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准点开始,代表人的长篇大论,让秋含含听得不禁想打瞌睡。
这时,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急匆匆地弓着腰跑到坐在第一排的游戏总制作人的身边,由于制作人就坐在沈凝身旁,秋含含能听清他们的对话。
“PD,江公子突然说不能登台了,这要怎么办?”
“怎么回事?”
原定计划被打乱,被称为“PD”的男人顿时粗眉紧锁。
刚才还对沈凝笑脸相迎,怎么转过头就对刚入职的小年轻板起脸了。
秋含含心中暗暗吐槽变脸比变天还快的大人们。
忽然一条闪电划过脑内。
他刚才说了什么?江公子?
“导演刚接到江公子的电话,他说他不能参加今天的发布会,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他人呢!?不是已经到会场了吗!?”
“大家都去找了,现在还没有消息。”
秋含含很确信他们口中的江公子指的就是江衍。江衍在剑萧疏狂的排行榜上排名第一,且是拥有庞大的粉丝群的大主播,官方不邀请他做嘉宾反而说不过去。
制作人和那位来报信的员工还在说话,秋含含已经点开通讯簿,拨打出江衍的电话了。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出的是一句带着电流感的冰冷女声。秋含含结束通话,又拨打了另一个男人的电话。
既然他们邀请了江公子,没理由不请他。
两声拨号音后,电话通了。
“温辞,江衍呢!?”
秋含含之所以会这么着急,是因为她进场时看到了许多剑萧疏狂的粉丝。即使不是所有粉丝都是冲着江衍来,但以江衍的性格,他不可能丢下观众们的期待,任性罢工。秋含含断定,他肯定是出什么事了。
温辞像是在奔跑,传出的声音带着些跑步时的气息。“我在找他。”
“他出什么事了?”
“你在会场?”
秋含含一副被抓包的样子,顿了一秒,“嗯,我是在会场。”
“江衍他爸知道他今天要参加发布会,来把他带走了。”
以前和江衍互做树洞时,秋含含知道了一些关于江衍的事。江衍的父亲是警察局局长,江衍是家中唯一的男子。江衍天生体弱,进不了军校的他一度让他的父亲失望。他的父亲逼他去考公务员,即使不愿意,他还是照做了,因为他打小就惧怕他的父亲。
前段时间听江衍说,他的父亲已经严令让他停止直播,秋含含半打趣地安慰他,说他俩是同病相怜。
据工作人员的话,江衍似乎消失没多久。秋含含抓起放在腿上的包,对着电话那头的温辞说道:“我也去找他。”
秋含含的声音传进了沈凝的耳里,他回过头,只见秋含含挪着匆匆的脚步,挤出了狭窄的过道。
跑出会场,秋含含直奔地下停车场,温辞比她先一步到达。她喘着粗气,双手支在膝盖上,半仰起头,“江衍呢?”
“不知道,他爸的车还在。”温辞站在空无一人的昏暗停车场的过道上,澄亮的眼睛四处扫看着,搜寻江衍的身影。
“那我上去找找。”
秋含含把底下停车场的搜索交给温辞,自己回到一层地面。
刚才是坐电梯去到地下的,说不定他们在室外。
秋含含按照自己毫无线索的推理,跑出了会展中心大楼。
秋日的阳光洒在铺满金黄银杏叶的小路上,秋含含沿着会展中心外的小路一路寻找。正当她觉得自己寻找的方向出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他站在展厅外一座玉石砌成的白廊下,他的对面是一个浑身散发英气的中年男人。
“江衍!”
秋含含喘着气跑到江衍面前,江衍吃惊地眨了眨眼,“你怎么在这……”
“当然是来看你出演啊。”秋含含笑着答道。尽管她的初衷不是为了江衍而来,但她希望通过她的话,能挽留住他。
“你的朋友?”
“嗯。”
面对严厉的父亲,江衍说话的声音比平时小了很多。
与江衍相反,秋含含摆出一张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笑脸,“叔叔好,我叫秋含含。”
看着不知从哪儿蹿出来的天真无邪的小丫头,江海的神色依旧没有缓和。“小衍今天有别的事要做,你们改天再聊吧。”
“哎,叔叔,你们别走啊。”秋含含拦下想要带江衍离开的江海。“会场里可热闹了,您不进去看看吗?”
江海官做大了,很少有人敢阻拦他,拦在他面前的秋含含让他感到不悦,他拧起眉,额上露出岁月打磨的痕迹。“你是工作人员?”
看到秋含含脖子上挂着的“相关人员”的牌子,江海自觉做出了判断。“小衍不参加你们的发布会,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能请问一下是什么事吗?”秋含含仍旧不依不饶。
江海微微表露出不耐烦的神情。“他要去参加考试。”
“您认为参加国考比发布会重要?”
“当然。”江海不假思索地答道。
从江海的表情上,秋含含可以读出,他一定是觉得提出这个问题的她是个白痴。
“那您一定不知道江衍在直播界的影响力吧。”
一想到江衍那高达一百万的粉丝数量,秋含含的嘴就停不下来。“能参加国考的人可以有无数个,但能作为特邀嘉宾参加今天发布会的人只有两个,您不会为您的儿子感到自豪吗?”
“呵,自豪?受几个小粉丝追捧的人,能和掌权的人比吗。”
秋含含这下算是知道江衍为什么受不了他爸身上的官僚气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您没有问过江衍的意愿,不能因为为人父母就控制孩子的一生。”
“我们家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过问。”江海眯起眼,面带嘲讽,“说出这种话的人,是没有父母管教吧。”
“爸!”江衍挡身护在明显受到打击的秋含含的面前,“你太过分了!”
也许是为了保护秋含含,原本在父亲面前怯懦的江衍的眼里闪现出了火光。“想要弃考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我也有我想做的事。您在官场周旋,我也有我的战场。对不起,会场里还有很多人在等我。”他拉起秋含含的手,“含含,我们走。”
秋含含被江衍牵着跑了起来。她已经算不清她今天到底跑了多少米,但肯定比学校的体测还要耗能。
“含含,快跑。”江衍笑着鼓励着气喘吁吁的秋含含。
踏着满地银杏叶,秋含含的眼里映出在风中飘逸的江衍的白衬衫。看着他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奔跑背影,秋含含也跟着笑了。
江衍回到后台,接到通知的温辞也回来了。
“我在停车场找了一圈也没找到你,怎么就让含含给找着了。”
“这是缘分。”
江衍笑着拍了拍温辞的肩。他觉得自己现在能笑出来多亏了秋含含。
“对了含含,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来玩,不行吗。”
“不是不行。”江衍不解地说道:“前两天问你要不要来看发布会,你说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两天前三人一起打游戏时,江衍和温辞就想把主办方给的多余的票送给秋含含,但被她拒绝了。秋含含没有要是因为她自己已经有一张了,而且还是前排VIP。
“我临时改主意了。”秋含含随便编了个借口。
江衍揉了揉她的头,“你这主意改得有点快。”
“谁让你们不告诉我,你们是被主办方邀请来的。我还以为你们是来凑热闹的呢。”
“因为看你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才没说。”
舞台上,介绍和回顾游戏环节即将结束,台下的工作人员把麦克风递到江衍和温辞的手上。秋含含不便在后台久留,于是自觉地挥手告别,“我先回位置了,你们好好表现。”
临走时,秋含含不忘看向江衍。江衍像是知道她的担忧,他弯下俊俏的眼眉,“放心,我不会输的,这是我迟到的叛逆期。”
走上登台阶梯,江衍停下脚步。“温辞。”
温辞回过头,他的一只脚还踏在上一阶楼梯上。“怎么了?”
“今天的对战要是我赢了,我就向含含告白。”
主持人欢迎嘉宾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座会场,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新副本即将开启,主持人向观众们讲解竞速赛规则,“从进入这个副本开始 ,到boss死亡时间,用时短者获胜。”
简言之就是比谁通关这个副本的速度快。
两声号令下,新副本开启,江衍和温辞各坐在一台三十寸左右的电脑前,操作速度令人目不暇接。
“Nice!”
看着江衍一招将小怪干掉,秋含含右手握拳,做了个干得漂亮的手势。
开场五分钟,身后时而传来女人夸赞和鼓励台上两个正在激战的男人的声音,沈凝忍住回头看她的冲动,只听沉迷竞赛的秋含含又激动地叫了一声,“江衍加油!干它!”
沈凝真想扶额长叹,这女人到底哪点吸引他了,能让他这么在意。
江衍和温辞几乎同时击倒了BOSS,从精密的时间上看,是江衍快了两秒。
“耶!”
台下的秋含含比赢得游戏的江衍本人还要开心。
秋含含坐在前排,江衍上台时一眼就看到了她。获胜后的他向秋含含比了个剪刀手,秋含含也笑着回给他同样的手势。
温辞可惜地看着江衍不留痕迹地和秋含含互动,他想起了江衍之前说的话。自从遇到秋含含,江衍就再也没有输给他。
也许她真的是你的幸运女神。
发布会迎来了最后一个高潮——公布新角色。
巨型LED屏上,红衣女子在千山殿惊鸿一舞,迷走了将军的心。
画面一转,将军与红衣小姐走进婚礼大殿,可红盖下的女子并非那日舞进将军心中那人。
画面再转,烽火连天,红衣随风飞舞,仗剑女子不似献舞时那般柔弱,脸上带着毅然的决绝。将军的剑对准了她的喉,剑萧疏狂的新主题曲随之响起。
看着工作人员表上一闪而过的自己的名字,秋含含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光是看着自己的脸做成3D就已经很奇怪了,而且还和秦朔是CP,秋含含好奇地想要看看秦朔是什么反应。她往侧旁窥探了一眼,他们像是心有灵犀,在她看向他时,秦朔也将视线转到她的身上。秋含含慌张地把目光转回舞台,PV已经播完了。
发布会顺利结束了,秋含含想去后台找温辞和江衍,但他们好像还有签名会,她只好作罢。正打算走,她的经纪人叫住了她。“秋小姐,接下来公司还有庆功会,请你务必参加。”
“一定要参加吗……”
秋含含不想参加什么庆功会,她觉得公司的聚会就和应酬没什么两样。
“含含,一起去吧,听说有很多甜点。”秦朔自然地插入了她们的对话。
一听到秦朔要去,秋含含就更不想去了。
秋含含之所以会出现在举办庆功会的酒店,是因为她经受不住甜食的诱惑。
七宗罪中,她好像七罪都占了。
虽说甜点就在眼前,但秋含含不好意思一个人待在摆满蛋糕的桌前吃个爽,况且周围都是商务模样的人们,她更不好意思了。
所以说庆功会不过是说得好听一点的应酬罢了。
秋含含在心中沉沉叹了口气。
温辞和江衍什么时候来呀。
秋含含在心中盼着能早点见到那两个让她感到舒心的男人。
因为参加签名会的粉丝比预期要多得多,官方为了不辜负粉丝们的热情,将签名会延时了。
秋含含不习惯一个人待在这样的环境中,整个酒宴里,除了沈凝和她的经纪人,几乎都是些她不熟悉的人。她迫不得已和秦朔还有梁织梦待在了一块儿。
“含含,你的布丁。”
“谢谢。”
秋含含随手接过秦朔递过来的布丁,尽管她没说她想吃。
虽然已经分手了,秦朔还是了解秋含含的喜好的。
梁织梦在一旁看着他们默契的举动,心里顿生了醋意。
一个姿态优雅的女人走到他们面前。“秦朔,上次说的事考虑好了吗?”
“这么着急把我挖过去?”
“总公司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秦朔看了一眼身旁一脸对他们的对话不感兴趣的秋含含,“我觉得分公司挺好的。”
女人微撅起红唇,眼含深意地看着他身旁站着的两个女人,“我看你是不想离开朔风市。”
秦朔无奈地笑了笑。
女人走了,秋含含随口问道:“什么总公司,分公司的?”
“我爸想让我回总公司工作,要是回去,我就得离开朔风市了。”
“我记得你家是开游戏公司的吧。”
秋含含想起了以前和秦朔的对话。
朔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部在翎虚市。秦朔大学时偶尔会去设在朔风市的分部串门,但秋含含从没去过。
“含含,你不会不知道剑萧疏狂就是我家公司做的吧?”
“嗯?”秋含含摆出一脸不解的小表情。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啊!我就说这公司的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对于秋含含的金鱼记忆,秦朔已经懒得吐槽了。
他看着挂在秋含含手腕上天蓝色珠链,问道:“什么时候买的手链?”
“前几天,好看吗?”
秋含含将挂着手链的手举到齐胸处,像是要展示给秦朔看。
“是那个男的买给你的?”
秦朔的视线向会场入口处挑,秋含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门口来了两个模样帅气的男人。
“才不是,是我自己买的。”
说着,秋含含把吃完的布丁放到回收处,就往进门那两个男人的方向走了。
看着秋含含走远的背影,秦朔的心仿佛有一颗石头压着,他不知道自己还在等什么。
秋含含走后,梁织梦终于有了和秦朔说话的机会。她贴近他,“学长,你是不是不喜欢天蓝色?”
“没有啊,我很喜欢。”
秦朔直率的回答让梁织梦有些发蒙。她的目光转向秋含含,顿时觉得她的背影孤傲极了。
“学长!”
梁织梦突然提高音量,秦朔还以为她怎么了。只见她眼神笃定,像是做出了觉悟。
“我……”短暂的犹豫,她再启樱唇,“我喜欢你。”
“……”
“我知道你可能还没有忘记秋含含,不过我会努力成为你喜欢的人,让你觉得喜欢我比喜欢她更好。”
说到后面,梁织梦的声音甚至有点颤抖。
也是,这可是一个女孩在鼓起勇气告白。若按常理,也应该是男生告白才对。
如果说秦朔没有感受到梁织梦的心意,那是假的。他早就察觉出了她的心思,只是他还没能放下秋含含,所以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和她相处。现在,梁织梦戳破他们之间这层薄纸,他必须给她一个认真的答复。
梁织梦双颊微红,眼眶还泛着些晶莹的润色,想必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向男人告白。秦朔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气。
他轻轻揉了揉她低垂的脑袋,语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如果你不介意我做你的男朋友的话。”
秋含含来到两人跟前,江衍抑制不住憋了好几个小时的话。“含含,你骗我们。”
“什么骗不骗的。”秋含含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躲开了江衍的视线。
温辞倒不是很在意秋含含没有告诉他们她参加了剑萧疏狂海选的事。能在邀约之外见到秋含含,他就已经感到很开心了。
“怪不得你不要我们票,原来是官方的人。”
“你们不也没告诉我,你们是特邀嘉宾。”
“如果你不是官方的人,说了你会来看我们吗?”
秋含含想了一下,果断回答道:“不会呢。”
“就是知道你会这么说,才没告诉你的。”江衍露出早已知道答案的表情。
酒宴会场仍像秋含含来时那般热闹,秋含含刚想拉着他们陪她吃甜食,江衍拉住了她的衣袖。“含含,我有话和你说。”
江衍的神情格外认真,秋含含懵懂地看向温辞,温辞朝她点了点头,好像已经知道江衍要对她说什么。
秋含含跟着江衍来到一处远离酒宴中心的无人休息区。
察觉到江衍不同以往的氛围,秋含含既疑惑又担忧地问道:“怎么了?”
“你还记得之前在朔大图书馆里对我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吗?”
“嗯?有这回事吗?”
半年前的事情,秋含含已经想不起来了。
半年前秋含含和秦朔还在交往,秦朔带她去朔风大学图书馆复习考研,她和江衍在阅读区里打过一次照面。
“你有看过那张火柴人和垃圾桶的图吗?”
“你是说垃圾桶上写着‘请把垃圾扔进垃圾桶’,然后火柴人自己蹲进垃圾桶的图片?”
“你觉得什么样心境的人才能画出这样的画?”
“含含,你今天又丧了。”
秦朔趴在书桌上侧头看着坐在他身旁的秋含含。秋含含的目光落在文字密布的文学书上,指尖有气无力地拨弄书角。一声长叹从她的唇边泄出,她发现隔着一张空桌子的前方,一个眉心微锁,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正回过头盯着他们。
寂静的图书馆内只有秋含含和秦朔的交谈声,秋含含不慌不忙地移开视线,仿佛男生沉默的抱怨不存在一般。
“都说人生平平淡淡才是真,可是人有哪天是活得平淡的,随时都会有意想不到的烦心事突袭,一天崩溃八百遍才是人的常态。”
“我的宝贝,让哥哥我哄哄你吧。”
“你比我小,不是哥哥。还有,我生气的时候谁都哄不好。”
秋含含不觉加大了说话的音量,即使周围坐着的人不多,但她的声音足以影响他们阅读了。
一个灰色身影出现在秋含含的眼前,男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秋含含一眼就认出他是刚才坐在他们前桌,回头无言提醒他们不要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的男生。
男生沉默着将他正在阅读的书摆上桌面翻阅,秋含含随意瞥了一眼他的书,《国家公务员考试专用教材》。
“我考过公务员,需要我给你点建议吗?”
面对秋含含突然的搭话,江衍抬起眼,他的眉间不仅没有舒缓,反而锁紧了。
见他不答,秋含含又补充道:“我考过三次,虽然笔试全灭,但经验还是有的。”
“不用了。”江衍低沉着嗓音回答了秋含含。
既然男生特意坐到他们对面提醒他们不要在图书馆里聊天,秋含含没那么没有眼力见。她闭上嘴看起了一个字都看不下的《日本近代文学史》。
安静了五分钟左右,一声沉重的叹息打断了江衍的思绪。
“同学,你已经叹了无数口气了。要是无心学习,你还是不要勉强,没效率。”
秋含含情绪不佳地合上书,盯着男生长相清秀的脸。“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那时候就在想,你才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江衍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放远了思绪。“我也是参加了三次公务员考试的人,只不过我是故意没考好。我还想在做几年主播。今年我爸给我下了死命令,要是再考不上,就要把我逐出家门,所以我才会跑到图书馆里装装样子。”
“这是什么学霸发言。”秋含含微微鼓起双颊。
江衍轻声笑了笑,“我今天缺考是因为我已经想好我今后要走什么路了。”
“游戏主播?”秋含含歪头猜道。
江衍摇了摇头,目光中透出坚定。“是谁都超越不了的游戏主播。”
“我会支持你的。”
“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什么!?”
“我希望你能在离我最近的地方支持我。”
回到宴会场,温辞的周围不知何时多了一圈漂亮女人。秋含含垂头走到他跟前。“温辞,可以谈谈吗?”
温辞放下手中的酒杯,垂头丧气的秋含含的模样让他感到担心。
温辞和秋含含走到远离喧闹的一角。
短暂的时间里,温辞在脑中上演着秋含含可能会对他说的话。比如江衍向她告白了,又比如她答应了江衍,所以要拒绝他。
但温辞想出的对话都在秋含含说出的话里失去了实现的机会。
“我可以和你交往。”
有一瞬间,温辞以为自己听错了。
“江衍和你说什么了?”
“他说我小时候救过你。”
“……”
“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清了……”
秋含含垂着眸,但温辞还是从她细微变化的语调里听出,她其实已经想起来了。
“可以问一下,为什么答应和我交往吗?”
“因为你救了我。”
“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救了你。”
“我做主播的时候。”
“如果我说,我只是想找个主播玩玩才给你送礼物的呢。”
“要是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这么说,我可能会信。但现在我认识的温辞不是这种人。”
秋含含强忍住想要溢出眼眶的泪水。“要是我没有停播,你是不是会一直给我送礼物?”
“因为我不想别的男人碰你。”
“为什么不把小时候的事情告诉我?”
“不想让你误会,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
“我比你看到的还像个废物。”
“能捡到这么可爱的废物,是我的幸运。”
“你真的……很笨……”
温辞想要拥抱流泪的秋含含,但秋含含后退了一步。“我有事找沈凝,你先陪江衍回去吧。他说他要去向他爸道歉。”
“好,我晚点来接你。”
秋含含随手拿过一杯桌上的香槟走近沈凝,他正在和他的秘书说着些什么。秋含含径直朝他走去,像是一早就打算这么干,她将手上的香槟洒在了他的西装外套上。
“啊,对不起。”
毫无演技的做作声音使沈凝连气都生不起来。
“干什么?”冰冷的嗓音泛不起一丝波澜。
“我帮你洗洗吧。”
秋含含强硬地想要将沈凝带离会场,沈凝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让秘书帮他应酬,冷着脸就往洗手间的方向走了。秋含含顺理成章地跟在了他的身后。
秋含含躬身在洗手台前,哗哗的水流冲洗着被酒水弄脏的衣襟。镜中反照出她脖颈下的乳沟,她似乎没有注意到,继续低头搓着西装。
看着过短裙摆露出的上翘的小屁股,沈凝不知该从哪儿开始提醒她。最终,他决定先从她手上拿着的西装开始。
“西装需要干洗。”
“那你不早说。”秋含含直起身,抬手关了水龙头。
这下其他问题点也不必提醒了。
沈凝轻咳了一声。“说吧,把我叫出来有什么事。”
秋含含没想到沈凝这么聪明,连她想和他单独聊聊都看出来了。
“我是沈清的女儿吗?”
秋含含单刀直入话题,沈凝那张冷冰冰的脸难得有了变化。
“谁告诉你的?”
“你怎么是这个反应……”秋含含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正常来说不应该会说我傻,或者说我在做梦……”
沈凝这才意识到自己表现得太露骨了。
他一直在秋含含面前隐藏他们真实的关系,他不知道是哪里出了纰漏。
“我们小时候见过吧,那时候我叫你……”
提及幼时的称呼,秋含含哽咽了。
十八年前,那天沈凝格外兴奋,因为平时忙于工作的沈清第一次尽到父亲的责任,答应带他出门玩。
他清楚的记得那天沈清带他去了游乐园,他们在游乐园里遇到了沈清的熟人。女人带着一个比他小五岁的女儿,小女孩的名字很好记,叫秋含含。
遇到比自己年长的沈凝,秋含含似乎特别依赖他,一直跟在他后头追着他,“凝哥哥”、“凝哥哥”地叫。
起初沈凝还觉得跟一个比自己小的小女孩玩没意思。他躺在沙滩椅上,秋含含二话不说就爬到他身上,面对着他,敞开双腿就坐到了他的大腿上。
沈凝刚进入青春期,秋含含坐下来的瞬间,他感觉下体产生了异样的变化。
秋含含天真地在他的发硬处坐下又起来,像玩蹦蹦床似的。他伸出手,虎口卡在她的腰间,左手拇指不觉抚摸起她腰肋上那三颗小黑痣。回过神来时,他已经被这可爱的小女孩迷住了。
他们从之前她追着他跑,形势一转,变成沈凝追着秋含含满泳池地跑。
泡在泳池里玩闹时,秋含含率先发现附近有个溺水的小男孩,沈凝自然不会让她一个人去救。好在小男孩还能稍微游动,他们不费多大力气就把他拉上了岸。
溺水的小男孩邀请秋含含和他们一起玩。秋含含有了新的玩伴,沈凝的地位瞬间低了不少。
见秋含含和小男孩们玩得欢乐,沈凝无趣地寻找起了父亲的身影,但看了一圈,他都没有发现父亲,也没有看见秋含含的母亲。他走出泳池,在附近找了起来。
没多久,他在林间小道上找到了沈清,同时也看到了他在和秋含含的母亲接吻。
回到家,沈凝闭口不提游乐场里看见的事。他知道他若是说与他母亲听,他的家庭定会破散。
沈凝知道秋含含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是在半年前。沈清决意再婚,沈凝逼问他关于秋含含的事,沈清没有隐瞒,而是让他好好对她。
沈清想要把秋含含迎进门,但沈凝担心她知道后会更恨沈家。他不认为秋含含会接受抛弃了她二十五年的生父,所以他们决定在秋含含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进入沈家。但秋含含比他们想的还要倔,她誓不与沈家来往。
“我只是随便问问,你看电视上不都是这样演的吗……你可以否认的……”
“搬回来住吧。”
“回来”一词像是更肯定了沈凝的答案。
秋含含抬起泛红的眼睛,忍住想要冲上前揪住他的衬衫的冲动。“你为什么可以这么从容接受?”
“我不讨厌你。”
“说得好像我讨厌你一样……”
“不是吗?”
“如果你是一个特别宠我的哥哥的话,我会喜欢你的。”
“从现在开始也不晚吧。”
沈凝的唇边弯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秋含含差点相信他说的话了。
“我交了男朋友,以后会有人照顾我。沈家我是不会去的。”
“是温辞吗?”
“嗯。”
“他要是对你不好,就来找我,我帮你介绍个更好的。”
秋含含今日第一次在沈凝面前露出了笑容,“恭喜你收获了一个任性又难搞的妹妹。”
“这点我不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