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渐暖,医院的草坪上长出了嫩绿的新芽。慕葵站在医院门外的路边,凝神望着不远处花丛里一株橘黄色太阳花。
“慕葵?”
熟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慕葵下意识地回过身,眼前的青年一脸惊诧地看着她,而她也吃惊于他的出现。
慕葵的心跳不禁加快了起来,她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江天翊。正当她犹豫着要怎么向江天翊解释,季寒阳走到了她的身边。
江天翊眉心一皱,“阳哥?”
慕葵低着头,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慕葵,你不是回洛城了吗?”
“我……”
“她现在住在我家,今天带她来做定期检查。”
季寒阳沉着地替慕葵解释。
江天翊怔了怔神,但他还是关心地问道:“定期检查?”
“没什么大碍,只是做些调理。”
“为什么会住在你家?”
慕葵轻轻拉了拉季寒阳的衣袖让他别说,但慕葵的这个小动作,江天翊看在眼里。他也曾被慕葵示意过不能将事情的真相说出,她的这些小举动江天翊已然熟悉。
季寒阳轻揉了揉慕葵的黑发,“告诉他吧。”
自知瞒不住眼前这个青年,慕葵只好一五一十地将事情道出。
“所以你这几个月都是待在阳哥的家里?”
“嗯。”
“蓝一墨知道吗?”
“我没有告诉他。”
甲印深深陷入肉中,一股闷气涌上江天翊的心头。他可以理解慕葵的选择,他气自己没有办法帮助她。
自从在医院外碰到江天翊,慕葵看上去有些忧愁。江天翊是她在临渊市里认识的为数不多可以称之为朋友的人,她内疚自己欺骗了他和蓝一墨。
“葵葵,陪我出去一趟。”
季寒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慕葵好奇地看向正在下楼的季寒阳,“去哪儿?”
“葡萄园。”
季寒阳谎称自己要摘葡萄酿酒,实则是想带慕葵出门散心。
春季的葡萄园开得正茂盛,片片嫩叶衬托着紫红色的葡萄。
虽是周末,但园内的客人并不多,季寒阳牵着慕葵的手走过葡萄长廊。
葡萄长廊绵延百里,徜徉其间,脚下是石子小路,头顶珠玉般的葡萄,一派田园景色使人犹入仙境。
看着盯着长廊,双眸闪着亮光的慕葵,季寒阳柔和了眼角。
慕葵从来没有亲手摘过葡萄,她不知道该从何下手。季寒阳将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了她的嘴边,她愣了愣,甜美的笑容浮上了她的脸颊。她微微张唇含住了葡萄,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口中扩散开来。
“甜吗?”
“有点酸。”
季寒阳知道慕葵不太喜欢吃酸的食物,所以她的“酸”对于普通人来说根本算不上酸味。
见慕葵皱起眉眼,他笑着说道:“那你给我挑一颗?”
“我不会挑。”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慕葵还是认真地挑了一串泛着紫红色的葡萄。她摘下其中一颗剥开了它的外衣,把它送到了季寒阳的唇边。季寒阳似有些意外,犹豫的神情转瞬即逝,他将慕葵手中的葡萄吃了下去。
“甜吗?”
“很酸。”
“就说我不会挑。”
季寒阳轻声笑了笑,“我教你。”
季寒阳在近处找了一串颗粒较饱满的葡萄串,摘下了最底下的一颗。
“颜色较深的葡萄成熟度会更高,有淡淡香甜味的葡萄会比较甜。”
剥开了这颗葡萄的外皮,季寒阳将它送进了慕葵的嘴里。
“这是你酿酒酿出来的经验?”
季寒阳浅浅一笑,没有否认。
回到家,慕葵趴在餐桌前望着季寒阳熟练地捣鼓着眼前几个透明的小玻璃瓶。大概是看出了慕葵也想动手制作的小心思,季寒阳起身坐到她的身旁。
“要试试吗?”
“酿出来我能喝吗?”
慕葵记着医生让她远离酒精的叮嘱。
“葡萄酒有保护心脏的作用。”
季寒阳看着对酒类不甚熟悉的慕葵,继续说道:“睡前可以喝一小杯。”
“那我以后就可以陪你喝酒了。”慕葵开心地笑了起来。
季寒阳停下手上的动作,薄唇在慕葵那细嫩地脸庞上轻轻一啄。毫无预兆的亲吻使慕葵明眸微张,然而未待她反应过来,季寒阳又出其不意地含住了她的唇。
短暂的几秒双唇分离,只见季寒阳薄唇微动,温柔的嗓音从喉中透出,“这可是你说的,以后会陪我一起喝酒。”
漆黑的睫毛掩盖不住他眸中的柔情,慕葵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耳根也渐渐滚烫。她轻轻点了点头。
心中的爱意油然而生,季寒阳不顾手上沾着的葡萄汁液,将慕葵拥入了怀中。
时隔一周不到,慕葵接到了江天翊的电话。电话里江天翊告诉她,季寒阳一个月后要和别的女人订婚。
当天晚上季寒阳回来时,慕葵闻到了他身上沾染上的陌生的香水味。
慕葵向来不喜欢在感情上有所纠缠,然而此刻她却犹豫不决。
季寒阳洗完澡来到慕葵的卧室,慕葵在翻阅他之前买回来的那本黑童话,他走过去坐到她的身边。
看着一如往常的季寒阳,慕葵的心如针扎般难受,但她还是对他露出了浅浅的笑容,“今晚我讲给你听吧。”
季寒阳知道慕葵这心血来潮的心性,他静静靠在她的身侧,听她柔声讲述着书中的故事。
这是一个睡美人的故事。
“放心,她只是沉睡。”
圣洁的仙女温柔地说着:“会有王子的吻将她唤醒。”
昏睡的小公主脸颊微红,双唇含笑。许多骑士都想要拯救这位小公主,但是他们都失败了。
直到一百年后,一位英俊年轻的王子从遥远的国度出发。他的气度像雄鹰般矫健,他的宝剑上镶满了璀璨的宝石,人们相信他就是拯救小公主的天选之人。
一路上王子战胜了毒蛇和妖魔,可是他终究没能战胜邻国公主的微笑。
“请你留下来吧,前方是受到诅咒的国度,太危险了。”邻国公主看到王子疲惫的面容和布满灰尘的铠甲,心痛地说道。
远方的美丽传说永远也比不上身旁繁花一笑。王子累了,为了一个满是荆棘的传说去冒险,还是守着一份唾手可得的幸福,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慕葵合上故事书,樱唇透出了微弱的声音,“听说你要订婚了?”
意想不到的话使得季寒阳眉心一紧,“从哪儿听来的?”
慕葵没有看他,只是呆呆望着手中黑童话的封面,“从哪儿听来的很重要吗……”
她只想要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不会和别的女人订婚。”
他没有否认订婚这件事。
“给我点时间,这件事我会处理好。”
即便季寒阳握住慕葵的双肩让她面向他,但她始终没有抬眼看他。
“对方是什么样的人?”
慕葵没有指责季寒阳,只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他的未婚妻是个什么样子,只有这样才好让她彻底死心放弃身前这个男人。
“慕葵,我只要你。”
坚定的话语和温暖的拥抱让慕葵的心瞬间揪在了一起,她抑制不住逐渐明晰的喘息,只能使劲将季寒阳推离。
“我要睡了。”
慕葵迅速躺下拉起被子蒙住了头,季寒阳自知多说无益,只好轻声走出房间,回到了他的卧室。
翌日,慕葵要去医院做定期检查,她本想拒绝季寒阳的陪同,但她拗不过他的坚持。
他们走到玄关,门外的门铃响了起来。慕葵透过猫眼向外看去,只见外头站着一个身着亚麻色外衣,身材和样貌皆使人眼前一亮的女人。
慕葵悄声躲在门后面,季寒阳上前看了一眼猫眼,瞬间拧起了眉。他打开了半边门,门外的女人对他莞尔一笑。
“你来这里干什么?”
“来参观你们家开发的别墅群,顺便过来看看你在不在。”
甜美的女声清晰地传入,慕葵的心顿生一阵痛觉。她低着头靠在门后,隐约猜到门外边站着的漂亮女人是谁了。
“现在看到了,可以请你回去了吗。”
季寒阳想将门关上,却被女人的手制止住了。
“你不带我参观一下?”
嫣然的笑容浮于靓丽的面庞,她落落大方的样子似乎没有在意季寒阳将她拒之门外。
季寒阳轻声叹了口气,“宋小姐,你要想参观我可以帮你叫人。”
“我才不要销售员给我带路呢。”
女人扬了扬水润的红唇,莞尔道:“既然你不愿意,那我还是先参观一下你家吧。”
话音刚落,慕葵明显感觉到门外的女人像是要走进屋内。
“我家有点乱,下次吧。”
冰冷的话语回荡在门边,慕葵的心咯噔了一下,季寒阳关上了门。
见门关上,慕葵在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同时她也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慕葵走回客厅,季寒阳也随她走了回来。
“葵葵,你听我说。”
季寒阳拉住慕葵的手腕让她面对自己,但慕葵不肯抬头看他。
慕葵觉得心口阵阵刺痛,长睫毛已覆上了一层水雾。
季寒阳将她拉入怀中,只手托起她的脸庞,深深吻住了她的唇。
慕葵想要将他推开,却反被他拥得更紧。
“葵葵,我爱的人是你。”
季寒阳的前额贴着慕葵的额,炽热的吐息围绕在她唇边。慕葵止不住心痛,也忍不住眼眶中满溢的泪水。她不想束缚季寒阳今后的人生,她觉得他值得比她更好的人去爱。
温热的双唇再次紧紧贴合在了一起,季寒阳深吻着身前这个让他想要用尽一生去爱的女人。慕葵承受着他的亲吻,她不知道今后还能和眼前这个男人拥吻多少次。
宋以晴走到车边,回身往小别墅望去,白纱遮掩着落地窗后,微风吹起白纱的毫秒间,她隐约看见了屋内男女拥吻的画面。
虽然季寒阳说他会处理好婚约之事,但慕葵还是看出了他神色中的一丝疲惫。
早晨季寒阳出勤后,慕葵走进厨房,蹲在储存葡萄酒的柜子前呆望了好一会儿。她打开柜门,拿出其中一罐小玻璃瓶。瓶中的葡萄仍在发酵期,紫红色的液体在缓慢增加。她将瓶子放了回去。刚站起身,屋外的门铃被拉响了。她走到玄关,猫眼里映出了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慕葵深呼了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宋以晴看着眼前这个身材纤弱的女人,她对她露出了一个明朗的笑容,“你好,我叫宋以晴。”
慕葵早已从江天翊的口中得知季寒阳的婚约者的名字,她没有太多惊讶。
“季寒阳不在。”
平淡的回应从慕葵的唇中浅浅传出,只见宋以晴莞尔一笑,“我是来找你的。”
客厅里,宋以晴轻抿了一口慕葵为她倒的水,对坐在她对面的慕葵干脆道:“我希望你能和季寒阳分手。”
慕葵并不讨厌像宋以晴这样单刀直入话题的人,她垂下眸,“你喜欢他?”
“对,我喜欢他。”
宋以晴那坚定的样子慕葵看在眼里。
“听说这门亲事是为了两家家族事业而谈的。”
电话里江天翊告诉慕葵,季寒阳的订婚对象是国内商界财团的女儿。他之所以知道这个消息是因为他现在正好在宋氏集团公司里实习。
慕葵不了解季寒阳的家世,她从不过问,直到她与江天翊通了电话后才从他的口中得知,季寒阳是国内赫赫有名的季氏集团的继承人。
门当户对的亲事,本就应该喜结连理。
“我不是为了家族利益才想和他订婚。”
仅短短几句,慕葵就感觉到了眼前的这个女人对季寒阳的认真。
“慕小姐,很抱歉,我找人调查过你。”
宋以晴从泛着优质光泽的LV手提包中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在了慕葵面前。慕葵将视线转到茶几上,文件上写着的是她的个人情况。
“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他,还是为了他的家产。但不管怎么说,你们都不合适。”
慕葵猜测宋以晴还调查了她的家庭,只是她没有拿出来说事而已。
“宋小姐,你有自信让他喜欢上你吗?”
慕葵的话令宋以晴睁圆了水润的棕瞳,她眉眼微微一弯,答道:“有。”
晚上季寒阳回来,见慕葵呆坐在客厅里,他放下公文包坐到了她的身边。
“我想回一趟洛城。”
慕葵躲开了季寒阳想要拥抱她的臂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季寒阳锁了锁眉,嗓音里带着难掩的疲倦,“为什么?”
“太久没回去了,总该回家露个脸,报个平安。”
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季寒阳的眉心舒缓了些。
“什么时候回来?”
关切的对话使得慕葵心里一阵刺痛,她轻轻动了动唇,“一周左右吧。”
未等季寒阳开口,慕葵快步走上了楼关上了房门。她不想听见季寒阳的挽留之声,这会让她更舍不得他。
第二天早上,慕葵把季寒阳送出玄关。临走时,季寒阳吻了吻她的前额。
“回来的时候给我打电话,我去接你。”
慕葵点了点头,关上了屋门。
入夜,季寒阳回到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封信,他将信拆开,上面只有简短的几句。他强忍着怒意读完信,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打了慕葵的电话,一阵忙音传入耳中,他将其挂断,又拨打了另一个号码。不久对方接听了。
“蓝一墨,把慕葵家的地址给我。”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沉重的语调从听筒那头传来,“慕葵让你别去找她。”
“我让你把她家的地址给我。”
季寒阳藏不住愠怒之声,蓝一墨重重地叹了口气,“阳哥,谢谢你。葵葵是一个很消极的人,谢谢你陪在她身边这么久。”
电话那头,季寒阳静静听着蓝一墨的话。
“你清楚她的性格,既然她说了要离开你,就不会再回来。你以后也别再去找她了,这是她的愿望。”
愿望。慕葵此前的愿望是让季寒阳停下她的心跳,而现在她却要与他永不相见。
挂断了与蓝一墨的通话,空荡的别墅内再也没有慕葵存在的温度。
慕葵离开小别墅的第二天夜里,屋外的门铃响了,季寒阳快步走到玄关,发现来者不是他在等的人,一抹失落浮上失神的面庞。
宋以晴每夜都到小别墅来,但季寒阳始终没有给她开门。
到了第四天深夜,季寒阳实在是被门铃声烦得不行了,才烦闷地打开了屋门。
“不是让你别来吗。”
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丝沙哑。
宋以晴看着眼前这个满身酒气的男人,她用尽全力把他带回了屋内。
“要喝酒我陪你喝。”
宋以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酒杯,斟了半杯伏特加。
“你回去。”
季寒阳沉闷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朝气。他坐回沙发,无味地喝着杯中的烈酒。
“都过了多少天了,你还窝在家里喝酒,你就不能向前看吗?”
甜美的女声如今也忍不住内心的窝火。
“我不会和你订婚。”
“不订就不订,但你总该回归正常生活吧!”
宋以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又倒了一杯。
“我让你回去。”
季寒阳锁起眉心,催促着眼前的女人。
“我是开车来的,难道你想让我酒驾?”
季寒阳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帮你叫代驾。”
“等等,大晚上的我可不放心找代驾。”
“你家司机呢?”
“这么晚还要麻烦别人,我过意不去。你这里不是有客房吗,让我住一晚上。”
看来这个女人是有备而来。
季寒阳无心与她纠缠,他只想一个人静一静。无奈之下,他把她带到了一间空房间。
“明天一早赶紧走。”
说着季寒阳转身想下楼,宋以晴拉住他的衣袖。
“这房间空荡荡的,隔壁不是还有一间已经布置好的房间吗,我去那儿睡。”
话音刚落,季寒阳抓住了想要走向那间房的女人的细腕。
“那是慕葵的房间。”
“……”
看着季寒阳落寞地下了楼,宋以晴垂下眼,手腕上呈现出因被男人用力紧握而勒出的几道浅浅的印痕。
慕葵离开小别墅的第五天,宋以晴又到小别墅来了。
“今天伯父伯母问我,你的感冒好些没有,我都帮你应付过去了。你要怎么感谢我?”
“谢谢。”
“就这样?”
“你想怎样?”
“和我约会。”
“不去。”
“抱抱我?”
“做不到。”
“那你陪我聊天吧。”
宋以晴打开酒柜,从柜子里拿出一个酒杯放到了茶几上。忽然一只小布偶猫蹿过她的脚边,蹭到了季寒阳的座椅边上。季寒阳小心翼翼地将它抱起放在怀中,皙长的五指轻柔地梳理着它身上纯白色的毛发。
看着他温柔的神情,宋以晴也柔和了神色,“你很喜欢猫吗?”
“不是。”
“这么怜爱它,还否认。”
“是慕葵喜欢。”
“……”
宋以晴细看着这只雪色绒白的布偶猫,从毛色就能看出它被主人照顾得很好。
“你还没告诉我这只猫叫什么名字。”
“暖暖。”
“这名字应该不是你取的吧。”
“慕葵问我,我的名字里为什么会有一个‘寒’字。我说我出生的时候明明只是深秋,那天却很冷,我妈就说我是寒冬天里的孩子。她说这只猫也是寒天诞生,她偏要给它取个温暖的名字。”
不管宋以晴与季寒阳聊什么,他似乎都忘不掉那个名叫慕葵的女人。宋以晴很想知道季寒阳为什么会对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如此念念不忘。
“你对她的第一印象很深?”
季寒阳轻声一笑,这几日在他的脸上根本看不到这样的笑容。
“一个人站在大街上低头盯着手机原地打转,想不印象深刻都难。”
宋以晴抿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水润的红唇轻呼出酒精的醇味。
“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
“你们女人都喜欢问这样的问题吗?”
“她也这样问过你?”
“她没有问过我,是以前的女人会问这类问题。”
宋以晴无奈地笑了笑,“你到底交往过多少女人?”
“很多,但只爱过一个。”
宋以晴微微湿润的瞳眸中映出了季寒阳眼底一抹难言的哀伤。
“你都是怎么回答她们的?”
“我没有回答过她们这些问题,她们从来没有让我产生过喜欢的感觉,所以她们就会跟我吵闹。”
“如果慕葵这么问你呢?”
听到宋以晴的细问,季寒阳放下酒杯,用若有似无的声音答道:“她把心托付给我的那一刻,我也把心给了她。”
慕葵离开小别墅的第六天晚上,季寒阳有些喝多了。
“我带你回房。”
宋以晴担忧地扶着他,单薄的身躯架着比她高出一个头、体格健壮的男人走上了二楼。她费力地打开房门,把季寒阳带到床上。意识迷糊间季寒阳握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怀里拉。
“葵葵……”
即使季寒阳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宋以晴还是靠在了他的胸膛上。
“别走……”
她轻轻抱住身前的男人,“我不会走的。”
话音刚落,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她推开了。
季寒阳从床上坐了起来,深邃的眼眸闪过一道澄明,宋以晴知道他酒醒了。
“你出去。”
低沉而又沙哑的嗓音带着愠怒,这份愠怒不是面向眼前这个女人,而是对着他自己。
待宋以晴出了卧室,季寒阳左手撑额,揉了揉太阳穴。他沉沉地叹了口气,躺倒在了床上。
明亮的眼瞳凝视着洁白的天花板,季寒阳想过许多让慕葵回到他身边的方法,每一个都具有可行性,但他没有采取行动,哪怕见不到的日子让他难耐,他也想给慕葵一点思考的时间。
宋以晴沉着心走出卧室,经过季寒阳的书房时,发现房内的灯还亮着,她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去。
书桌上一张设计图纸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一张用铅笔画出的草稿图,纸上是一个密集竖条围成的圆柱形立体内饰设计。
宋以晴看不出这是什么室内装饰,她想拿起细看,无意碰到了桌上的电脑鼠标,显示屏被点亮了。
窒息感充斥而上,受到视觉冲击的澄亮眼瞳圆睁着,好在身后的皮椅支撑住了因震惊而双腿脱力的她。
比起鸟笼,用牢笼来形容这幅三维图纸更为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