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蓝的晴空一道水汽凝结的飞机云划过天际,青草地上两张无邪的稚嫩脸庞仰望着一架逐渐飞远的飞机,小女孩双眸发光,她身旁的男孩只是静静注视着飞离视线的那架白色航班。
“开飞机的哥哥真帅!”
“你怎么知道开飞机的是哥哥,不是叔叔。”
“我不管!总之飞行员就是帅!我长大以后一定要嫁给飞行员,这样他就能带我飞上天空了!”
“……”
“尊敬的各位旅客,您所乘坐的SF8417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到达目的地,现在地面气温为22℃……”
乘务员轻柔的声音使牧芷兰缓缓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窗外耀眼的日光令她微微眯眨了一下眼睛。
居然会在飞机上梦到小时候的事,而且年幼的自己竟会说出长大后要嫁给飞行员这么幼稚的话。想到这里牧芷兰不禁苦笑。
自从坐上飞机后她不再将幼时的话语当真,因为她知道即使不嫁给飞行员,她也依然可以搭乘航班飞上天空。
放眼望去,机窗外无尽的蓝白色尽收眼底,耳边是机翼掠过天际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她第一次眺望飞机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爱上了,只是这次近距离而又清晰的机体声在她心底残留下一抹寂寞的痕迹。
大学毕业回程的航班缓缓落地,牧芷兰再次将视线转向窗外,窗外早已不是那片澄澈的碧空。
舱门打开,牧芷兰拎着行李有序地下了机,熟悉的机场构造和下机路线让她无需犹豫地迈开了脚步。
朔风机场还是这般忙碌。
牧芷兰拖着行李箱穿过人潮,走出了机场大厅。她朝着地铁方向走着,一个成熟的男声叫住了她。只见手握行李箱,身着黑色套装,衣袖和肩章上皆有三条金色横杠的英俊男人站在她的身后。这个男人身旁还站着一个身材姣好的漂亮空姐。也许是他们装束的缘故,周围的行人纷纷向他们投来视线。
似乎是习惯了路人的注视,男人并未在意四周的嘈杂,他朝牧芷兰走近了些。
“一个学期不见,不记得我了?”
“苍云……你怎么在这?”
“刚飞完今天最后一趟航班。”
梦中,与她一同遥望空中飞机的小男孩,如今已成为最接近天空的人。
“我送你回去。”
“诶?”
惊讶之声还卡在喉中,只听苍云对着他身旁的空姐说道:“薇薇,我先走了。”
“嗯……”
未待牧芷兰看清那个名叫薇薇的空姐,她就被苍云推着往地铁站的反方向走去。
黑色宝马内,系好安全带的牧芷兰轻呼了一口气。
“坐飞机累了?”
听到一旁苍云温柔的声音,牧芷兰点了点头,但转念一想,刚驾驶完飞机的苍云肯定比更她累,她又赶忙摇了摇头。
看着牧芷兰游移不定的样子,苍云抬起唇角:“到底是累还是不累?”
若是放在小时候牧芷兰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否定,只是当她认知到飞机是一种交通工具的时候,它似乎不再是那么特别了。
“有点困。”
“先睡会儿,到了我叫你。”
低沉且磁性的嗓音勾起了牧芷兰的睡意。昨夜离校之际,牧芷兰与舍友彻夜长谈几乎一宿没睡,今日她又忙着收拾行李,赶在下午坐上了临渊市飞往朔风市的航班返家,以至于她现在极度困乏。她听从了苍云的话,不久就进入了浅睡。
苍云驾驶着宝马穿过一条又一条繁华街道,最终开进了一个独栋而立的豪华别墅区里。他将车停稳,坐在副驾驶上的牧芷兰仍还闭着眼,浅浅的呼吸透过她的红唇。
“芷兰,到家了。”
感受到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左肩,牧芷兰缓缓睁开了眼。熟悉的环境使她清楚地意识到“回家”的现实。她打开车门,苍云将两个箱子从后备箱里搬了出来。她刚拉过自己的箱子,只听空中传来一个清晰的声音,她抬头望去,一架白色飞机正好从他们头顶上方划过。在日暮下,机尾的水汽凝结出了一道长长的飞机云,似乎与牧芷兰梦中回忆的她与苍云年幼时仰望的那道飞机云一模一样。
身旁的女人不再像一看到飞机就兴奋的小孩,但她的眼里仍闪着和幼时同样的光芒。
看着牧芷兰上翘的长睫毛,苍云不禁弯起了唇。不管过了多少年,她遥望天空的目光始终如一。此刻,苍云仍旧是这么想的。
SF8417驾驶舱内,祁誉风检查完设备后走出了机舱。呼吸到新鲜空气的他感到心情舒畅了许多。他拉着行李箱走到机场停车场,碰上了怀薇薇。他们两人虽不是同期,但也是经常打照面的同事,祁誉风顺其自然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薇薇,苍云呢?”
祁誉风与苍云是大学同学,也是同一期进入朔风机场任职的驾驶舱的伙伴。他知道苍云和怀薇薇走得近,便随口问起了苍云,谁知怀薇薇不悦地撅起樱桃小嘴:“送他的邻居回家了。”
祁誉风虽不知道苍云的邻居是何方神圣,但他也对苍云那青梅竹马的邻居有所耳闻。看出醋意十足的怀薇薇,他忍不住笑了笑:“那我送你回去?”
也许是诚意不够,怀薇薇根本没把他的话当真。
“不用了,我有人送。”
说着,她走到一辆黑色梅赛德斯边上,打开了车门。
祁誉风看了一眼车里的男人,小声嘀咕道:“这不是欧少吗。”
车内,欧少言朝他点了点头,他也回以同样的招呼。
看着梅赛德斯消失在他的视野后,祁誉风才走到他的车边解锁了车门。
入夜,牧芷兰躺在分别已久的小床上,脑海中全是身穿机长制服的苍云。
年长牧芷兰三岁的苍云比她早三年毕业,但在这三年里苍云从未在她的面前展示过他工作的样子。或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出其不意吧。今日在机场内与他相遇,他肩上和袖口上的三条金色横杠晃入了她的眼。
突然胸口似被什么东西紧紧纠住,让牧芷兰有些喘不过气。
“苍云……”
轻呼出的名字,像是珍视的某样重要的东西。转瞬即逝的呢喃,牧芷兰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一个劲儿地连摇了几下头,将头埋进了蜷起的膝盖里。
不过是穿着制服的样子显得帅一点而已,有什么好在意的!
话虽如此,但牧芷兰的心里如明镜似的。自小苍云就像是集上天宠爱于一身的宠儿,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华都倍加出众。正是因为他优秀,他的身旁总会少不了繁花簇拥,比如今天站在他身边的空姐。而在牧芷兰看不到的地方,或许还有更多这样漂亮又优质的女人围绕在他的周围。
一想到这,牧芷兰的心不禁沉了下来。她静静闭上眼,只听楼下传来一阵细碎的说话声。她本无心情在意外头发生了什么,但她隐约听见了苍云声音。她迅速走到窗边,微微拉开了紧闭的窗帘。
苍云家楼下站着几个牧芷兰不认识的年轻人,有男有女,想必是他的朋友。一辆梅赛德斯开到了苍云家楼下,从副驾驶上下来的女人牧芷兰认得,是今天在机场里见到的那名空姐,驾驶座上的男人也下了车,他一下车便抬头朝牧芷兰的房间看去,正好撞上了在屋内偷窥他们的牧芷兰的明眸。
这是碰巧?
牧芷兰躲在窗帘后,生怕被那个陌生男人发现。不过她却忘了她的影子早已暴露在灯影照射的帘子上了。
欧少言下车想要欣赏一下苍云家的外观,无意与他邻居家的女人对视了一眼。虽然只有短暂的一瞬,但他良好的视力还是捕捉到了二楼窗边一闪而过的牧芷兰。察觉到欧少言的视线,苍云停下了与怀薇薇的交谈。他朝牧芷兰的房间望去,明黄色的屋内一层白纱被稍稍打开了一条缝隙,除此之外他看不到任何东西。不过他知道今后这间房间不再是漆黑一片,因为它的主人已经回来了。
楼下一阵模糊的说笑声随着几辆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消失在了夜色中。牧芷兰再次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瞧,屋外已空无一人,停在楼下的苍云的车也开走了。
这就是成功人士的夜生活吗?
望着墙上指向八点的时针,牧芷兰垂下了脑袋。她觉得她离苍云又远了一点。
牧芷兰第一次产生这种感觉的时候,是在苍云上初中时。由于学年和学校不同,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了许多。青春期的他们不再有过多的交流,偶尔见上一面也只是打个招呼问候一声的程度。牧芷兰升上初中后,苍云却开始迈入了下一个阶段。她升入高中时得知苍云选择了临渊航空航天大学就读,她很惊讶,因为以苍云的成绩他完全可以选择更好的专业和学校。但她没有过多思考,毕竟苍云有他自己的想法。只是这让她又开始意识到,她仍旧无法与苍云同处一个阶段这个事实。她这么想是正确的。每逢寒暑假她在家门前偶遇苍云,都能看到他的身边站着不同的女人,她还在高三奋笔疾书,苍云早已交友无数。
升上大学,牧芷兰终于能与苍云同处一个阶段了。她本想在他的面前摆出她也是大学生的样子,可那时苍云已经进入朔风机场实习,让她完全没有同龄人的感觉。
所以,她放弃了。
他们可以相处的阶段只有短短的十年童年,之后的人生他们都只是普通的邻居。
纯白的白纱被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拉上,窗外的夜色与屋内之人毫无关系。
夜色笼罩的酒吧里,一群年轻人正在举杯畅饮。
苍云并非喜欢职场交际,有时候他会感慨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四周此起彼伏的说笑声仿佛没有休止。苍云靠坐在沙发上,不远处的吧台前站着几个正在闲聊的女同事,脱去职场制服的她们如今个个浓妆艳抹,时尚的私服似乎比平日里那些包裹身材的制服更具诱惑力。但即便眼前有这么多靓丽的美女,苍云的脑海里始终只浮现出牧芷兰一人的身影。
在机场里,苍云一眼就找到了牧芷兰。望着她的背影,他笃定地叫了她的名字,思念已久的面容映入了他那双深色眼瞳。她好像变又成熟了。
苍云第一次看见穿着初中制服,扎着黑色马尾的牧芷兰,他笑她终于不再是那个绑着双马尾的小不点儿了。三年后,苍云见到换上高中制服,黑色马尾长了些的牧芷兰时,他笑她勉强配得上这套蓝色收腰百褶裙。又过了三年,当苍云遇见散着乌黑长发,身穿白色连衣裙和天蓝色小高跟的牧芷兰,他竟愣然不知该如何打趣她。
回想起今日在宝马内倚窗而睡的女人,柔顺的秀发微微遮掩着她粉嫩的面颊,迷糊的睡脸与幼时相差无几,挥之不去的可爱的模样使得苍云的眉眼不觉柔和了许多。
看着心不在焉的苍云,坐在一旁的祁誉风碰了碰他桌上的酒杯,笑道:“看美女看得这么入神,看来你也要逃不过空姐们的诱惑啊。”
“别把我跟你混为一谈。”
苍云不屑地拿起酒杯,杯中的酒精味蹿入鼻腔,他顺势喝了一口,浓郁的酒香顺着他的喉咙流入了胃中。这时,酒吧的玄关传来了一阵热烈的欢呼声,苍云和祁誉风一同将视线转向喧闹的声源处,被人群簇拥的中心,一个身穿红裙气质极佳,五官和身材皆属上等的女人优雅地走了进来。她像是习惯了聚会的氛围,谈吐间能使人感受到她的落落大方。苍云不禁多看了她几眼。
察觉到了人群外苍云的视线,女人弯起月牙般的眉眼,水润的红唇扬起了一道柔美的弧线。
看着女人一步步朝着他走近,苍云驻足在原地,直到她停在他的面前他才意识到,她是特意来找他的。
“你好,我叫殷莺。”
微扬的红唇透出清柔的声音洋洋盈耳。苍云虽没见过这个女人,但对她的声音有些印象。
几乎每日飞于空中的苍云,接触的人除了肉眼可见的舱内同僚之外,还有通过耳麦传达飞行指示的塔台空管。
“你好。”
他礼貌性地回应着眼前的女人。
或许是苍云那冷淡的反应与旁人热情相差甚远令殷莺失了兴致,她微微一笑,转身回到了人群中。
望着殷莺的背影,祁誉风面露可惜的说道:“苍云,这么好的机会就被你错过了。”
“什么机会?”
看着面无表情的苍云,祁誉风止不住惊叹:“当然是接近万人仰慕的美女空管的机会啊。”
“哦。”
“哦!?”
祁誉风惊讶于苍云的回应,一个甜甜的女声从他们身旁传了过来:“苍云才不是那种一看到美女就倾倒的人呢。”
大概是被怀薇薇说中了,苍云轻声一笑,抬手揉了揉怀薇薇的头:“还是薇薇了解我。”
远处,殷莺望着在苍云的掌心下面颊泛红的怀薇薇,她静静品了一口杯中的红酒,流光映在她那精致的面庞上,无言更让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
夜会还在继续。
也不知这群年轻人哪来那么多精力,可玩的游戏一个接着一个。不知何时,苍云所坐的桌前摆上了一摞积木搭成的长方体。
真心话大冒险。这是多久以前的游戏了,现在还流行吗?苍云不禁在心里感到疑惑。
因为参与游戏的都是平日里熟悉的伙伴,苍云没有拒绝参加的理由,即使对面坐着的红衣女人让他有些陌生,但他还是乐意与她打交道的。想来他对殷莺的印象并不差。
“我先开始。”
陶玉依伸出纤细的双指,从积木塔中抽出了一根积木。
“你有多少任男朋友?”
看到积木上的问题,陶玉依想了一下答道:“两任。”
听到她的回答,一旁的祁誉风扬了扬唇:“回答得这么爽快?”
“又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
陶玉依直率的一语,推动了游戏的继续。
祁誉风娴熟地抽出了一块积木,上面写着“你心目中理想的爱人是什么样子?”。
看来,这是他要回答的问题。他明眸一动:“反正不是像薇薇这样的。硬要说的话,殷莺倒是挺接近。”
怀薇薇不服地蹙起了细眉:“祁誉风,不损我你会怎样?”
酒桌上一阵欢声笑语,他们似乎已经开始享受于这个游戏了。
“你会选择爱你的人,还是你爱的人?”
望着手中的积木,怀薇薇轻声呢喃着上面的问题。
“我选我爱的人。”
在座所有人好像都已经知道怀薇薇话中之人指的是谁了。
欧少言抬眼看了看怀薇薇,而后将修长的双指伸向积木塔。低沉的嗓音穿过他性感的喉结,磁性的嗓音带着男人特有的成熟魅力:“如果自己做的某次选择是错的,但是已经无法再重来,你会怎么做?”
沉思了片刻,欧少言冷静地回答道:“我会让它继续错下去。”
“欧少,这可不是耍帅的时候。”
听到陶玉依的调侃,欧少言弯起了薄唇:“我只是觉得让它错下去,或许能找到正确的解决办法。”
“哇,不愧是欧少。”
在陶玉依感叹不已时,怀薇薇那张可人的小脸已是面色难看,但在灯光晃眼的酒吧内,没有人注意到她逐渐黯然的神情。
“该轮到我了。”
殷莺的语调附着特有的婉转之感,众人纷纷将视线集中到了她抽出的积木上。
“在场有你喜欢的人吗?”
刚将问题念出,只见殷莺莞尔一笑:“有。”
桌前两秒寂静,随后两个惊讶之声打破了这片刻的沉静:“是谁!?”
祁誉风和陶玉依丝不掩饰他们的惊讶,连怀薇薇也不可思议地睁圆了眼。
不怪他们控制不住惊讶之情,毕竟坐在游戏桌前的男人就只有祁誉风、欧少言和苍云三人,这就意味着殷莺喜欢的人就在他们三人之中。
看着反应明显的他们,殷莺歪了歪头,俏皮的表情浮上脸颊:“有这么惊讶吗?”
一时间陶玉依和祁誉风不知该如何回应她才好。怀薇薇蹙着细眉问道:“是谁?”
“我只回答积木上的问题。”
被殷莺机智地躲过了她的提问,怀薇薇显得有些不太开心。望着唇角下沉的怀薇薇,殷莺朝她浅浅一笑。
见殷莺不愿回答,他们没有继续追问的理由。游戏终于轮到最后一位玩家,苍云将手伸向了积木塔。
“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在你面前熟睡,你会做什么?”
未待苍云回答,祁誉风开口打断了他:“苍云,到现在还没有人玩大冒险呢。”
祁誉风的言下之意就是想让苍云玩点刺激的。苍云没有理他,他抬了抬唇,答案随之而出:“我会吻她。”
流转的灯下,苍云那双深亮的瞳中流露出一抹柔光,他似乎回想起了心爱之人熟睡的样子。
听出了苍云话中暗含的感情,祁誉风机灵地朝他眨了眨眼:“你做过?”
“你猜。”
“不回答就是承认了。”
面对祁誉风的逼问,苍云笑了笑不再作声。他没有义务告诉他们,就在今日他送牧芷兰回到家门口时,看着她那张可爱的睡脸,解开安全带的他忍不住将唇靠向了她的唇。可惜的是唇瓣即将相触的分毫间,她的长睫毛轻动了动。看着即将醒来的牧芷兰,苍云止住了想要吻上她的冲动,换而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纤弱的肩膀,将她唤醒了。
“没想到你会做这么浪漫的事。”
殷莺弯起明亮的双眸,眼里尽是笑意。
与殷莺相反,怀薇薇没有心情笑话苍云。
接下来的几轮游戏,苍云说出的真心话都与他喜欢的人有关。
“我说大家怎么都这么诚实,全都选真心话。”
“大概是不想被你想出的大冒险刁难吧。”
祁誉风不满陶玉依的回答,他不惜把苍云拉下水:“苍云,快选。”
苍云望着手中抽出的第五块积木,轻声说了一句:“我选大冒险。”
祁誉风以为他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选了大冒险。但当他看到苍云抽出的积木上写着“请说出你现在最喜欢的人的名字”时他才知道,苍云不是为了配合他们的嬉戏才做出这个选择的。
看到了苍云抽到的题目,殷莺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大冒险的题目就由我来出吧。”
谁都没有想到殷莺会对这个游戏这么热衷。
“选在场的一个异性对视十秒。”
陶玉依以为殷莺故意对苍云放水,笑道:“这也太简单了吧。”
她殊不知殷莺此举心思颇重。
“薇薇。”
苍云不假思索地叫出了怀薇薇的名字。
突然被苍云点名,怀薇薇愣了一下。她凝住神,明亮的杏眼被苍云那双深邃的眼瞳深深吸引,仅维持不到五秒,她就垂下了浓长的睫毛。眼前苍云那英俊的脸庞和专注的目光令她感到窒息。
像是宣告大冒险结束,殷莺笑着催促着陶玉依进行下一轮游戏。
听见游戏继续的声音,怀薇薇如释重负。她悄悄窥探苍云,但苍云早已将视线转移到积木上了。
在苍云选择怀薇薇时殷莺就已经达到目的了。十秒的时间虽不算长,但若眼前是自己喜欢的人,没有人能坚持在这时间内面不改色。她确信苍云只当怀薇薇是朋友,而怀薇薇只是一个附在苍云身边,不值一提的女人。
夜渐深,年轻人的娱乐告一段落,他们成群结队的渐渐散去。
怀薇薇刚走出酒吧,就看见欧少言站在门外。她没有向他打招呼,而是绕开他往另一条道走去,欧少言跟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
“太晚了,不安全。”
欧少言的执意惹来怀薇薇心中一阵恼火:“都说不用了。”
望着眉间蹙起的怀薇薇,欧少言沉着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没有谈妥。”
“下午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
今日与苍云在机场分别,怀薇薇上了欧少言的车,只为跟他道明一件事。
“我不需要你对我负责任。那天我们都喝多了,我也有错。”
简短的话足以将眼前的男人拒之千里。
看着怀薇薇快步离去的背影,欧少言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影照不清他脸上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