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迅速提醒了她。

    “我昨天已经做出选择了。我不会和你结婚的。”夏瑶一下子从沙发上坐起来，背对着他说道。仿佛只要不和他对视，就能使这种残忍变得温柔。

    她静静地听着身后男人的呼吸，心猛烈地跳着。

    过了很久，她听到他开口说话，那声音，就像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让我继续留在你身边吧。我不再要求你在他和我之间做选择了。让我继续痛苦下去也没关系，反正，这么多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

    夏瑶转过身，瞪大了双目看着他，这张脸，这张嘴，这个男人，是到了怎样的境地，才能说出这样的话。

    “婚姻是很神圣的。我背叛你，你一定会恨我，而我自己，也要承受道德上的罪恶感。我不想为了表面的快乐和谐，做一个撒谎成性的女人。”夏瑶说道。

    “我们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我已经无法想象没有你的生活。让我娶你，让我留在你身边，这样就行了。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他几乎是在哀求了。

    “你疯了！”夏瑶大声朝他叫道。痛苦在空气中被硬生生地撕裂。

    “对，我就是疯了。我是一个爱你爱到发疯的男人。我容忍你的一切！容忍你和别的男人睡觉！你他妈还有什么不满意！”石磊愈说愈激动，一张苍白的脸，五官扭曲。软弱狰狞了起来，比邪恶更具攻击性。他抄起手边的酒瓶，狠狠地摔在地上。酒瓶爆裂，绿色的玻璃碎片从地面溅开来，发出了刺耳的尖笑。其中一块飞溅的碎片划破了夏瑶的手臂。光洁的皮肤出现了一道伤口，深红的血渗了出来，然后迅速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夏瑶惊呆了。她蜷缩在沙发上，抱着双腿，眼睁睁看着血慢慢地，越流越多，惊惧早就盖过了痛感。

    石磊也呆住了。他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似乎那不是自己的。刚才的举动，完全不受大脑控制。他看到夏瑶流血的手，慌张了，对自己又恼又恨，一脸痛苦，就差拿拳头砸向自己。

    他这么爱她。结果却伤到了她。他还能够相信自己的爱吗？

    无论爱，或是被爱，都是地狱。对自己的质疑让他更痛苦了。

    夏瑶看着面前这个男人，惊慌失措地如同做错事的孩子，跪着给自己包扎，心里酸酸的，她忍住要掉下来的眼泪，也忍住了原谅的微笑，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平静感动了她。

    处理完伤口，夏瑶换了一件衣服，和石磊一道出门，去他家里，吃午饭。石磊的父母很热情，对待夏瑶，就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席间，不停地给夏瑶夹菜，石磊妈妈时不时还问道：“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呀？”

    夏瑶低下头去，闷声拨弄着碗里的菜。石磊则打圆场道：“现在还小嘛。不着急，妈。”

    “妈知道你们小年轻爱玩，没关系呀，只要你们办了婚礼，小夏把孩子生了，你们的任务就结束啦。孩子么，妈来帮你们带。”

    “妈……”石磊注意到夏瑶越来越难看的脸色，随即用责备的目光看了一眼正自顾自说得兴奋的母亲。

    饭桌上的氛围变得古怪而尴尬。一时间，只有咀嚼、吞咽的声音填充着难以忍受的沉默。

    手机铃声适时地想起，夏瑶如同获得赦免的囚徒，和在座的长辈说了一声，就跑去外面接电话了。

    是主人打来的。他要求自己马上赶到某个地方，做任务。

    挂断电话，她感觉被一种未知的刺激冲昏了头，心狂热地跳动着，回到席间，脸上的喜悦之色难以掩饰。她对他们感到抱歉，她承认自己，卑鄙而又快乐。

    夏瑶借口有事，便离开了石磊一家，二老的神色有点不悦，但她顾及不了那么多，至于石磊，她更是没有在意。

    出门打了辆出租车，夏瑶把身体靠在后座上，渐渐觉得，束缚自己的无形的绳子，正在慢慢地松开。也许，只有在那种隐秘的快乐里，才觉得自己真正是活着的，是轻松的，是自由的。

    她并不知道，自己的秘密很快就要暴毙在别人的视线之下。

    此时，石磊正开着车，跟在后面。他抓着方向盘，脸上是一种恐怖的平静。很快，他就要知道，她的秘密了。自从夏瑶坦白自己玩SM之后，他的内心受尽了折磨，现在，他再也按捺不住了，他要去弄清，到底是什么，让这个他爱的女人，不顾多年的感情，如此坚决地要和他分开。他的心狂跳着，他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面对事实。然而他并不清楚，自己能够承受什么程度的真相。

    出租车拐进了一个胡同，停在一座废弃的大楼前。夏瑶走下车，在一路颠簸中，她的阴部已经微微湿润了，沾湿了内裤。

    石磊把车停在胡同外边，步行走到了大楼门口，靠在一堵墙后。

    此时，夏瑶的手机开始震动。是主人的信息。

    夏瑶环顾了一下周围，撩起裙子，把内裤，脱了下来。而石磊，目睹着这一切。

    她走进了废弃的大楼，按照命令把内裤挂在转角的把手上。

    楼梯把时间拉得很长，把她与现实完全隔离开来。她知道，只有进入SM，才能感到自己活着，才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哪个位置，才能感知，自己，是一个有欲望的女人。一切世俗，都被关在了门外，她宁愿困居此地直到世界末日，和那个男人，那个优秀的猎人，人间的撒旦，复活的萨德，一同沉沦欲海，哪怕万劫不复，也在所不辞。狂热燃烧着身体，燃烧着欲望，燃烧着理智，没有一种毒品能比SM更让人上瘾。

    到第三楼，夏瑶拾起主人放置的跳蛋，打开开关，塞入了自己的两腿之间。突然，它开始震动了。夏瑶知道，这座楼里，一定有某个人在控制着身体内的跳蛋，他此刻，在看不见的地方，正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然而，这一回，监视的人多了一个陌生的情敌。

    夏瑶忍受着这痛快的折磨，艰难地走到了5楼，浑身力气被抽干，一副被欲望灌醉的样子。

    此时，一只有力的手臂，拽住了她。夏瑶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被男人拖着在地上爬行，膝盖也蹭破了皮，流出鲜血。

    石磊在楼梯转角，看到这一幕，想要立刻上前去阻拦，但是，双脚似乎被钉在原地。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对他说：“再等等吧。现在还没有什么危险呢。不继续等下去，可能就没有办法了解，夏瑶如此痴迷那个男人的原因。”他努力使自己冷静下来，甚至开始期待，好像只是一个旁观者，满怀期待和好奇，如同欣赏一场戏一样，看着自己的女人，遭受虐待。

    那个男人伸出一只手抓住夏瑶的头发，另一只手解开皮带，将她的头摁向自己的阳具，动作粗暴而有力。

    石磊看不到夏瑶的脸，但是看到她身下的水泥地，被一滩淫水打湿了。她的嘴里发出呻吟，那是他从没有听到过的美妙声音。他受到了刺激，一颗心被嫉妒的石子磨得血淋淋的，而两腿之间，欲望却坚挺着。

    此时，他看见又一个男人走到夏瑶的身后，开始享用她的身体。

    看到这一幕，石磊转过脸去。后背贴着墙面，整个人支撑不住地往下沉。

    他捧在掌心里的女人，他一心一意爱着的女人，他尽全力守护的女人，他想娶回家共度一生的女人，现在却在其他男人的胯下，像一条母狗一样被玩弄。

    她的呻吟。他的低吼。她的呜咽。手掌在肌肤上落下的声响。这一切的一切，都在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里变得忽远忽近，一会儿模糊，一会儿清晰。

    石磊感觉冲向心脏的怒火在身体里乱窜，太阳穴在跳动，脉搏处能感受到血液的滚烫和流速。他慢慢握紧了拳头，咬紧了牙齿，似乎要把某种东西咬碎，掐断。但是，他想起了过去，那张脸，那张幸福又单纯的脸，突然丧失了力气，丧失了语言，丧失了愤怒。

    他无力地盯着空气里的尘埃，这邪恶的，淫荡的，潜伏在空气里的恶灵。他看到它了。不是一个，而是一群，密密麻麻的，发出尖利刺耳的嘲笑。他被弄得头晕目眩。

    猛然，他怀疑这是梦。他使劲掐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痛，也没有。他毫无痛苦地死掉了。看着自己被剖膛，取出内脏，血液溅了满地，嘴角带笑。这无情又残忍的刽子手是他深爱的女人啊。

    他一直安静地待在石柱的背后，直到人全部离开了，直到夜幕降临了，他一动不动，注视着黑暗，直视死神的眼睛。他连死都不怕，可是现在，他怕回家，他怕。一种未知的恐惧牢牢地抓住了他，那是一种可怕的力量。

    夏瑶已经在家中等他了。她做了一桌的饭菜。她的心情如同飘在湛蓝天空中的羽毛，就像刚刚用了冰毒一样。在不忠过后，她要好好地弥补一下，那个说要娶她的男人。

    石磊把车停在自己家楼下。熄火。在一片黑暗里，他的两只手，还紧紧握着方向盘。似乎这是他唯一能够把控的东西。

    早晚都要面对的。

    他打开公寓的铁门，走上楼梯，双腿好像失去了意识，只是机械地运作着，这一段路，从没有这样长过。终于到了家门口，他把钥匙插入锁孔，转动，门开了。他觉得自己好像刚完成了一个仪式。

    他走进去，像一个贼一样。明明做错事的是她，却坦坦荡荡，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而他，却遭受着非人的折磨。他受着身体和心理的双重驱使，两者背道而驰，把他脆弱的神经拉长，拉断。彻底崩溃。

    他原来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是他说的，他要娶她，他不会干涉她的自由。可是现在他反悔了。他不能再欺骗自己的心，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往后，她还会去让那些男人玩弄、虐待、发泄。一想到这些，他就无法忍受。他一想到，自己亲吻的，崇拜的，爱护的她的身体每个部位，是被其他男人践踏侮辱过的，就觉得有一股火在心中烧，喉头发干。

    他看向餐桌，丰盛的菜肴整齐地摆在上面，一口也没动。他转头，看到夏瑶歪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她身边。

    她安静地睡着。一动也不动，呼吸匀称。睫毛下的阴影，舒展的眉头，如血的唇，就像一副画。

    面对着这样一张脸，他克制着自己体内的愤怒和不满，他握紧了拳头，又慢慢地放开，如此反复了好几次，直到夏瑶睁开眼，醒过来，看到这么个人就竖在面前，吓了一跳。

    “石磊，你今天回来的怎么那么晚？”她问道。

    石磊努力控制着面部肌肉，作出一个微笑。

    “今天公司的事情很多。让你久等了。”

    “你一定累了，那我们去睡觉吧。”夏瑶打了个哈欠。

    两人一同在床上躺下了。夏瑶侧过身背对着石磊，很快就睡着了。

    石磊，平躺着，眼睛依然睁开着。这一夜，比往常的任何一夜都要漫长难熬。

    他侧过身，盯着夏瑶的背，把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抚摸着，揉捏着。他就是想这样做。

    夏瑶被弄醒了，把他的手抓住，从衣服里拿出来，迷迷糊糊地说：“今天累了，不做，下次吧。”

    是啊。今天被男人玩弄成那样，累了就不信。石磊心里想起了嘲讽的声音。愤怒的恨意使血液的温度越来越热，刺痒着血管，他觉得他的身体，已经脱离了控制，某种积压已久的力量，喷薄而出。他失控了。

    他模糊地听到了女人的叫声，哭泣，恳求，模糊地看到了夏瑶的脸庞，但是，他的身体并不依从思想，如同脱缰的野马，肆意地继续着。

    当他渐渐恢复了意识，听到的哭声更为响彻，看到的夏瑶苍白的脸，更为清晰。她跪在地上，双手被领带绑着，固定在卫生间里。手腕处红肿。

    他看着自己的手，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看向夏瑶，简直不敢相信，他对她，实施了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