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知
就这一眼,倒让江修寒瞧出些稀罕来。
只见正对窗户摆着一张软榻,一人正斜倚在上边小鸡啄米似的打着盹,垂落的手边还散落着本书卷。
寒风拂过,翻卷过一页页纸张,那人却毫无知觉。
皑皑白雪以这副姿态作配倒是生出几分安详来...
虽然距离隔得有点远,光线也并不是很明亮,眼前这人的模样儿江修寒倒是瞧了个大概。
不得不说,此女长得的确精致,光额窄颌,巧鼻朱唇,一张鹅蛋颊子,稍显瘦弱,只那两腮上的肉倒是饱满许多,平添了几分可人。
眼前的人模样清丽俊俏,颇有几分粉雕玉琢之态,虽是女子,却做男子打扮,后见她穿着拷绸白袍,长发绾起在后方,乍一看还有几分英气。
此人江修寒从未见过,看他身形,年纪大概与二虎相仿,穿着却不似府中仆役,大概也是大家小姐,江修寒在心里暗暗推测,只是那时候他倒没想到眼前这猫崽子般的人便是那百闻不如一见的阮娇娇!
一席寒风卷起纷扬飞雪悉数灌入窗内,更有几瓣梅花飘飘扬扬,最终落定在那人衣袍上。该是感觉到了寒冷,那人瑟缩了下,稍稍蜷缩起身子。
江修寒心中一跳。
他该是在这躺了有一会了,鼻尖两腮被冻得有些泛红,这副模样倒是像极了“面团儿”,可人疼得紧。
面团儿是江修寒之前养过的一只狐狸崽子,通体雪白,只一双眼珠子好似琉璃球般晶莹剔透。
小幼崽子可让那时候的江修寒稀罕了好一阵子,给它喂得都是些平时自个都不舍得吃的。只可惜那小狐狸稍大后,还是跑回山上,江修寒找过,未果,后来也就作罢了。
这会,见到阮娇娇,他倒是在对方身上找到了似曾相识的感觉。
同样是浑体雪白,同样的纯净无暇,竟让江修寒萌生将之揉入自己怀中的冲动。
遐想之间,不知何时他已走到了窗台边。
默默盯了那张熟睡的面孔半响,江修寒够过叠在一旁的薄褥,想盖在瑟缩地卷着身子的人身上。
不料,他还未有动作,浅眠的那人倒是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身子动了动。
江修寒心中一跳。
阮娇娇醒来后,只觉得全身冰凉,这才想起自己竟是就这样开着窗睡着了!
她吸了吸鼻子,怕是有些着凉了,想来他这盹也打了有一会了,原先屋里那点热乎气儿也都散了,更别提他身上、榻上还沾上了些雪水。
她赶紧撑起睡得有些僵硬了的身体,起身关了窗,倒是未曾发觉周遭有何异样。
待关上窗,她搓了搓冻僵的手掌,余光一瞥,这才发现榻上的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一角还盖在了自己的身上。
明明记得原先的被褥是叠好放着的..
阮娇娇心中疑惑..
不过她也没深究,权当是睡得冷了,自己拉过来盖在身上的..
另一边,江修寒在那人睁开眼前,猫到了窗台下。
听到对方关上了窗,江修寒心中松了口气。
他抓了把雪,在手里攥成了个圆球,盯着看了看,突然一笑,又把雪球放回了地上。
起身拍拍衣服,出了小院。
....
那之后,又过了好几天,大院里的生活仍是按部就班,江修寒还是成天搁作坊里泡着,二虎子也还是傻乐傻乐地跟在他身边,大伙各忙各的,日子的步调倒是一点没变。
这其中却有一人出了点岔子,这人便是刚子。
也不知是哪个胆儿肥的,某晚趁他休息时往他鞋底撒了鸡骨头,还专挑些细尖的小碎骨头,隔天一脚踩进去,那些骨头眼子便悉数扎进了脚底。
那钻心劲儿差点没让刚子这大老爷们蹦出点金豆子来!
这还远远不止,也不知怎么就这么巧,管事的吴伯恰好就在那时候上了工房,见刚子这狼嚎的,自然而然便上来问问咋回事。
结果可想而知,啥都甭说,一看刚子脚底板扎满的骨头渣子,当下,便明白过来偷鸡的主儿到底是谁!
把刚子痛斥一顿后,罚他去院里挑水,吩咐要蓄满厨房里所有的大缸。
可怜刚子拖着一双被扎了无数个洞眼子的脚,踩一个鞋拔子都能嚎老半天。
他心里自是清楚是谁搅得屎棍子,只是这回是有理也说不清,更何况这事本就是他惹的。
总之,他和江修寒之间的梁子真正算是挑明了!
前院怎么样的光景自是和后院搭不上边,尤其到了阮娇娇这,更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有。
对阮娇娇来说,除去每天定时打扫送饭的仆役,偶尔过来探望探望他的陈淑华和爹亲,她的世界便无他人。
没有喧闹,没有嘈杂,有的只是无边的安静。
只是近来倒有一件事让阮娇娇感到奇怪。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东边的窗台上老是凭空多了些小玩意。
都是些面团子捏成的千姿百态的小人偶,用根竹签固着,插在窗口横栏的接缝小口处,看着倒是格外喜人。
开始阮娇娇也没多想,只当是谁家小孩误把手里玩儿的落在了窗台上,想起来的便自己会来取。不料,过了几日,非但没有人来取,倒数凭空又多出了几个人偶。
这倒让阮娇娇好了奇,这难不成是送给她的?
可她别说玩伴了,就是大院里的人也没见着过几个,又会有谁特地送他这些东西呢?
抬眼瞥眼见这些人偶,大多数都只是以圆圆的一个球为基础,在在其上安上短小的四肢,做工倒是简洁,不似外面卖的。
可就单凭这点面团子,小小人儿那隐隐约约的小鼻子、小脸倒是精致得很,能够想象的到是那人用手一点点捏制而成。
这样一想,阮娇娇便开始有些稀罕上了眼前这些玩意儿,见之前放在窗台久了的,都有些皲裂开来,她即找了个竹罐子,把这些圆不隆冬的玩意儿,都收了进去,搬进里屋,搁在书桌上。
如此之后,她想着,那人是否还会再送..
果不其然,待她把原先的都收拾了,隔天窗台上又摆了好几个,这次的较之之前的还要精致,小玩偶脸颊子上的神情都栩栩如生了起来。
阮娇娇盯着手里的面团儿看了好一会,突然有些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单用这些个面粉团儿就能变成这么多花样来...
纷纷飞雪陆陆续续下了小半个月后,终得了一日放晴。尽管如此,积雪仍银装素裹着大地,脚步子一落下去,便会发出“呲呲”的声响。
江修寒这会便正踩着松厚的积雪晃荡过大院。
正值晨曦微露,院里还沿袭着夜晚的沉静,一片安谧之态。
穿过众道门庭,江修寒再一次跨进了那深居内院的梅花园,信步走到窗台下,江修寒掏出了藏在怀里的玩意儿,放在手里颠了颠后,便端端正正地插在床沿凹槽里。
这段时间,这地儿他几乎每隔几天便会来一趟。有时候来是为了给这偏院扫扫积雪,拾掇拾掇瓦岗花草,有时候便只是来此地走走看看,瞅瞅这满院的梅花。
只是每次来此,他都会捎上个面人儿,放在窗台边沿上。
这面人儿是江修寒自己学么着捏的,以前家附近有个瞎眼的师傅,捏得一手绝活,江修寒便是在他那学得一星半点的手艺。
时隔数年,他这活儿倒是还记着点,再加上自己琢磨琢磨,这麻糍面团儿到他手里可不就变得活灵活现了!
说到底他倒不是喜欢折腾这些个娘么玩意儿,只是自打那会见到这院里打瞌睡那小人儿后,觉着和这面人儿多少有些神似,便有心想拿这些小物什逗逗这屋里的人。
想到那人好奇摆弄竹签棒子上人偶团子的模样,江修寒便觉着稀罕得紧..
放好物什,江修寒在窗台下停留片刻,便离开了。
不想一转身,竟看见梅树后头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正探着脑袋,好奇地瞅着他。
他之所以挑这会来,也是料到屋里的人贪睡,定是不会这么早起。
怎没料到,人家会特地起了个大早。
江修寒猜的不错,要是放在平时,阮娇娇自是不会这么早起,估计这会还在酣睡中,叫都叫不醒。
可他、她实在好奇是谁捏地那些栩栩如生的玩意,这才学么着起个大早碰碰运气,不想还真让她逮了个正着!
见对方也瞧见了他,阮娇娇也不躲了,朝那杵着的人走了过去。“你..是院里的伙计?”
见江修寒身上穿着粗布衣物,年数不大却身强体壮,阮娇娇猜他应该是在烧锅上当差的。
江修寒一时没回答他的话,他光顾盯着站在自己眼前的人那双灵动的眸子看了。
果然没错,这人可真像极了那狐狸崽子,同样晶莹剔透的一双眼眸子,中间圆隆,两端窄合,两排浓密的眼睫扇动间顶撑着薄薄的眼皮,满眼的水色光彩泛着波光。
可真可人疼那..
江修寒心中感叹..
阮娇娇见眼前这人非但不回答他的话,反而一个劲地盯着自己瞅,不禁心中有些不快,“我问你话呢,你咋不回答?”
江修寒这才回过神来,“是,我是酒坊里的伙计。”
“那你怎上这来了?”阮娇娇皱眉。
倒不是她瞧不起对方是个下人,而是这里和大院里其它处所实在是搭不上边,一般人也不能特地走到这来。
瞥见窗台上插着的面团儿,他又问:“这些人偶是你做的,为啥要放在这?”
这样问起来,江修寒倒真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怪异的行径。
要问他当初为何误打误撞进了这梅园,他倒还能够说道,可要追问他为何要捏这些玩意儿,还特地送到这来,他可真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总不能说只是为了逗逗你吧?
阮娇娇见对方不答,便死盯着江修寒,他这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自己又是怎么稀罕这些他这些不值钱的玩意,以至于把江修寒之前送来的那些面人儿一个个外边都包了层糯米纸,生怕那些玩意儿着了灰..
江修寒摸摸鼻子,一个大老爷们被人盯得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了。
“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他说。
阮娇娇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心中有些诧异外,也有几分惊喜。要知道那时候的阮娇娇也正是个半大不小的小孩,因着整日里出门做生意,从没有哪家千金肯和她玩,而男孩总是一脸瞧不起她的神情。
这样一想,眼前这人多少便顺眼了些。
只是表面上,还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儿端着,“我都不认识你,为何要和你交朋友?”
见阮娇娇这别扭的小模样,江修寒更是心喜,当即直言不讳,“因为你长得好看呗!”
江修寒回的理所当然。
阮娇娇却被他直白的话闹了个大红脸:“你这个好色的无耻之徒!”
“娇娇,你起了没?”是陈淑华的声音。
“糟了!”
阮娇娇当下乱了手脚,他想起来了,陈淑华之前说过今天一早要过来看她的,却没想到对方这么早就到了。
现下,她要是再从正门进去,难免会被逮着追问一番,她是无事,可眼前这乱闯庭院的伙计可怎么办?
阮娇娇犯了愁..
江修寒自然也听见了动静,再看眼前人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着急模样儿,心里倒是一暖。
他看的出来阮娇娇这人虽面上跋扈,实则心软的很..
“这窗是从里边拴上了?”江修寒问。
阮娇娇不知道江修寒为何问这不着边际的问题,她心里正想着法子,只是敷衍地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回答,江修寒随即蹲下身在地上找了会,挑了根足够细的树枝,几步走到窗前,朝那窗户缝里,轻轻一挑,窗户便自里打开了。
阮娇娇瞧着江修寒撬窗子的整个过程,心里暗暗吃了一惊。
敢情他这窗栓在这人手里就是形同虚设!
江修寒见阮娇娇瞪圆着眼瞅着他手里的树干,只一轻笑,说“从这边进吧。”
阮娇娇还是踌躇了会,听前门又传来一声叫唤,连忙答应了声“嫂子,你等会,我就来。”
随后也不再多想,走到窗边,看了一旁的江修寒一眼,便撑着身子,往窗里面蹿。
不曾想,这窗台于江修寒来自是不再话下,可对于矮他半个头的阮娇娇来说,要一把越过,却显得有些困难。
见阮娇娇像个小猴子般半挂在窗台上,一双腿使劲扑腾着,可就是上不了又下不了,江修寒心中好笑。
几步上前,一双大掌直接托抱住阮娇娇那浑圆的小臀,一举便将之好好地端坐进屋内的软榻上。
被对方如此直接又轻松地托住了臀翻过窗台,阮娇娇成功臊了个大红脸。
一把挥开了江修寒的手,阮娇娇恼羞成怒,“你怎么这么无理?!”
江修寒一脸笑意,收回手时,不忘搓动指尖,留恋上边残余的触感。
“我帮你,你还骂我?到底是谁更无理?”
“你..”
阮娇娇竟无言以对..
前边陈淑华再次催促,阮娇娇只能把满腔气愤咕咚咽回肚子里,气哼哼地关上了窗,不愿再搭理江修寒。
被关在外头的江修寒也不恼,呆了会,也走了。
真是个小皮脸..
他心里嘀咕..
既与阮娇娇打了照面,江修寒也便不再藏着捻着,几乎得了空就往后院跑,更是明目张胆地出现在阮娇娇视线范围内。
刚开始,阮娇娇特膈应这厮,只觉的江修寒老在自己眼前阴魂不散地晃悠,说白了就是典型的没事找事。她自然也不会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看,心里想着对方见自己不搭理他,时间久了知道不得劲也就不会来了。
没想到的是江修寒对着她这幅爱搭理不搭理的态度,反倒越发来劲了。
以前是隔个两三天来一趟,现在是见天儿就到他小院里报道,比那打鸣的公鸡还规律!
来了也不直接找她,就在这梅树园里捣腾这捣腾那的,直捣腾得阮娇娇心里噌噌冒火星子,干什么都觉得烦为止。
更可恶的是江修寒来这趟数一多,和阮娇娇虽没搭上几句话,倒是和负责伺候她起居的小厮阿良混得跟一家似的,没事他就赖在院子里零零散散地帮着阿良干干活、唠唠嗑。
到后来阮娇娇唤人,十次里倒有七八次是江修寒应的差,至于阿良那厮,定是觉着主子有人顾着,也不知猫到哪处偷闲去了..
“阿良,把东屋柜子上的红墨拿来。”
阮娇娇擎着笔杆,头也不抬地朝院里喊。
随后,哒哒哒的几声脚步声,门被推开了,直到东西被递到眼前,阮娇娇才搁下笔,伸手去拿。
哪想一抬头,并未见到熟悉的身影,反倒看见一黑面罗刹虎虎地戳在跟。
阮娇娇吓了一跳,差点没一屁股栽在了地上。
“你要的是这个吗?”黑面罗刹问。
这一口的腔调,总算让阮娇娇认出了眼前人,当下冷下脸来训斥“大白天的,你这弄的一脸脏,是咋回事?!”
“啊?”
经对方一提醒,江修寒这才察觉到自己脸上紧绷绷的,随手一撸脸面,手心里都是干掉的泥疙瘩。
“这..我刚在院里掏了烂泥,没想到都整脸上去了..”
“掏烂泥?没事做什么要折腾那些泥巴?”
阮娇娇皱起了两掼好看的眉毛。
“哦..我看后院墙角边有好几个老鼠洞,估计是在那做了窝,想着不拿泥堵严实了,怕是要造外墙的野猫进来,所以...”
阮娇娇从小怕猫这点也只有那么几个人知道,这江修寒又是如何得知?
用脚趾头想,阮娇娇也能猜到定是阿良那厮秃撸出去的..
江修寒冲阮娇娇笑笑,咧了一口白牙,他习惯性地想挠头掩饰尴尬..
眼见着那沾了泥的爪子就要碰上江修寒的后脑勺,阮娇娇连忙一声喝。
“别动!”
江修寒一愣,随后僵持着动作疑惑地看向阮娇娇。
只见阮娇娇瞟他一眼后,转身取了脸盆架子上的巾子甩在他手里,“拿去擦擦吧..”
说完也不看他,拿起江修寒取来的那方红墨,晕了水,磨开..
江修寒低头瞅了眼手里的白巾子,又抬起头来看向专心研磨的阮娇娇,意外发现对方的耳尖染上了一抹红。
虽然很不明显,却还是被江修寒发觉了..
心尖一暖,江修寒冲对方朝着他的后脑勺一乐。
这小东西可真够表里不一..
..
三下五除二胡噜干净自个,他一把取过阮娇娇手中的墨方说“我给你墨,你接着写。”
阮娇娇瞧他一眼,也没拒绝,拿起搁在一边的笔继续写。
见阮娇娇没像平时一样赶他走,江修寒心里特有成就感,总觉着阮娇娇待他不似以前一般冷淡了。
心里舒坦,干活儿也特有劲,当下也不再招惹阮娇娇,只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研磨。
说起研磨这活儿,是个极简单的差事,可对江修寒这种干惯了粗活的糙爷们来说,要让他始终保持一个姿势,重复圆周运动,倒不如让他劈个几百斤柴火来得痛快!
心里默默叫苦,可为了他心尖上的人,他就是再不习惯,也得扛着!
抬眼看阮娇娇,见他全神贯注地盯着桌案上的宣纸,一笔一划都好似极其用心,只一双羽睫偶尔扑闪两下。
扑闪过从窗口散入的光亮,也扑闪着江修寒躁动的心..
他发现了不管是何时的阮娇娇,他都极爱看。
爱看她笑,爱看他哭,连对方生起气来的小模样,对他江修寒也是极其受用..
这人仿佛生来就是折煞他来的。
江修寒暗想..
许是被江修寒盯得久了,阮娇娇侧头不自在地看向对方。
“你老盯着我做什么?”
被当场抓包的江修寒非但没有尴尬,反而一脸理所当然。
“这会你不赶我,我当然得多瞧几眼,赶明儿你又懒得搭理我,可就没得瞧了。”
要说江修寒身上最让阮娇娇不待见一点,便是他这股土匪腔调儿,有时候她心中明白江修寒只是说话不走脑,一根经通到底,可她就是极不习惯对方把那副油嘴滑舌用在自己一个男人身上,每每惹得阮娇娇浑身不舒坦。
“你再这么说话,我便以后都不理你!”
阮娇娇狠道。
见对方脸上温怒,江修寒也知不该再扯那些浑话,连忙转移了话头。
“诶,小少爷,你的字写得可真漂亮啊!”
江修寒说。
“是吗?”
阮娇娇瞥他一眼,对江修寒的恭维不为所动,片刻后又问“你识字?”
不愧是阮娇娇,一下便戳中了江修寒的软肋!
江修寒大囧,摸摸鼻梁,只能侃侃回道“不识字..”
事实上江修寒是诚心夸赞,并非恭维。
阮娇娇写的字帖秀气隽永,一笔一划都恰到好处,虽没有那些书法家来得苍劲有力,但对于同龄人来说,这等水准已是少见的了。
“我虽不识字,但瞧东西却是一看一个准,我敢打包票,你这字铁定是一等一的!”
他又不甘心地加个句。
阮娇娇被江修寒认死理的样子逗得一笑,也没在此问题上与对方多费口舌。
换了只干净的笔,沾了些江修寒研出的朱色水墨,于字帖下方属上了自己的名字。
江修寒见对方款款在角落落下朱红色两字,他不识字,却在心里料定这定是“阮娇娇”二字。
一个念头从脑海中划过..
“阮娇娇,你教我写字吧!”
阮娇娇手一顿,随即看向对方,“你?”
“怎么突然想学这?难不成武夫也对这些文绉绉的东西感兴趣?”
阮娇娇有意刁难对方。
平时虽江修寒不说,他心里自然也清楚对方多半是把他看做手无缚鸡之力,只会舞文弄墨之人,才会老是拿那些轻佻的言词挑弄他为乐。
那时的阮娇娇自然想不到江修寒对她的念头又岂是如此简单..
“我就是想学着写个名字,没想学其它。”
江修寒挠头说。
“是想学自己名字?”这样说来阮娇娇倒是能够理解,“也是你虽是伙计可连自个名字都不会写也忒栽说不过去..行!我教你!”
阮娇娇特大方地应了。
阮娇娇是主,江修寒是仆,主子对待仆役小小的要求,还是应宽容接纳,阮娇娇认得这理。
换了纸,刚想提笔写下‘江修寒’三字,手却被对方攥住了。
阮娇娇皱眉,想抽回手,却反倒被攥得更紧了。
刚想出言训斥,便听江修寒郑重其事地开口。
“不,我要学的是‘阮娇娇’二字。”
傍晚,工头一声令下,作坊里的伙计一窝蜂似的涌向厨房,都是干了一天体力活儿的,到这时辰哪有不饥肠辘辘的道理!
二虎挤在人堆里,他个儿矮,老探不准方向,只能拿着领来的伙食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好不容易脱出身来,也不知道给人家踩了多少个鞋拔子。
他战战兢兢地端着两口海碗,身体努力保持平衡,深怕把手里的稀粥撒出半分。
骨碌圆的大眼珠子四下搜索了会,见到熟悉的身影,便撒开脚丫子奔了过去。
“哥,原来你在这,害我找了半天。”
二虎在江修寒边上捡一块干净地坐下,把碗搁一旁石头上,又伸手从怀里掏出了个大白馒头递给对方。
“谢了,虎子,下回我去领,你待这等就行。”
江修寒说。
“诶..你跟我还客气啥啊哥!”
二虎傻傻一乐。
江修寒接过馒头,却没急着吃,只是握在手里颠着,另一手拿着根树枝在地上捣腾。
想起那天阮娇娇对着自己又羞又恼的模样儿,江修寒的便像有千万根羽毛在挠,心痒地不行。
对阮娇娇的稀罕劲儿更是有增无减。
明天带个面团儿,去哄哄他吧..
江修寒心想..
事实上,几乎每次阮娇娇被他逗得狠了,江修寒都会用这招,无非是清楚地知道那人心里稀罕这些个小孩儿的玩意,嘴上却还不肯承认。
这别扭劲儿当真是头犟驴。
可偏偏他便稀罕..
....
时光如梭,转眼到了开春时节。
霜化了,地皮上渐渐冒出了点绿意,回巢的鸟雀儿也多了,打破了冬日的趁寂,在树丫上叽叽喳喳地叫唤个不停。
事实上,跟着温度一起爬升的远不仅仅是这些。
经过一个寒冷的冬天过渡,江修寒和阮娇娇之间的距离也总算是拉近了些。
对江修寒费劲心思的照料与讨好,阮娇娇嘴上不说,心底终究还是受用的。
这一旦放下心防,相处日子久了,阮娇娇的态度也一天天软化,身份悬殊的俩人也逐渐熟络了起来,到后来阮娇娇甚至不再介意江修寒有意无意地身体接触。
他觉得这些小举动误伤大雅,无非只能说明江修寒确是依赖他,对他也是真的亲。
殊不知,对方对着他时,眼睛里的火苗星子都快蹿出眶了!
是的!
他对阮娇娇其实一直都存着下流心思!
这,江修寒从未想过否认。
按当年江修寒的年龄来看,其实他萌生这种念头也不足为奇。正是春心萌动的年岁,江修寒又是人高马大的胚子,底下那杆枪没拉出来溜过,难免骚动。
事实上,每次见到那小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晃悠,毫无危机感地拉他胳膊,拽他的手指,江修寒都心痒的不行。
但他只能忍!
忍到心肝脾肺都绞在一起都要忍!
他不愿意强迫阮娇娇,更不愿意打破俩人间好不容易建立起的温情。
这样他便只能等..等到心尖上的那人察觉出他的心思为止。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事情的发展往往总是不尽如人意..
阳春三月,和煦的日头撒过屋瓦枝桠,照得大地一片熠熠生辉。
较之大院里其他地方春意盎然,后庭小院里景色便显得有些萧条了。
曾经挂满枝头的梅花,此刻已尽数凋零,只在树下新翻的泥土里还能找着几片浅红的花瓣,也多被新蹿出的嫩草盖过了。
但这并未丝毫影响到院内人的心志便是了。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阮娇娇被江修寒拉着走了一路,却始终不清楚自己究竟要被带到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快走吧。”
江修寒神神秘秘一笑,扯过跟在自己后头的阮娇娇,两手环住他的肩头,催促地推攮着对方向前走。
到了目的地,阮娇娇环顾四周,才发现原来江修寒是带他到了座假山林。
只见并不是很大的一块空间里散散乱乱地放着几座假山,附近更是有条小溪涧,水面上飘荡着几片叶子,水质倒是清澈见底,阮娇娇甚至能察觉溪底偶尔掠过的几条虾米小鱼!
清水顽石,这地儿倒是极符合诗情画意!
阮娇娇心里暗想。
回头看了眼刚才来时的路,阮娇娇发现这地儿离他居住的庭院其实不远,只是要穿越几道门墙,又有着树木的遮蔽,倒并不显眼,远处看来,只会以为是几块散乱的石头得放在这,也难怪他在这后院居住了十几个年头也不曾发现过。
其实阮娇娇没考虑到阮院是先辈老祖宗留下的,这内里的干坤又岂是那么干脆!
“你怎么发现这地儿的?”
阮娇娇问。
江修寒咧嘴一笑,“瞎晃荡到的呗,怎么样?你没来过吧?”
语气得意。
“我是没来过..”
阮娇娇眼睛一转,皎洁一笑,当下也不理江修寒,在溪涧边上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意外地发现这溪水竟带着股温热!
抬头瞥一眼源头,原来是被日头晒地有了温度。
江修寒见对方竟同孩童般玩起了水,连自个鞋袜上沾上了些许泥垢也没察觉,顿时觉得自己是带对着地方。
走到他身边,江修寒拉起对方挂着水珠的手说“走,给你看样好东西。”
阮娇娇跟着对方走到其中一座假山前,凑近了才发现这山下竟还藏着个石窟!
江修寒带着阮娇娇矮身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远比阮娇娇想象的要大的多得多。
难道江修寒要给他瞧得就是这黑不隆冬的石窟?
阮娇娇心想。
只见江修寒牵着他在洞内一角落蹲下,摆在阮娇娇眼前的是一泥坛,旁边还横着根铲子。
“这是什么?”
阮娇娇疑惑地看向对方。
江修寒但笑不答,拎起那口泥坛颠了颠,轻轻掀开坛口一角,举到阮娇娇面前.
“闻闻”他说。
阮娇娇一脸狐疑,却还是凑着鼻尖闻了闻。
扑面而来一阵烈酒的刺鼻味儿差点没让阮娇娇呛出声来,可仔细闻闻,随之蹿入鼻腔的却是股淡淡的花香。
味儿虽然淡,但从小在梅花园长大的阮娇娇对花粉的气味自然是极其敏感的。
这酒..为何会有梅花的香味?
阮娇娇抬头好奇地看向江修寒。
“闻出啥味儿了?”江修寒咧着牙,一脸得意,“这是我自个酿的酒,里边加了梅花瓣子,就你那院子里摘的..这酒可是天底下仅此一坛,可惜现在年份不足,咱今天把他埋这,等个几个年头,那滋味可是没法说的!”
江修寒眉飞色舞地讲着。
阮娇娇却听得噗嗤一乐。
“不就是一坛酒嘛,至于把你乐成这样?”
“你不懂..酒对老爷们说,那就排在底下命根子后头!没了它,吃饭睡觉都不得劲儿!”
说完还不忘伸手揩一把阮娇娇腮帮子,做足一副调戏人的姿态!
阮娇娇气顿。
当真没见过这么痞气的人!
当下直起身,转身要走,被江修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好,好,我错了,开个玩笑罢了,当真做什么..”江修寒劝道。
阮娇娇挣开对方,“你每每这样,我能不生气吗?”
一脸控诉!
“好,我真错了,还不成吗...发誓以后再不这样了!”他朝天竖三根手指。
阮娇娇这才有些消了气。
“来,咱一起挖个坑,把这就埋了,来年再来这挖出来,咱俩一块喝!”
他拉着对方重新蹲下身,讨好着眼前这造人疼的小皮脸儿。
把酒坛子妥妥埋在了地底下后,俩人又在石洞里闲聊了会,待了一会,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只是没等他俩走到石洞门口,一阵阵尖促的叫声便钻入俩人耳里。
江修寒身形一顿,随即粗眉头皱巴了下,他早不是丁点不懂人事的纯情少男,听到男人女人粗喘在一块儿的声响,也就大致知道外头是在瞎搞些啥了。
只是他懂,并不代表和他差不了几岁的阮娇娇也懂..
偏不巧的是,刚走动那会,阮娇娇是在他前头的,江修寒则在他后头跟着。
阮娇娇听着这哼哼唧唧的一通乱响,还意外是谁在外头打架闹事呢。几步上前,弯腰就想钻出身去,瞧个究竟,不料被身后的人一把拉回,一时失去了平衡,俩人就这么连着栽在了泥地上。
他娘的...垫底下的江修寒可苦逼了...
倒不是阮娇娇人砸他身上有多少分量,而是这一摔可好,人那小肉屁股别的地方不去,可不就正好坐他命根子上头了!
要说这外头这对狗男女唧唧歪歪地一通叫,叫地正处在发情期的江修寒本就浑身发怵,这倒好,又是这么致命一击,底下的小修寒要是还老老实实躺着,那这话儿就算白长活了!
江修寒心里发牢骚。
就出来埋个酒坛子,咋就千不该万不该地赶上个偷情的,还给堵洞口了呢?!
这结结实实的一坐,阮娇娇自己都觉得是砸着了,他倒不疼,不过垫他下头的人可就不一定了。
扭头看底下的人,果然见对方一脸吃到黄连的扭曲样,阮娇娇赶紧从他身上挪开。
“砸哪了?疼吗?”
阮娇娇眼里透着担心。
要说他虽然廋,可也是个男人的分量,这样噗通砸下去,能不疼吗!
“没..没事儿,我不疼。”江修寒呼噜俩下衣服上的泥,半撑起身。
可抬头瞧一眼阮娇娇担忧的小模样儿,刚强压下去的火又噌噌往外冒。
要不..今天就把话挑明喽?
江修寒心里琢磨。
可这阮娇娇能答应他吗..
可这要是不说吧..他这么等下去,啥时候才是个头啊...
江修寒犯了愁..
该不会他刚把话撂下,人丫的就急赤白脸地甩脸子走了吧??
联想到阮娇娇那犟驴子的轴脾气,这以后还真能和他老实不相往来。
这样一想,刚冒头的念头顿时又给灭了。
只是他这头还纠结着说不说的事,人阮娇娇见他没事,心思早被外头那场景勾走了。
就刚才被江修寒拉住前的一眼,就一眼,他还是看到了不该看的..
其实他也没怎么瞅清楚,大致就看到树底下有俩人光溜溜抱在一块儿,缠得跟条麻花大辫似的...
阮娇娇从没见过这个,可潜意识里觉着瞅见了不好,心下有点害怕又有点害羞。
她扯扯蹲在一旁江修寒的袖子,脸上泛着点热气,问“修寒,外头那是谁啊?我..我不小心看见会不会长针眼儿...”
她问得小心,好似做错事的孩子,口气委屈着呢!
倒是江修寒被他问得一愣,才明白过来,这纯情的宝贝疙瘩这是看到活春宫,害羞了!
瞧对方这扭扭捏捏的小模样儿,不知所措的神情。
江修寒由衷感叹。
咋就这可人疼呢?!
“谁告诉你会长针眼儿了的?哥告你,外头现在搞得那事儿,将来谁都会有,也得有,你将来有了相好,也得这么干,没啥怕的!”
他说得一副道貌岸然,其实就是想给这娃儿启启蒙,也让他好早点摆脱这看的着吃不着的日子。
可惜人阮娇娇听了他这话后,眉头皱地死紧,像是十分不赞同江修寒的话,“我不会跟人好,也不会干这事儿的,将来也不会..”
这话说的,阮娇娇也不是诓对方,按这在外面的名声,本就做好了一辈子不成亲的打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听在江修寒耳里就全变了味儿。
他听着就觉得阮娇娇这是跟自己挑着话呢。暗示自己,人压根没跟你好的心,丫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这层意思一过滤,江修寒就彻底坐不住了。
他本也就是个大老粗,感情方面的事儿也从没处理过,这头一遭可不就栽阮娇娇身上了,这跟头还栽得急深,保不全就把一辈子给打进去了。
他自认为自己对阮娇娇的好,有目共睹,人也该多少明白点他的心思。到这份上,人也待见他了,就差点个头了,老爷们这会也开始惊呼了,对带着拒绝的话语敏感着呢。
阮娇娇冷不丁来这么一句,可不就把他给吓着了。
江修寒扳过眼前的人,扭曲着脸质问“啥意思?咋就一辈子不和人好了?你啥意思?”
阮娇娇倒是被对方咋呼地满头雾水,“什么啥意思?就是我不打算跟人好呗。”
“咋不跟人好了?那我咋办?!”江修寒急赤白脸的。
果然人一着急就容易秃噜了嘴,尤其是那些本就一根筋通到底的...
阮娇娇眼里满是诧异,刚才江修寒说了什么?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吗?
这人刚才的意思是..是她想的那种意思吗?
这样一想对方有这种心思也并不是无可考证的。
怪不得突然有这么个人死缠烂打地对他百依百顺,也怪不得江修寒平时言语里满是挑逗的粗话。
原来不是对方没说,江修寒已经表现得够明显了,是她,是她太迟钝,愣是没往那方面想...
可他一个伙计要以什么身份和她好!
阮娇娇心里别扭着呢...
皱着眉,阮娇娇眼神儿直钩江修寒门面,“你到底啥意思?”
既然已经给自己秃噜出来了,江修寒也不想在装下去了,“我这意思还不明摆着嘛..你阮娇娇,哥一直把你搁这儿呢..”他戳戳自个的心口子,“哥打从第一眼瞅着你,就稀罕上了,哥就想着一辈子把你揣心口上过日子!”
糙毛边儿的话语,却透着江修寒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他读书少,也没个折腾甜言蜜语的逗人开心,就想着让心尖上的人知道他这份心,别再糊里糊涂处下去了。
说实话,江修寒从没想过自己和阮娇娇天差地别的身份地位,并不是他觉着自个现在的状况好,他有信心,也有那份实力,能让自己疼着的人过上舒坦日子。
当时年少轻狂的他却是这么单纯的想着,好似有了爱情,其他困难便都不是个事儿了..
阮娇娇圆瞪双目,想从对方脸上找寻说谎的痕迹,看到的却是江修寒一脸严肃认真的神情。
她知道..对方是认真的...
阮娇娇默默垂下眼帘,不语..
见对方不说话,江修寒可就耐不住性子了。
其实他也怕..怕阮娇娇一口回绝他的感情..觉得荒唐..觉得难以接受...
他一把搂住对方,用俩胳膊狠狠勒着,像是要把对方融进怀里,这样便跑不掉了。
“阮娇娇..宝贝儿..哥是真的稀罕你..不是玩儿..是真的..”指尖纠结起阮娇娇垂落背后的发尾,江修寒侧头亲吻心上人的脸颊,想要对方想得都快发狂着魔了,却还是不忍心强迫对方..
“你..你别这样..”阮娇娇皱眉微微撇开头,想拒绝,却又推不开对方。
江修寒对他的好,她当然都记着,这也是他没有立刻拒绝对方,一走了之的原因之一。
“不!你要是不答应,我就一直抱着你不撒手!哥就这样了怎么招吧!”
这时候江修寒也不管不顾的,开始犯起了浑。
“你!”阮娇娇顿时黑下脸,俩手肘顶着江修寒胸膛就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撕开。
俩人一阵推推搡搡,不敢出大声,就憋着劲儿地较量,谁也不肯让步。
阮娇娇的衣裳渐渐凌乱,里衣口子都给翻了出来,江修寒更惨,糙脸上给挠了好几道口子,这倒不是要紧的,要紧的是人这么贴着在怀里折腾,本就憋着火的老二,这下更不安分了,急得直冲裤裆儿!
俩手搂着不肯撒手,脸却要躲着一双爪子的攻击,江修寒口气不善,“阮娇娇,别闹腾!哥这快忍不住了!”
可惜这会谁还听得进这话儿啊!阮娇娇就只顾着和对方较劲儿了!
这样又较了会儿劲,江修寒这别也搓火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攀着阮娇娇背儿的手就探底下裆部去了!
霎时间,俩人都住了手...
几乎下一刻,阮娇娇脸色便白煞白煞的。
他‘腾’地挣脱开对方,站起身来,瘦削的肩膀剧烈起伏着,冷着眼对着仍蹲着的江修寒,面无血色。
阮娇娇走了..
吓着了洞外偷欢的一对男女,也吓着了江修寒...
这样的阮娇娇是江修寒从未见过的..冰冷好似刀子般的眼神,透着屈辱,也透着失望..
江修寒几乎立刻就后悔了...
悔得无地自容..
你说你咋就管不住自己一双贱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