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蕊触摸向镜子中的自己,浴室内镜子里的自己被蒸气盖住了几分容貌。
她抬手擦了擦,只觉得心口发慌,思绪万千。
“小蕊?”
门外传来那熟悉的声音。
镜子里的少女条件反射的打了个寒颤,她嘴唇止不住的发抖,嗓子仿佛被堵住了似的,说不出一个字来。
“怎么不说话了?”
门外又传来那少年疑惑的声音。
青蕊心顿时怦怦直跳,一阵阵徘徊不定的脚步传到她耳中。
只能这么做了。
她抓起洗手台上的小刀,往手掌上狠狠一刺,顿时鲜血直流,痛的她直倒吸气。
“对不起……哥哥,我不小心划到手了。”她说话的声音带着遮掩不住的颤抖,这引起了门外人的疑惑。
“哦?我看看。”
话音刚落,浴室门被人粗暴的给踢开来。那人根本不管她有没有穿衣物,更不管她现在是什么模样。
与衣冠整齐的他分出了鲜明对比。
他沉重的脚步停在自己面前,抓过青蕊的左手,犀利的眼神扫过一遍。
少年长相俊美,皮肤则是几近透明的白,可见隐隐约约的青色血管。
这般模样总会让人浮现出古代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可此人却相反。
这个少年,让青蕊整个青春都活在噩梦里。
“你故意的?”
秦鹤粗暴拉过她的手,看了眼伤口。眼神稍稍抬起,轻蔑的看向她。
他看向洗手台那把还沾着她血液的修眉刀,再次问了一遍:“说话啊,你是不是故意的?”
青蕊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忙不迭的去摇摇头。
“……不是,刚才一不小心划到手了。”
这个答案似乎得不到秦鹤的信任。他用那双不掺杂任何感情的眼睛看着对方,缓缓道:“我说过吧,你不能划伤自己身体。”
秦鹤的理论是十分扭曲的,他不允许青蕊出现伤害自己的行为,却允许他本人来伤害她。
“对不起,我不敢了…”
她狼狈的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抓起一旁的衣服在秦鹤面前毫无遮拦的换起衣物。
秦鹤一眼也不去看她,背过身缓缓往门外走去,冷声道:“把血擦干净再出来。”
浴室内的水雾散去了许多,青蕊无动于衷地望着和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她家境不好,母亲和父亲离婚后,带着她四处奔波留宿。从小便见过母亲和许多少年打交道,直到母亲爱上了一个叫秦东的男人,那时的自己不懂这代表什么。
父亲慈祥友好,同时也给这个家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是位好父亲。
可是跟在父亲身后的那个男孩。
他长着一副浑然如天使一般的面孔,小小的青蕊被他所吸引。
事到如今,她却不敢再往下想了。
那人说过,他不允许青蕊思考任何与他有关的事。
她扭开水龙头,把伤口放到水下冲洗,刚刚下手有些重,自己本就对疼痛十分敏感。
清洗好伤口,给自己贴个创口贴便怯懦走出去。
“过来坐下。”
秦鹤指了指他身边的位置。
见她还没有行动。他脸色变了变,眉宇间交织着复杂的情绪。
青蕊在他威胁的目光下坐下身去,猛然间,自己的手被身旁的少年粗暴地抓起。
“我不喜欢血,你知道的。”
秦鹤撕开她为自己包扎的创口贴,因为疼痛她发出了‘嘶’的抽痛声。
“对不起。”
他听到青蕊的道歉,似乎有些好笑,托着腮冲她问道:“你为什么在发抖?”
青蕊的意识集中在隐隐作痛的掌心上,根本不敢去看一旁的少年。
身体会发抖也是这么多年形成的条件反射。
“我很可怕吗?让你听我的话很难办到吗?嗯?”
秦鹤再次发问,他盯着少女的脸,她因为恐惧脸色变得煞白,宛如一只被猎物紧盯的小白兔。
又是这幅装作可怜的模样,真是受够了!
秦鹤强硬地掰过她的脸,促使她正面看着自己。
“哥……我想睡了。”
青蕊知道他这般问就是要发怒的前兆。她只能谎称自己要去睡觉,只有这样秦鹤才会离去。
果然如此,秦鹤缓缓放下手臂,可她心中的怒气却仍旧正燃。
“你是想找个理由赶我走吧?”
有种被戳穿心思的感觉,青蕊忙不迭的去摇头:“不是的,是我实在太困了……”
“好。”
秦鹤没多去阻拦,离去前,他扭过头,指甲深陷进少女薄薄的肌肤。
“记住你该听谁的话,别做出激怒我的行为。”
青蕊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他见状,也不恼。
对面少年轻叹,缓缓站起来来,把她受伤的手拿到眼前,嘁了一声,背过身拖着她走到浴室。
就像是一具尸体一般,她毫无表情。
“我警告过你吧,你敢自残我就十倍还给你,以前你光吃安眠药就吃了两回,把你送去医院,还不够我丢人的。”
秦鹤这么说着,重新拿起水龙头下还在冲洗的修眉刀,他在少女伤口处重新割了一道口子,刚刚擦去的猩红再一次渗了出来。
“我死了不是更好吗?”青蕊眼神空洞的望着他,有那一瞬间秦鹤还以为她灵魂出窍了,像只有躯壳在跟自己说话。
“别开玩笑了,你要是死了,你妈第一个怀疑到我头上。”他嗤笑一声,沉静的脸庞似水一般平静。
秦鹤看到她手腕处无数大大小小的伤痕,白皙柔软的皮肤下,这些变为褐色的伤口显得格外刺眼。
她无数次反抗,无数次想要逃跑,无数次自残。
没有一次不被他发现,他会冷着脸拽着她的头发把她抓回来,就像今天这样。
拖到浴室为她的伤口处重新添加一道道新鲜的伤口。
就算自残,也只能他亲自割下去。
重复着为她割下十道伤口,他知道这样浅浅的割下去不会对她生命有威胁,但感觉有趣极了。
他把她的手重新丢下,她就像任人操控的玩偶一般,就那样让伤口的血溢出来,顺着浴室的水流到下水道里。
她仍旧呆滞的望着天花板。
秦鹤没好气的睨了一眼地上的青蕊。这幅表情简直像个死人,他冷哼一声。
粗暴的把她踢到一旁,骂了几句脏话扭头就走。
对于会挣扎的猎物更加具有兴奋感。
而青蕊的表现实在无趣,特别是她对活着不抱有希望的小脸。
一丝生气都没有,甚至一句求饶的话都不会再讲了。
渐渐浴室只剩下水龙头流水的声音,周围静的可怕。
青蕊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抬起手面无表情为自己包扎伤口。
她果然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自己心里那份痛苦与愤怒究竟何时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