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10】他的沈,她的麦,他们的苗
难得的休息日,不知不觉外头的天空已经昏黄。
一身休闲居家服的男人横躺在沙发中,他阖眸休憩,脸上盖着本杂志,因为角度和光线折射看不清封面人物,只依稀辨得是个身形伟岸的俊美男人。
爸爸!沙发后方传来雀跃的稚嫩声音。
男人垂着的手指尖一动,他本就浅眠,醒得很快,正要起身,穿着同款亲子睡衣的小姑娘短腿一迈跨过沙发背重重地压在他腹部。
个子娇小,但五官已然长开,小姑娘遗传了妈妈的水润大眼加之爸爸精致的唇形,肌肤白嫩衬得乌黑双眼灿若星辰,她笑着,满眼的灵韵溢出,让见到的人都瞧化了心。
吃痛起身,男人脸上盖着的杂志随着动作落下,露出和封面人物截然相同的清贵脸庞,他拧着眉,神色无奈且宠溺,完全没有封面上那种疏离飘远的感觉。
沈厉明扶着女儿怕她摔下去,腹部痛感褪去地很快,但他莫名头疼起来,男人时不时会思考一个问题,女儿到底是随了谁的性子,不像他也不像粟粟姐,活泼好动,满身力气整天都闹腾不完。
听到动静的麦粟粟从厨房出来,她身上还系着围裙,手里握着汤匙。
妈妈!小姑娘眼尖发现了,又元气十足地叫着。
宝宝,怎么啦?麦粟粟放回汤匙,解下了围裙,坐到父女身旁,一家三口依偎着。
沈厉明见太太过来,立刻松开已经坐稳的小姑娘,转而搂着女人,下巴亲昵地磕上对方肩膀。
小姑娘看到父母腻歪样子,眯着眼坏笑,准备捣乱的小表情有了沈厉明的影子,她扒住爸爸腿顺着爬过去,挤到了麦粟粟怀里把男人拱开:妈妈不抱爸爸,抱宝宝。
您有事吗,小祖宗?沈厉明下巴还没捂热,他看着太太哑然失笑的娇俏模样属实没办法,向后靠着。
沈家代代都是男娃,到了小姑娘这才出了个千金,老太太惯着纵着,直接宠成了无法无天的小魔王。
我问过了。赖在妈妈怀里,小姑娘回想起正事。
问过什么?沈厉明挑眉。
我问了太奶奶、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大舅小舅、大叔叔大婶婶、小叔叔小婶婶小姑娘连珠炮似的报了一堆子人名,怕自己个儿遗漏还不忘掰着手指数。
你女儿在炫耀记忆力。沈厉明扬起眉,坏心地把女儿挨根竖起的手指摁回去。
小姑娘噫了一声看着自己被爸爸摁成拳头的肉手,好不容易数清的人给打断了,她眼眶瞬间变红,才三岁的孩子说哭就哭:呜呜,爸爸坏。
宝宝不哭,爸爸坏,待会不给爸爸饭吃,不哭不哭。麦粟粟瞧着粉雕玉琢的闺女掉泪珠子,心疼得不行,推了把一旁看好戏的沈厉明要他道歉。
嗯,爸爸错了,爸爸对不起你。沈厉明夸张敷衍地说着,随后道,你刚刚不是炫耀记忆力,想做什么?哄有什么用,转移注意力不就行了。
被爸爸一点,小姑娘回过神来,吸吸鼻涕,板起肉乎乎的俏脸:我问了所有人,都说我的名字是爸爸取的。
对于女儿的问题,沈厉明很大方地承认了。
爸爸,你实话跟我讲。小姑娘嘴巴撇下去,圆眼睛里满是不符年纪的担心,你当初考上大学,是不是爷爷帮你走了后门的呀?
被女儿的童言无忌呛到的沈厉明难得失态咳嗽了起来。
谁跟宝宝说的走后门这种词啊?麦粟粟温柔地摸了摸小姑娘脸蛋。
小叔叔呀。小姑娘口中的小叔叔是沈厉明的堂弟沈将渊,两个男人一直不对付,也难怪在后辈面前说说坏话。
麦粟粟憋笑,意料中的答案。
你小叔叔连大学都没上过。沈厉明鄙夷,沈将渊入伍上的军校,学历和旁人不是一般的算法,男人这是在钻空子。
那那为什么弟弟妹妹的名字那么好听,我的就感觉小姑娘今天和沈将渊家的两个小朋友一块玩,听着他们文绉绉的名字,有点小小羡慕,回来越想越委屈,挨个打完电话就来找罪魁祸首的爸爸。
你的怎么,你对自己的名字很不满意?孩子年纪小,心思倒是多,沈厉明把小姑娘从太太怀里抱过来,语气认真,沈麦苗。
感觉不酷,不聪明。沈麦苗挠挠脸颊,扭扭身子又准备去找麦粟粟。
麦粟粟要接的手被男人挡住,沈厉明小幅度摇摇头示意,继续问女儿:那你想叫什么,给你机会,自己选。
听到能够自己选,沈麦苗也不找妈妈了,眼里的坏爸爸突然好说话起来,她试探着把想了整整一天的名字报了出来:沈第一。
在场的两个大人愣住。
宝宝想叫沈第一!沈麦苗响亮地叫着。
你怎么不想叫沈响亮呢,原本以为女儿有心结的沈厉明放松下来,耳朵被小姑娘细细的声音震着:为什么?
叫什么就是什么了呀,小叔叔说的。不同于沈厉明,沈麦苗很喜欢沈将渊,每次见面都会跟她玩抛高高,还可以骑大马呢。
弟弟妹妹的名字叫沈执期和沈偕鸳,小叔叔说是取自一句古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懵懵懂懂的小姑娘不明白其中含义,她追问着。
名字是愿望,叫什么就是什么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就是说你小叔叔我想一辈子牵着你小婶婶的手,牵着你弟弟妹妹的手,也牵着你的手,一家人一辈子。沈将渊蹲在小侄女面前说着易懂的大白话,爱情到最后的亲情,简单才真诚。
沈将渊絮絮叨叨说的太多,沈麦苗毕竟年纪小,记了个头,记了个尾,最后自个儿在心里一合计,得出结论,名字叫什么就一辈子都是什么了,所以她一辈子都是麦苗,小姑娘想起跟着大舅去乡下玩的时候,田地里郁郁葱葱的青色麦苗,漂亮的小脸瞬间花容失色,会长不高!
沈厉明如今三十岁,正式接管了沈氏,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没有他谈不成的生意,办不到的事,但对着女儿,男人束手无策,小事情上哄骗哄骗无所谓,名字还算是大事的。
粟粟姐,你来。沈厉明退位让贤。
你啊。麦粟粟嘟囔声抱过女儿。
当初男人给女儿取名字,她一听就觉得随便了,跟现场临时想的一样,但沈厉明却很坚持,理由是沈麦苗,有沈有麦有他们的苗。
苗,子孙后代的意思,初生的植物或没有秀穗的庄稼,大地质朴的馈赠。
小叔叔说的对,名字叫什么就是什么了,宝宝现在是小小的麦苗。麦粟粟掂掂手里的女儿,胖了些呢,从刚生下来那么小一团,呀呀哭着,到现在都能把她爸堵得说不出话,但以后就不是了呀,麦苗会长大,带着爸爸妈妈的爱长大,宝宝还记得吗,麦苗长大,麦子熟了,宝宝说是太阳公公落到了地里
沈麦苗费力地想着,终于记起点细碎的画面,小小的她被和蔼的外婆抱着,眼里都是金色,纯粹没有杂质的金色覆盖了她记忆里嫌弃着的矮小绿苗。
宝宝喜欢麦苗!小姑娘烦恼来得快,去得快,她站起来在沙发上来回跳着,宝宝是妈妈的麦苗,宝宝喜欢叫沈麦苗。
当心别摔着。麦粟粟急了去护。
相比太太的反应,沈厉明伸了个懒腰,丝毫不着急,作为父亲,他似乎对女儿没那么上心,至少表现得如此。
别耍嘴皮子,厨房里汤还炖着你,你去看看,准备开饭了。麦粟粟瞪他。
太太的命令,沈厉明自然遵从,他起身进厨房前,侧头看了眼客厅玩闹着的母女露出欣然笑容。
沈厉明一直觉得自己的名字是取反了的,什么深刻寓意,一点没对,厉,严格,明,光明,他这人哪里光明了呢,人生唯一的光还要靠太太来给予。
前车之鉴,男人不想对自己的女儿有什么虚假的希冀,他只想她健康快乐,茁壮成长,田野间最自然无束的麦苗。
他的沈,她的麦,他们的苗,一个父亲最笨拙的爱。
后续
许多年后,有着质朴名字、长着纯良无害漂亮小脸的沈麦苗嘤嘤着,梨花带雨,毫无羞愧感欺骗面前那个对她掏心掏肺的男孩子,她沈麦苗喜欢的人,就是骗也要先骗到手了再说。
所以说,一个人的成长最重要的是家庭教育和基因遗传,名字,没多大用啊,沈小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