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仪贞初次来书坊，还不清楚当中书籍分类，陆老头进去找出《论书》，交到楚流云手中。
楚流云刚接过手，就迫不及待地翻开查阅，点头道：“是这本，多谢掌柜。”
仪贞对这些事没什么兴趣，看见楚流云的衣裳洗的泛白，不禁在心里想，寒窗读书之人真不容易，一会儿阿竹来了，自己可要好好照顾他。
她打了个招呼，走上二楼继续看账本了。
楚流云低头，看见姑娘的裙角消失在他视线中，才悻悻收回眼。
他从袖口里取了银钱，小心翼翼地把书收了起来，缓缓向外走去，不料外面架来一辆马车，往书坊驶来，楚流云连忙让路。
这马车的帘子上挂着“谢”的字样，稳稳当当停在书坊旁边，陆老头也走出来行了个礼：“主子。”
楚流云很快就想到了马车主人的身份，忍不住驻足想多看一眼，他有些好奇，那位二小姐的兄长是什么样子？
他听说这位年轻的谢家家主，如今也只是个二十三岁的青年而已，他有着享不完的金山银山，还有个乖巧的妹妹。
两人同岁，却是截然不同的命运，楚流云心中微微酸涩。
谢子玉抱着一只小花猫，檀烛替他掀开帘子，他大步而下，绛紫色的衣裳在楚流云面前晃了晃，头上戴的玉冠是仪贞去年生辰时送他的，紫色暖玉被打磨成发冠和手镯，另一个镯子自然在仪贞手里。
楚流云又看了看他的长相，有些错愕。
这兄妹二人毫无相似之处，眼前的男子凤眼轻垂，唇如涂朱，虽未看向任何人，眼角却已经流露出一丝冷意与不耐，不像个好相处的。
楚流云这一愣神，就站的久了些，终于引起谢子玉的注意。
他抱着猫，懒洋洋地抬起眼，看清楚流云的长相，神色变得更冷。
怀里的猫也冲着楚流云叫了声。
谢子玉盯着楚流云半晌，眼前的穷书生赫然是他梦里的那位，一时之间，谢子玉有些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语气森然：“你还敢在这里？”
檀烛和陆老头面面相觑，不知道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认识了这么一号人。
楚流云也被问得一头雾水：“我们……认识？”
谢子玉抬起下巴，上挑的凤眼里掠过一丝阴霾，他望了望外面的街市，知道自己并非在梦中。
那么，眼前的男子是真的，难道自己做的梦，是个预示？
他绝不是一个心软仁慈之辈，当即就想要檀烛把这人杀了，即便只是巧合，他也决不允许世上再有任何人可以伤害到仪贞，为此，他可以错杀一千，一万，也不能放过一个。
“檀烛。”谢子玉沉声道，正要下令，仪贞的声音却传了过来。
“哥哥！”她站在木梯下，丝毫没注意到门口怪异的氛围，眼里盯着谢子玉怀里的猫，“你怎么抱了只猫过来，送我的吗？”
谢子玉闭了闭眼，转身面对仪贞时，已经神色如常，他向仪贞举起怀中的猫：“不知是哪里的猫，溜到院子里，你若喜欢，咱们便留下。”
那小猫见了仪贞，很是乖顺，低低叫了两声，与方才对着楚流云截然不同。
谢子玉盯着仪贞的脸，看她的目光全在小猫上，丝毫不曾望向楚流云。
楚流云因方才的变故，已经待得很不自在，又见她兄妹二人旁若无人地私语，尴尬地行了个礼，快步往外走了。
谢子玉向檀烛眨了眨眼，檀烛会意，赶紧叫人跟在了后面。
谢家兄妹已经上了二楼，二楼是给贵客用的地方，非达官显贵不可入，此刻只有他们二人。仪贞逗弄着小奶猫，谢子玉看她玩得高兴，缓缓道：“方才门口之人，贞儿认识？”
仪贞果然点头道：“是啊，哥哥怎么知道？”她不曾纠结这个问题，继续道，“那书生就是昨日我在山上遇到的，今日他来此处买书，又与我碰到了，是不是很巧？”
巧么？
谢子玉顺了顺花猫的皮毛，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心里头简直要气笑了。
一个穷酸书生，能有这样的缘分与她数次巧遇？谢子玉不愿相信，也不能接受，他怎么能看着事情像梦里一样发展。
谢子玉终于问道：“妹妹觉得他如何？”
“什么如何？”仪贞转了转眼珠，“呆呆傻傻，不如哥哥聪明，也不及哥哥好看。”
“是么。”谢子玉不再追问，手中的猫挣脱出去，跳到了仪贞怀里。
两只柔软的猫爪，按在她柔软的胸脯上，仪贞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小猫在她怀里待得舒服，又将头埋上来，在她胸乳上贴着，似是要睡了。
仪贞面色羞红：“这……一会儿阿竹还要来呢，我可不能抱着猫睡觉。”
谢子玉看她饱满的胸口起起伏伏，猫爪按在上面，陷下一块柔软，他缓缓道：“还是给我吧……”
说完，便伸手去抱这小小花猫。
花猫奶叫了几声，爪子勾着她的衣裳，不愿下来，仪贞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你怎么这么顽皮，快下去。”
畜生自然是听不懂人话的，谢子玉抓着奶猫的肚子，手掌贴着她的酥胸，一边给猫顺毛，一边将她抱走。
方才他的手只隔了一层衣裳，又要哄猫，仪贞有种在被哥哥揉弄的错觉，可哥哥神色如常，她不禁觉得是自己想太多，低头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