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高一米八五左右的大男人坐在客厅里,原本就小的客厅显得更狭窄了。
秋含含以为是窄小的空间致使空气里弥漫着压抑之感,但很快她就知道她的这份压抑不是源于房子的大小,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人。
“你来就是为了让我停止直播?”
秋含含听到沈凝这番话时,细眉都蹙得不成样了。
“你妈嫁到沈家,你就是沈家的人,沈家不允许你做这一行。”
这一行。也许他想说的是出卖身体的行当,只是他没有明说。秋含含不禁在心里冷嗤了一句。
秋含含不认为自己有多高洁,她对人与人之间性交的认知已经产生了偏差,这个偏差是指她可以接受与恋人或配偶以外的人发生性关系。虽然她的工作明面上是卖艺不卖身,但其实直播行业下的水有多深,接触过的人多少都会有些了解。她也像众多女主播一样,走上了深水下那条隐藏的道路。
秋含含的父母在她十八岁成人的时候离了婚。按她爸妈的话来说,他们是为了能让秋含含健康成长才决定在她成人那年离婚的。
她很早就知道父母之间不和睦,所以在得知他们这番良苦用心时,她在心里嗤之以鼻。她根本不需要这种伪装幸福的家庭。
父母离婚后,秋含含跟了母亲。那年她考上了大学。大学四年里,她只有在放寒暑假时才会回家。她是在刻意躲避她的妈妈。
好不容易大学毕业,秋含含以为她终于可以工作养活自己,谁知社会的险恶和压力很快将满心热情的她击垮了。
秋含含放弃考研是有原因的。两个月前,她无意间看到母亲的手机信息,发现她母亲是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清的情人,他们这层关系已经维持了近六年了。也就是说,在秋含含去上大学时,她的母亲变成了别人的情妇,而她对此事全然不知。
秋含含一向痛恨小三,因为她的家庭就是被这么拆散的。
明知道被拆散的家庭的痛苦,她的母亲却做了别人的情妇,她无法原谅母亲这样的做法。
“自己已经是受害人,难道要变成加害人,去破坏别人的家庭!?”秋含含愤怒地与母亲争论着。
“我和他是初恋,他一直放不下我,是知道我离婚了才来找我的。”
“他都已经有家庭了还对你念念不忘,他不会愧对他老婆和孩子吗!?”
母亲的述说里,秋含含得知沈清生有一子,名叫沈凝,比她大五岁。孩子虽已成年,但她还是无法接受母亲介入别人的家庭。
“他对我很好,说等到退休了,就和我一起安度晚年。你看,这房子还是他买给我的。”
当初搬进这片高档住宅区时,秋含含就深深怀疑。但母亲说是用多年的积蓄买的,她就信了。现在想来,她们家怎么可能有这等经济实力在市中心买房。
一想到这房子是包养她母亲的男人买的,秋含含只觉一阵恶心。
“你想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我管不着,今天开始我搬出去住!”
秋含含冲回房,搬箱捣柜地收拾起了行李。她的母亲还在劝说,“沈叔叔一直把你当亲女儿,你的学费都是他给的,他也很支持你考研。”
“不考了!”秋含含把怀里抱着的一大叠衣服狠狠扔进行李箱里,“你告诉他,学费我会一分不少地还给他!”
沈凝之所以会出现在秋含含家里,想必已经知道双方父母那档子事了。
他说秋含含的母亲已经嫁到了沈家,秋含含是知情的。但由于她当初说过不会干扰母亲做决定,所以现在她不好再说什么。
“我妈妈嫁到你们家是她的事。我是我,不是你们沈家人。”
“你的身份不由你决定。”沈凝的剑眉间散发出不予反驳的凌气。“不过如果你答应我不再做这种淫秽的事,我可以还你自由。”
他终究还是把这份工作的本质说了出来。
秋含含冷声一笑,“还我自由?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属于你了。”
秋含含的话令沈凝的眉心紧拧了一下。他站起身,“别再让我看到你直播。”
沈凝离开了秋含含的公寓,秋含含呆坐在沙发上,杏眼因震惊瞪得滚圆。
艹,他看过我直播……
梁芊颖拉开浴室的门,室内温热的水气急不可耐地蹿进卧室,纤腿踏着雾气,如玉的细手轻拢着染上湿气的长发。一幅美人出浴的图景迷人心神,但床上那人似乎不为所动。听到声响他只微微抬了抬眼,又将视线转回到了手机上。
梁芊颖不满意他的反应,想要走到他身旁窥探他的手机,在只有两步之遥时,男人熄掉了手机屏幕,惹得她更不高兴了。
“在看什么?”
“没什么。”沈凝将手机放置床边。
他不可能告诉她,他在看女主播的性爱直播。他不是会看这种淫靡视频的男人。
沈凝拉过梁芊颖的手,把她压在床上。不知是不是因为沐浴过后,梁芊颖的双颊微微泛红,水润的红唇惹人落吻。
本能比理性先行一步,沈凝吻了上去。双唇相含的亲吻带起了些许感觉,梁芊颖的十指抚过他宽厚的后背,沈凝将舌尖探入她的口中,双舌交缠,发出嗞嗞的缠绵声。
未婚妻沉浸在自己的爱抚中,但沈凝的脑海里想的却是另一个女人。
看秋含含和不知名的男人做爱,竟把他看硬了。沈凝不禁在心里怒骂了自己一句。
沈凝是个禁欲的人,很少会主动泄欲。今夜也是如此。他本没有和梁芊颖做爱的打算,但埋藏在体内的欲火竟被一屏之隔的秋含含挑了起来。
他昨天才警告过秋含含,秋含含却把昨日的事当做不复存在,晚上照样开播,甚至还和男粉做上了。沈凝恨不得现在就封了她的直播间。
一想到秋含含那副妖媚模样,沈凝的动作不禁粗鲁了起来。他扯开梁芊颖的浴衣,酥胸上下晃动了两下,就像是在勾引他。他伸出五指,抓上又软又大的乳包,白嫩的肌肤陷入他的指节间,他揉捏了两下,梁芊颖止不住发出了娇声的呻吟。
秋含含!
沈凝支开梁芊颖的双腿,早已硬挺的阳具直插进肉眼可见的粉穴中。
梁芊颖微弓起腰,热烫的肉棒冲击着她的嫩壁,令她不停喘息。
沈凝回想着男人操弄秋含含的步骤,他就像是为了还原那个场景,对着梁芊颖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趴着。”
些许沉哑的嗓音命令着梁芊颖变换姿势,她顺从地跪趴在床上,长发顺着香肩下垂,遮住了她的余光。
沈凝拿过手机,解锁了屏幕。屏幕上,秋含含还在和男人欢爱。因为关了声音,他听不见秋含含的娇喘,但看她那副快要高潮的样子,他不禁加快了身下的速度。
小穴被肉棒捅到了最深处,浓烈的快感和轻微的痛感向梁芊颖袭来。她夹紧双腿,双乳剧烈摇动。快感刺激下,潮吹的水与白绸的精液交融到了一起。
黏稠的白色液体顺着秋含含的尾椎流向粉穴,蜜汁和精液在穴口混在了一起。她半趴在床上,饱满的臀部对着镜头。这是为了让观众看得更清楚而采取的体位。
稍微缓了半分钟,秋含含拿过手机,几句简短收尾,她结束了这场沉溺在性欲中淋漓尽致的直播。
点下关机,秋含含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往浴室走。温辞跟着她进了浴室。
水流冲洗掉了两人身上的粘液,身体换而覆上了一层厚厚的洁白泡沫。
温辞将花洒的水洒向秋含含,“怎么看上去不太开心?”
秋含含沐浴着温水,背过身,“没有不开心。”
嘴上这么说着,但秋含含心里的确不太放晴。因为昨夜沈凝的出现一直让她耿耿于怀。
“是不是我做得不好,让你不舒服了?”
秋含含诧异地回过头。她从不觉得温辞做得不好,相反,她觉得她的做爱对象是温辞太好了。长得帅,性格温柔,还有技术,谁不喜欢呢。
秋含含笑着捉弄他,“因为你太会找各种角度拍我,自己还能做到不露脸,我都要怀疑你是专业拍AV的了。”
无论是第一次还是这一次,温辞都没有露脸,甚至连话都不说。秋含含答应他不会让他出镜,毕竟若是暴露,可能会给他现实生活带来麻烦。这点,秋含含还是懂的。
“怪不得你今天总是背对我,原来是不想被拍。”
秋含含今夜的床上表现让温辞觉得她是在故意躲避镜头。
“才不是呢。”秋含含否定道:“我是故意让你拍特写。”
秋含含不知道沈凝今夜会不会查看她的直播间,但若是他来了,她想让他看见她最淫荡的样子。她想通过画面告诉他,她不会听从他的话。这是她对他昨夜那番话的抗议。
“对了含含,你平时玩游戏吗?”
突然转变的话题让专注洗澡的秋含含一下抬起头,她好像想起了什么。
“昨晚,你和江衍一起打游戏了吧?”
“江衍?”秋含含歪了歪头。她不认识这个名字。
“就是江公子。”
“啊。”秋含含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那个温公子是你?”
昨夜结束游戏,秋含含本想给温辞发消息,问他是不是也玩剑萧疏狂,结果沈凝的突然造访打乱了她的步调,以至于她把这件事给忘了。
温辞轻声一笑,“是我。”
温辞走出淋浴间,拿过架子上的大浴巾,擦拭起了身体。秋含含关上花洒,也学着他的样子,站在镜子前擦身。
“我还想问你一件事。”秋含含看着镜中的温辞,“你是不是游戏区的主播?”
“……”温辞顿住擦拭上臂的手,目光转到身旁的秋含含的身上,她也回以他视线。
相视片刻,温辞启唇答道:“是。”
见温辞沉默着穿上衣服,秋含含有些后悔问出口了。她知道没有哪个主播是愿意被人扒马甲的。
“你放心,我不会把你的身份爆出去的。我只是无意间看直播的时候听到你的声音,当时还不确定是不是你呢。”
温辞揉了揉他那头微润的黑发,浓密的长睫毛微微下垂。“你打算在这一行干多久?”
“嗯?”
“没有考虑过吗?”
被温辞问起,秋含含才发觉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入这一行只是为了能快速赚钱,让自己过上独立的生活。
“没想过呢。”
看着秋含含走出浴室的背影,温辞的心像是被她那个伤感的笑容感染了。
一连好几天秋含含都照常开播,她以为沈凝看到了又会来找她麻烦,但情况并不像她预想的那样。自那天晚上起,沈凝再也没有现过身。
开播后的第三个月,一直占据秋含含直播间礼物榜榜首的温辞被一个ID是一串毫无规律的数字的男人超越了,而且是在一夜之间。
今夜是本月礼物榜榜单的结算夜,这个像是刚注册了新号,连ID都是系统随机分配的男人一句话不说,直接给秋含含上了两万块钱的花牌,送出的礼物就跟不要钱似的,秋含含显然蒙了。
温辞在月榜上始终与第二名拉开悬殊差距,想要超越他,不多上个几万块是不可能的。观众们期待温先生以外的男人去争夺榜首,数字先生的刷榜满足了他们的心理需求,他的突然出现让整个直播间沸腾了。不是谁都能像他这样一口气砸上十多万的,这也是直播间炸锅的原因。
距离结算结束只剩半小时不到,温辞这个点也在做直播,秋含含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直播间的现状告诉他。犹豫再三,她选择平复心情,继续直播。
“谢谢数字先生的礼物。”秋含含也随直播间的观众,称呼这位大金主为“数字先生”。
数字先生依旧没有发言,待到他的输出金额超越温辞的时候,结算时间到了。
直播一结束,秋含含就和数字先生交换了联系方式。他的话还是很少,聊天框里只有他指定的见面时间和地点。因为没有通话,秋含含只能通过文字去琢磨这个男人。她试图问他对她有什么要求,等了半天都没能等到他的下一条信息。看着仅有两句对话的聊天界面,秋含含无从判断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手机显示有来电,秋含含瞳孔微睁,迅速划动了接听。
“喂。”
“含含……”显然温辞是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欲言又止。
秋含含明白温辞此刻复杂的心情,她和他一样复杂。
“你知道你被人超榜了吗?”
“刚看到,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他们本就是主播与观众的关系,送礼和发福利都是你情我愿的事。温辞有选择收看其他女主播的权利,秋含含只服务她的榜一,说到底他们不过是有着金钱交易的关系而已。
温辞的沉默让秋含含的心情更复杂了,她故作开朗,“我没理由特定去绑定某一个人,你不用道歉。”
“不是的。”温辞迅速反驳了她,“我不想你去陪别的男人。”
这回轮到秋含含沉默了。
“我尊重你的工作,也知道这是你定的规则,我可以给出比他更高的价钱,你别到他那去好吗。”
“我不会违反自己的规定。”
冰冷的回答传过听筒,温辞听出秋含含是生气了。
“我睡了,先挂了。”
通话结束的滴滴声在耳边回响,温辞头一次觉得自己情商为负,傻到家了。
他并没有把秋含含当做娼女的意思,但他说出的这句话就是在表示她是用钱就可以买得到的女人。
“笨死了。”
温辞将手机扔到床上,手机瞬时陷入了柔软的被单里。
秋含含按照约定来到数字先生指定的酒店,三个月内她已经进入这家市内皇冠级假日温泉酒店三次了。
他们怎么都选这家酒店。
秋含含吐槽起了男人们的品味。但当她拿到房卡时,她有点笑不出来了。
房间位于酒店最顶层,是一间总统套房。此前温辞告诉她,他们住的37层是一般房客能预定的最好的房间,37楼往上只会给那些有特殊身份地位的人士入住,普通人是上不去的。
秋含含不知道自己会遇到一个什么样的主,进房那刻她开始有些慌了。她担心的不是那个不知名的男人的身份样貌,而是担心他会不会配合自己直播。
在秋含含眼里,有钱人大多任性妄为。
总统套房的浴室比普通客房要宽敞许多,秋含含窝在浴缸里泡了个澡。她不太习惯泡澡,冒着热度的水汽会夺走她的氧气,使她难以呼吸。泡了大约五分钟,她就出浴了。
玄关传来些微声响,换上浴衣的秋含含正在吹头发,没能察觉。浴室的门突然打开,把她吓了一跳。
沐浴后,秋含含那张白皙的小脸上泛起两圈浅浅的红晕,嫩白的胸前浴衣微敞,露出性感的乳沟,沈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浴室内的水汽似乎也夺走了他的氧气,令他觉得喉咙有些干燥。
秋含含关掉电吹风,左手将胸前敞开的衣领拉拢。她握紧手上的电吹风,好像如果沈凝要对她做出什么不轨之举,她就要用它来防卫一样。作为一个即将服务男人的女人来说,这下意识的举动实在滑稽。
“出来。”
沈凝似乎不想和她在浴室里对谈,转身往卧室走了。
秋含含没有穿酒店配备的浴衣,这件淡粉真丝浴衣是她自己买的。她的浴衣和普通浴衣一样,只要穿好,扎好腰带,提不上什么性感。只是她里面穿的是露乳蕾丝文胸和免脱开裆透视丁字裤。秋含含不敢想象把浴衣下骚气得不行的情趣内衣展露在一脸正气的沈凝面前的场景,她不禁又拉紧了一下胸前的领口。
沈凝回过头,刚好看见秋含含裹紧浴衣,他皱了皱眉,坐到了泛着细腻釉光的红木沙发上。秋含含避免和他面对面,选择坐到与他斜对向的床边。
秋含含低着头,视线落在浴衣下摆露出的膝头。她极力抑制自己的怒气,但上涌的火气还是超出了她的控制。她现在算是知道,当时她问数字先生对她有什么要求的时候,他为什么会无视她了。因为他本来就不是为了和她做爱而来的。
秋含含抬起锐利的视线看向沈凝,“你到底想干什么?”
粉面玉肌的女人的眼神里散发出明显的敌意,还有些隐隐的畏惧,就像是兔子在提防盯上它的猎人。
一瞬间,沈凝很想将这个不听话的放浪女人压在床上狠狠教训一顿,让她明白违抗他的后果有多严重。
他抑制住这邪恶的念头,深邃的眼瞳映出秋含含单薄的身影。
“我不允许你丢沈家的脸。”
沈氏集团是朔风市里赫赫有名的大集团,沈凝作为沈氏集团的继承人,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任秋含含抹黑沈氏。这就是他再次找上她的理由。
“我再说一遍,我不是你们家的人。”秋含含觉得她的肺都要气炸了。
“外界不这么认为。”
“所以你就来干扰我工作?”
“卖身能称为工作吗。”
沈凝并非有意数落秋含含,他更像是在引导她回归正途,只是他的话在秋含含听来除了轻蔑再无它意。
秋含含猛地站起身,开始控制不住情绪。她想拿东西砸他,可惜她手边一样可以扔的东西都没有。她想就这么离开,但是她不可能只穿件浴衣就跑到大街上去。
沈凝眉额微拧地看着呼吸急促的秋含含,她抓起床上的枕头砸向他时,他差点没来得及反应。
沈凝放下手上接住的软枕,视野映出半蹲在地,身体蜷缩在床头柜前的秋含含。
她背对着他,长发在她十指紧抓下逐渐蓬乱,短促的低吼像是在拼命压抑着什么。
精神病。
沈凝的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这个在他的日常生活中接触不到的词。
秋含含将脸埋在膝上,双手紧紧揪住耳边的头发。她害怕被沈凝看到她面庞狰狞的模样,她能想象到那是一副多么丑陋的样子。
感觉到沈凝靠近的气息,秋含含努力调整好失控的情绪,她顺了两下头发,起身对他露出一个柔美的微笑。
纯净的笑容下,沈凝差点以为秋含含那短短半分钟的异常是他的幻觉。
秋含含爬到双人床中央,快速摆弄起事先放在床上的手机和手机支架,点开了直播,沈凝没有阻止她。
今夜是秋含含与突然上位,不明身份的金主的初夜,观众们早已在直播间内等候,就为一观他们这场床戏。
秋含含屈着腿,坐在床上和屏幕前的好事者们打招呼。她的半截小腿裸露在柔灯下,领口在歪曲的坐姿下敞开了不少,隐约露出诱惑的肩带。
弹幕开始寻找起了数字先生的身影,秋含含望向站在床边一言不发的沈凝,挑衅地弯起红唇,“可以开始了吗?”
温辞盯着手机,屏幕内的秋含含向房内的男人询问“可以开始了吗”,这是她做爱前的习惯,需要得到男方回应,她才会进入服务模式。
一想到秋含含正在面对别的男人,温辞不觉握紧了拿着手机的五指。
摄像头只对着秋含含,没有拍到男人的身影。男人没有说话,像是在走路,秋含含的视线一直追着他。不一会儿,秋含含也消失在了摄像头里。
两分钟后,秋含含回来了,她的鼻尖有些泛红,眼瞳比之前晶亮。细心的观众发弹幕问她为什么哭,她却笑着回答“我没哭”。
屏幕显示“主播信号中断”,等了几分钟,直播间界面依旧是一片漆黑,弹幕开始吵嚷了起来。
有人说是秋含含结束了直播,有人开始骂主播是个大骗子,坑了他们观影的钱就跑。几个维护秋含含的粉丝立刻发言辩护她是信号不好,马上就回来。可谁都不知道断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沈凝没有理会秋含含的挑衅,他将一张红色信纸大小的东西放到窗边的小茶几上就离开了。
直到玄关响起关门声,秋含含才确信沈凝是真的走了。她走下床,拿起他放在茶几上的卡纸,这是一张婚礼请柬。她打开,上面清楚地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
只觉双腿有点发软,秋含含一下坐到了茶几边的椅子上。
什么啊,原来是有老婆的人了。
秋含含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可眼泪就这么滚滚淌下了。她在心里祝福沈凝和他的未婚妻,她也许是在可怜自己的境遇。人在面对别人的幸福的时候,总会联想到悲惨的自己。
秋含含擦干眼泪回到摄像头前,她已经没有心情继续直播了。
今夜以前,秋含含觉得自己不能失去这份赚钱的直播工作。但那不过是为了赚钱让自己活下去而已。如果只是用金钱去丈量存活时限的话,想来这份卖身工作对她来说也不是那么重要,因为她早就不想活了。
手机显示着温辞的来电,看着发亮的屏幕,秋含含没有接听。
既然选择全部抛弃,那作为观众的温辞对她而言同样是需要抛弃的存在。
她走进浴室想洗把脸,眼里映出偌大的浴缸。她想到了刑侦剧里演的趟在浴缸里割脉的女人。她想象了一下若是自己死在这里,会给即将新婚的沈凝添多少麻烦。
她摇了摇头,她不是会给别人添麻烦的人。就算是死,她也希望不麻烦任何人,自己独自安静死去。
对着镜子冷静了一会儿,秋含含再次走回卧室,手机屏幕还在发亮,是温辞打来的第三个电话,秋含含依旧没接。
她将今夜的入场金额全数退还给了观众,并用直播账号发了最后一条动态,简单说明以后不会再直播,但没有附上停播的原因。
虽然仅是短暂三个月的开播,但秋含含的粉丝数已上涨到了20万。这条动态一经发出,评论就炸开了锅。有人在骂秋含含不负责任,有人怀疑她是被警察抓进局里了,还有人认为她是被数字先生花重金包养了。
面对各种各样的揣测,秋含含选择不去看它。她要永远告别这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