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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姬醒来已是掌灯时分,她悠悠转醒,听到动静的兰香忙进来扶起她。
室内夜明珠亮如白昼,她睡的沉又香,浑身都酥软了,但是刚要下地差点跌倒。下身那处的胀痛提醒她之前经历了什么。
珠帘响起,鲁信走了进来,她看见了他,脸蛋立刻通红一片。
“醒了?”男人不以为然的看着她,嘴角似笑非笑,“帝姬真是好睡,下午微臣真是辛苦一场,这一刻实在是饥肠辘辘,帝姬,传膳吧!”
他说的轻巧无礼,但是兰香荷香等人却点头领命,不等她开口,就赶紧出去传膳。
见侍者都离去,他走近了一步,低声问,“帝姬身子可好,能走路吗?”
她抬头瞪他,却换来他肆无忌惮的仰头大笑,想必刚才她狼狈起身又跌坐下来的一幕被他看到了。
她一声惊呼,他竟然抱起了她,她用手去推他的胳膊,“放下我,我自己走!”
他却附耳贴来轻声说,“方才就是我抱你回殿的,这会子却矜持了?”。说完,他的舌竟舔了下她的耳珠。
弄得她面红耳赤的瑟缩在他怀里,再也不敢动弹,不一会侍者进来,他才放下她。
兰香布菜,“帝姬,这是新进的兔肉,听说川府之地的兔肉是一大美味,女帝今天派人送来的!”
鲁信坐在她对面,目光灼热,她食不知味的吃着,眉目间都是倦怠。他的胃口很好。
“怎么?帝姬今天没胃口?”他夹了一筷子的菜放到她面前的碟里。
而她正好将筷子放下,看男人的神色,眼神里大有“不吃了这菜就给你好看”之意。只得又拿起筷子继续吃。
还没吃完,他又来布菜,她吃了几口菜,才发觉这些菜很美味,而她真的有点饿了,胃口也好起来。
看她慢慢的吃却吃的香,他脸色好起来,直到她小声说,“我吃不下了!”他才放下筷子,但是接着又给她盛了碗汤。
她捧着碗嘟起小嘴轻轻的吹凉那汤,看的他小腹一紧。他把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上,吓了她一跳。
看她无辜的眼神,他忙说,“没事,你慢慢喝!”
等她喝完了那汤,侍女们收拾桌几,他吩咐兰香,要去甘泉宫泡汤。
她捂着肚子说好饱,不想动。他不由分说拉着她就从殿后门出去。
甘泉宫专为了她沐浴而建,引了一处山泉入室,和帝姬的寝殿一墙之隔,为方便就开了一个后门随时出入。
看鲁信熟门熟路的样子,他经常来这里泡汤,侍女们将沐浴的用具放下,有将纱幔都放下,全部退到外间。
鲁信自己解衣,很快脱了个精光。
帝姬背过身不看他,却惹得他不高兴,“这个身体,你也看过,也摸过,还坐在上面摇过,这会儿突然就害羞起来了!”
她不爱听他轻浮之语,又不想多嘴再起争执,鲁信这人脾气不好,怕又触到他的逆鳞。
“我吃的太饱,歇会再洗!”,她只静静的坐在池边。
鲁信扑通一声跳下池子。
他像一条鱼一般,从这头游到另一头,双臂展开划水,他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男子,游动时候,肩背的肌肉耸起,一点也不像那个穿着白色宽袍,腰带束起一副窄窄腰身的少年,他不说话时候斯文的比谁都像贵公子,一开口就是一个比街头流氓还放浪的登徒子,她想这就是人常说的“衣冠禽兽”。
那池水升起袅袅的烟气,她伸手指碰了碰,真是温泉,这条池子砌的宽大,和她前世见过的游泳场馆中的池子大小相比并不逊色。
鲁信体力很好,从下水一直没有停歇,他游到尽头又回到她脚下,调转方向时从水里伸出头对着她笑,水珠从他的额头滴落,水汽蒸腾的那张脸显得愈发唇红齿白。
如此往返十几遭,他再从水里钻出来,不动了,趴在池边看她。
他最后的一下故意带出的水波湿了她的裙角和鞋子。
她向后退缩着身体躲着泉水,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臂,扑通一声落入池中。
她用脚试探了下,明明看着清澈而浅的池子,却是深不到底,泡了水的衣服湿重让她迅速下沉,她张口呼叫一声,他已经游到远处,边游边回头看,以为她在逗弄他,不曾想再次回头时,她人已经不见了。
他脸色惊变,忙划水回来,捞起池底的她,她闭着眼吐了几口水,才咳嗽着开口说话,“我不会游泳!”
他听不懂她的话,只觉得无比奇怪,以往他们常在这池子里游水,她的水性比他还好,经常戏弄他,今天是怎么了?
“我,我不会水。”她躺在池边,像条搁浅的鱼一般。
他替她解开湿重的衣服,到只剩下肚兜和亵裤才止住,她刚刚呛了水浑身无力任他摆布,他捏住她的下巴轻笑,“现在这么爱娇,总是脸红。”
其实他爱极了她脸红的模样。
他在水里游着,游的很慢很慢,双腿蹬着水,她抱着他的一只手臂试探着漂起来,随着他游动向前移动,他故意使坏,在水里翻了个身,他的手臂一下子抽离,吓的她叫着胡乱的抱紧了他,逗的他大笑起来。
她生气的松开他的手臂,努力划水但不得章法,任由自己沉下来,她的倔强实在是气恼了他,他从水里一把捞起她,口出恶言。
“你是不是找死,想死,我弄死你!”
前一刻还抱着他,像是他是这世界唯一的依靠,这一刻宁可溺死,也不愿意碰他,难道他就这么一文不值。
侯在甘泉宫外间的兰香,等着二人沐浴后唤她进去侍候,却见帝姬突然一身湿衣湿发的出来了,帝姬面沉如水,信亲王也脸色不豫。
一直到寝殿,没人敢向前过问,两个人就那样相对静坐,没有人主动开口说一句话,直到信亲王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晚上帝姬照例没有传人侍寝。
第二天最早来请安的是敏亲王,帝姬还没起,兰香迎入内,敏亲王坐下饮茶,陆陆续续的,长平,司马越,耶律清寒都到了。
鲁信姗姗来迟,最后一个到的。
长平笑,“信亲王,怎么今天这么迟?”
鲁信斜睨他一眼,口无遮拦,“昨个侍寝,实在是累了!”
司马越笑,他毕竟是个久经沙场的武人,说话干脆又直接,“听兰香说昨天帝姬并未招人侍寝!”
鲁信斜着眼看他,眉目间尽是流转的风流韵味,“在花园里算不算侍寝啊?”
他说完还转过头来环视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敏亲王脸上。
姬敏含笑点头,对他挑衅似的目光视若平常。
兰香给他们一一上了茶,然后让他们再等片刻,说帝姬身体不适,今天起的迟了些。
敏亲王急忙问,“可是请太医了?”
兰香捂着嘴笑,“谢亲王惦念,已无碍了。”
敏亲王突然想起了什么,也红了一张脸,不禁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的尴尬。
而信亲王,撩起衣服下摆。将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一脸得意神色。
兰香上了茶正要退下,被长平拦住,“兰香,帝姬前日摔着身体已无碍了吧!”
兰香素来知道平亲王性子最温和也最体贴,这些有封号的亲王品行俱都可靠,她思索了下决定直言不讳,“本来兰香不想声张,但觉的不能隐瞒各位主子,帝姬摔了之后,昏睡了半日,醒过来,的确有些不同了!”
其他正在喝茶的亲王和陪侍们忙放下手里的茶杯。
兰香让其他的侍从退到远处,低声说,“帝姬不认得我们了,一个也不认得,最近的事,也一丁点都想不起了!”
“昨天夜里帝姬睡梦中突然醒来哭了起来,奴才想着是不是魇着了,临睡前她有点发热喝了安神的药,但是睡的不踏实,问我话时分明头脑清醒着,说能想起一丁点的零星往事,说出来后奴才才发现,竟都是以前在宫里的事,府里的怎么也想不起。”
荷香也插嘴,“帝姬哭了多时,昨天晚上洗了温泉回来,她坐着也不吭声的哭了许久才被哄住了,真是可怜啊!,奴才进府两年多,何曾见过帝姬落泪。”
鲁信看了姬敏一眼,只记得宫里的事?那岂不是只记得姬敏一个人。
这里的每个亲王和陪侍全都是帝姬离宫建府后才来的。
怪不得昨天她口里只喊着“敏哥哥!”,原来她什么也不记得了。
他脸色发青,捏着杯子的手青筋暴起,碧色剔透的玉杯瞬间成了齑粉。
荷香目睹着这一幕惊骇得的退后一步,吓得脸色如雪。
兰香又说,“此事要不要禀告女帝,还望主子们给奴才拿个主意。”
长平思索下开口,“除了记不起事,帝姬身体可有其他不适?”
贴身的侍从就是兰香荷香两人,都摇头。
“帝姬可曾提起下个月女帝的生辰?”
“回平亲王,这个帝姬是记得的。”
“各位,我多嘴一句,帝姬虽然摔了下记不起也属平常,我有次从马上跌下也忘了许多事,过些时日,慢慢的又记起来了。再说,我觉得帝姬比起以前,变的和气许多了。”
说到最后,司马越的声音越来越低,方正英武的一张脸上竟飞起一片可疑的红晕。
长平对他微微一笑,司马越竟慌张的垂下头去,像个娇羞的小新娘,坐立不安起来。
耶律清寒只能听清楚些许片段,他从未侍寝,没有封号,也不便参与讨论,只默默的盯着那片珠帘看。
“以前帝姬也淘气,不是没有这样的先例,此事不必再提,再等等看,你们这几日用心照顾,帝姬身体有不适即可通报我们。”
其他几个人也点头附和姬敏的话,只鲁信看着姬敏冷冷一笑。
不一会有人出来传话,帝姬让亲王们免了请安,无需等待,在殿内先行用膳即可。
鲁信早已转身离去。
忘了,全都忘了,怪不得看也不看他一眼,原来她竟是忘得这样的干净,昨天温泉回来她哭什么,难道花园里是他强行要了她,她其实是不愿意的。
他又想,他一直厌恶她,粗俗无礼,姿色平常,他从不曾喜欢这样的女子,以前避之不及,忘了他更好,他的好日子来了。
她这不过安静了两日,最好她一辈子都记不起,别来缠着他。
几日匆匆而过。
今日帝姬一天也没有出寝殿,吩咐兰香拿来笔墨和书,她看了书,发现上面的字都识的。
而书的内容竟然是南朝的事。
历史上南朝一共四个国家,宋齐梁陈。
而她现在的国家却叫安康,这分明是个消失在历史中却没有被记录的国家。
文字她也大部分都识的,都是这个身体的记忆,幸好现在不用木简了,读书也方便,她吩咐兰香从书房里搬来许多书到寝殿,除了吃饭,她在殿里就是看书写字。
晚上敏亲王来,听兰香说起帝姬这一天做的事,他吃惊不已。
今天晚上是敏亲王陪着用膳,帝姬心情好,用膳时还和敏亲王交流,她已不是小孩,敏亲王纵容她,不再教导她礼仪,食不言寝不语,讲到高兴处,她去内室拿来看的书边吃边问他。姬敏看她变的如此乖巧,内心也慨叹不已。
饭后,两人饮茶,兰香进来似乎有话说。
姬敏忙说,“帝姬歇息了吧,微臣告退了!”
帝姬目送他走远,才说,“什么事?”
“帝姬今天招人侍寝吗?”
她看着书,头也不抬,“不要!以后敏亲王在不要提侍寝两字。”
她虽然面目严肃,但兰香觉得她与往事不同,并不怎么怕,只应了诺。
兰香移开她正在看的书,奉上一盏热茶,“帝姬已经数日没有让人侍寝了,帝姬还身负传宗接代的重任。”
“啊!”她突然叫出声,把兰香也惊了一跳。
“怎么了?怎么了?”荷香也闻声围过来。
“兰香啊!”她趴到她耳边问,“你这里有没有避孕药啊!”
兰香一头雾水,“不知帝姬说的是何物?”
“就是让女人不能生孩子的药!”
“啊!”兰香明白了。
“帝姬,女子想生子必须要吃生子果,不然生不了孩子!”
白真真懂了,搞了半天,这里的人可以胡搞,不担心怀孕。
她放下心来。说“那就好!”
兰香说,“那帝姬可是要那生子果?这个月的月事还没到呢,到时候过了月事再吃!”
“不吃不吃,不生!”
兰香一脸诧异,“左右不过两三年时光,帝姬过了20岁就必须得生了!永泰帝姬已经有两个女儿了,你一个也没有。”
20岁?
穿到这里居然才成年而已,老天助我,又来了一次青春,想到这里她真的笑出了声。
兰香已经习惯了帝姬的疯疯癫癫,比起从前,现在的帝姬收敛了太多了,她一点也不觉的怪。
夜深了,兰香把书拿走,侍候她歇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