己和家人生活的更好一些。
完全无法想象那样一张脸,那样一个人,会亲吻上自己。
于是呆滞的迎接着让人窒息的亲吻,惶惶然,让人攻城略地,一举捣入黄龙。
疼!
好疼!
太疼了!
比鞭子抽到身上还要疼上好多倍的那种撕裂般感觉,让少年从惶然转至惊恐和害怕。
为什么会这样?
自己惹新主人生气了吗?
可——
“对,就是这样,”
压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双美丽的大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里面带着满意和克制的欲望,神色怀念却又温柔。
少年几乎因此而忘记了自己身体那种几乎要让人剖成两半的痛苦,忘记对方耸动的身体在期间肆无忌惮的进出。
而那个占有了他的人,却伸出手,摸在他因为疼痛难忍却害怕启唇会发出难听声音而死死咬住的唇瓣上。
“真像!”
温柔又残忍的新主人,比梦境更美丽的仙女,弯下了腰,和前一刻截然不同的,吻上他的唇。
“就是这样。”
“唔~”
“嗯呃——”
“好乖!”
被堵住的唇齿只能在缝隙里溢出虚弱的呻吟,难耐的调子是对疼痛和随之而来的奇怪感觉的回应,少年几乎是被迫着,发出了那样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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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身为奴隶,可少年是奴隶里少有的,多少有些脑子的那种,所以会在灾难来临的时候,哪怕是个不好看的低等的奴隶,也让原主人一家子带着一路走了来,如果不是家里少爷生病需要用钱,他想自己大概还是会被留下的,毕竟干活儿自己还不错,甚至还识得几个字儿。
可新主人大概是不用自己干活儿的。
自己被买下来的作用似乎也不是干活儿。
如果真要认真说的话,自己的作用大概是,被干?!
因为新主人的需索无度而只能躺在床上的少年,渐渐习惯了在对方来到的时候张开双腿,或趴或跪,或者对方一个眼神,就将自己摆弄成她最喜欢的样子。
新主人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她大概真的是神。
而自己,拥有神眷。
承接了足够多的对方的赐予,年少的男孩子以惊人的速度踏上了修行之路。
夏涂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第一个躺在床上张着腿挨艹就跨过练气直接筑基的修士,可他知道自己的一切,都不一样了。
神大概并不是真的喜爱自己,可她爱自己的肉体和脸庞。
对自己需索无度的过程里每一个喜欢的姿势和动作,还有自己必须要有的反应,都让他知道,自己拥有的并不是真正的神眷。
可神喜爱他的肉体和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