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气弥漫的浴室里,牧芷兰擦干了身体,拿过放在衣架上的白衬衫。她凝视着手中干净整洁的长衣呆站了几秒,随后把它穿在了身上,陌生的味道混在沐浴露的香味中让她的心产生了微微的悸动。
镜中,长长的衣摆垂在牧芷兰的大腿上,不合长度的衣袖遮住了她的十指指尖。
苍云坐在沙发上专注地确认着明日的工作内容,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他抬起了眼。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自然。苍云放下手机,拿起换洗的衣服朝浴室走去,经过牧芷兰的身旁,她身上散发出的清香令他不禁顿了顿脚步。
关上浴室的门,室内的雾气还未完全散去,隐约能看见牧芷兰换下的衣服,苍云移开了视线。花洒洒下的冷水使他冷静了不少,只是换上他衬衫的牧芷兰那可爱的身影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之不去。
听见浴室里水流的声,牧芷兰轻舒了一口气。她脱力般地坐到了床上,一想到要和苍云同睡一床她就感到无比紧张。虽说有幼时和苍云同床共枕的记忆,但今时不同往日,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
对呀,都是成年人了。看苍云那从容的样子,一定不会在意睡在一起,那在意成这样的自己,简直就像个笨蛋一样。牧芷兰一下从床上站了起来。
苍云洗完澡出来,牧芷兰扬着甜美的笑容向他问道:“你要睡哪边?”
苍云往床上看了一眼,一条被子叠成的分界线将偌大的双人床分成了均等的两份。
见苍云不作答,牧芷兰歪了歪头,她觉得她想出的是个好主意。她凝视着苍云好一会儿才见他启唇道:“左边。”
微弱的灯下,两人隔着被子背对而睡。即便有被子相隔,同床的事实依旧没有改变。
牧芷兰闭着眼,极力抑制着她那狂乱的心跳。
“睡着了吗?”
低而浅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牧芷兰犹豫片刻才轻声回答道:“没有。”
“我记得你好像挺认床的。”
自幼时起每当牧芷兰睡在陌生的地方,她总会很难入眠,直到她熟悉那个环境。但现在她无法入睡的绝大部分原因不是因为环境,而是身后这个男人。
“你先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
像是为了隐藏她的心思,牧芷兰催促着苍云先睡觉。苍云翻了个身,她明显感觉到他将被子挪开了。
“报社的工作还习惯吗?”
“还好。”
“你不是不喜欢公司吗?”
“你怎么知道?”
牧芷兰惊讶地回过身,撞上了苍云那双温柔的眉眼。
“我猜的。”
“猜得这么准……”
“我还猜到你其实想做一个自由写手。”
“你是听我爸说的吧。”
谎言被戳穿,苍云轻声一笑。他伸出修长的五指揉了揉牧芷兰额上的乌发。
“既然不想进公司,为什么还要去报社面试?”
苍云的话让牧芷兰不禁想起了热情为她推荐报社工作的殷宁的脸。
“朋友介绍我去的。他说工作无非就是公家和私企。”
“可是你两者都不喜欢。”
仿佛看透了这一切,苍云的双眼紧紧捕捉着闭口沉默的牧芷兰。
“你是不是忘了我以前说的话了?”
“嗯?”
七岁的她怎么可能会记得小时候的戏言呢。苍云的眼角透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睡吧,别着凉了。”
苍云将竖隔在他们之间的被子拉开盖在了牧芷兰的身上。
苍云躺下后,结实宽阔的后背映在牧芷兰的眼前,她不禁想要伸手触碰,在即将触碰到的毫厘前她停住了手,浓长的睫毛无声地合上了。
清晨,晨光刚升上地平线,苍云睁开了朦胧的睡眼,牧芷兰那可爱的睡颜让他产生了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他的手背在她光滑的面庞上轻抚了两下。
自小牧芷兰的睡眠一直很浅,只要有些轻微的动静都会将她弄醒。耳边传来稀稀疏疏衣服摩擦的声音使牧芷兰睁开了睡眼,迷糊中她看见了站在镜子前整理装束的苍云。
察觉到床上之人的气息,苍云将视线转向了从床上。
“现在还早,可以再睡一会儿。”
牧芷兰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早上六点整。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
若是平时苍云起得更早,只是今天贪恋牧芷兰睡脸的他在床上赖了好一阵才恋恋不舍地下了床。
“我八点的机。”
“你什么时候下班?”
“晚上九点到翎虚。”
“这么晚……”
“一个人别到处乱跑,逛逛市中心就好。”
“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市中心?”
“昨天不是说想去良子公司旗舰店买CD吗。”
没想到苍云的记忆力这么好,昨天牧芷兰只是随口一提他就记住了。
“我去上班了,你出门注意安全。”
“知道了,你也路上小心。”
牧芷兰挥着被衣袖遮住半截的小手将苍云送出了门。见时间还早,她又爬回被窝睡起了回笼觉。床上早已没有苍云的温度,但枕上残留下的淡淡清香让她不觉往他的枕边靠了靠。
苍云抵达机场,机组人员休息室里已有不少同事在做起飞前准备了。
“薇薇,早。”
“副机长,你迟到了。”
怀薇薇戏弄般扬了扬唇。苍云一走她沉下了嘴角,拿出手机打开通讯录拨通了欧少言的电话。
欧少言还在床上躺着,突然一个电话将他从睡梦中叫醒。难得的休息日让欧少言有些不情愿地把手伸出被窝。他微眯着眼在床头柜上摸索了几下,待他将手机举到面前才看清屏幕上显示着怀薇薇的名字。
“怎么了?”
“你今天休假?”
“嗯。”
“苍云把他的邻居带来了,就住在你隔壁。”
“所以呢?”
“把你对我做的事,对她做一遍。”
“……”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怀薇薇想要挂断电话,欧少言从床上坐了起来,刚才那慵懒的语调瞬间转换成了严肃的语气:“你以为这么做苍云就会喜欢上你吗?”
“不用你管。”
“我不会去。”
“你不去我就检举你侵犯我。”
“你不怕苍云知道?”
“如果你还想继续做飞行员的话,就照我说的做。”
一阵冰冷的忙音传入耳中,欧少言坐在床上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眉心皱了起来。
早上十点左右隔壁传来了动静,欧少言快步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一个白衣少女经过了他的房门。
翎虚市仿佛是一座无休眠的城市,白昼的街道上人潮涌动,不禁让人怀疑今天是周末。
牧芷兰沿着手机地图上的导航找到了位于市中心的良子公司旗舰店。店内恍若仙境的古风内饰吸引了许多无意路过的行人,而对于喜爱古风音乐的人来说,这家公司发布的音乐可以说是他们的入门必修。
店里的顾客几乎都是年轻的男女,售货员皆穿着公司品牌的特色汉服为客人服务。牧芷兰第一次来到了这家她向往已久的翎虚市总店,闪闪发亮的双眸在明亮的光照下泛起了层层波光。
欧少言一路尾随着牧芷兰,但对方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他的跟踪行为。他跟着她走进了与他兴趣不符的店内。他对古风一向没什么兴趣,看到架子上摆着的CD上面印着的歌手的名字有些眼熟,他下意识地想要拿下来细看。
牧芷兰在店内仔细搜索了一圈终于找到她想要购入的CD,她伸手将架子上最后一张写着“所念星河”的专辑拿在了手中。不巧的是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几乎与她同时拿住了这张CD的另一角。
“……”
一张冷俊的面容撞入了牧芷兰的眼。男人对她微微一笑,松开了拿着CD的手。
意识到男人想将这最后一张CD让给她,牧芷兰忙把CD递到了他的手上:“你先拿着吧,我去柜台问问还有没有多的。”
未待男人开口,牧芷兰转身走向了柜台。
欧少言低下眼看了看牧芷兰放到他手上的CD,薄唇中漏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他没有料想到牧芷兰是冲着这张CD来的,他本想把CD让给她却反被她承让了。
“对不起,‘所念星河’已经断货了。”
“怎么总店也卖光了……”
因日夜赶论文而错过网上预售的牧芷兰,在回到朔风市的第二天就跑到市内的分店去寻,却已是一张难求。本想着翎虚市是总部所在地肯定会有存货,结果仍是让她大失所望。
“明天制作厂会新进一批货源,您如果有空可以明天再过来购买。”
听到售货员的话,牧芷兰的双眸顿时又闪起了亮光。她谢过售货员,步履轻快地走出了商店,身后一个身穿休闲西服的男人也跟着她走出了店门。她回过头发现是刚才与她一同拿起CD的那个人,只是男人手上并没有购物后的痕迹。
察觉到牧芷兰的疑问,欧少言弯起了唇解释道:“好像有一个小妹妹急着要买,我就把CD让给她了。”
闻言,牧芷兰释怀地笑了笑。
也许是心底的某一处想要接近她,欧少言叫住了想要转身离开牧芷兰。
“你喜欢听薛星汶的歌吗?”
自然而然的问话让牧芷兰停下了脚步。虽然知道不该和陌生人聊天,但男人提到了她喜欢的古风歌手,她友善地点了点头。
“听说‘所念星河’MV里的女主角是他指定的。”
不知为什么这个未曾谋面的男人开始和她聊起了娱乐八卦。牧芷兰虽对这些毫无含金量的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因为她喜欢MV里出演女主角的那个名叫花凛的模特,所以她不觉与他多交谈了几句。
“花凛感觉上就很适合这首歌。”
“今天有一场良子公司举办的汉服展,你要去看吗?”
店门外贴出的海报上宣传着今日的汉服展,进店之前牧芷兰就看到海报上的内容了,而且正有要去凑个热闹的打算。
“我……”
出于提防,牧芷兰的回答显得有些犹豫。
欧少言自知他的做法十分可疑,但他还是试着邀请:“我刚好多出两张VIP门票,如果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你进去。”
“带我进去?”
“汉服展需要出示入场券才能入场。”
牧芷兰将视线转移到海报上,上面清楚地写明了购票须知。
只怪牧芷兰没仔细看,没买门票的她差点要扑个空了。以良子公司的影响力,不用想都知道展会的门票早已售罄,哪儿还轮得到她进场。
看着海报上印刷身穿粉色长裙,面容精致的花凛,牧芷兰后悔没有早点关注购票信息。
察觉出牧芷兰的想法,欧少言晃了晃手中的入场券再次问道:“要去吗?”
“去。”
牧芷兰觉得她要是被坏人骗了也是自作自受。
从小欧少言的记忆力就出奇的惊人,他能说出关于薛星汶的八卦是因为前不久逛书店时他无意间瞥见了一条娱乐报纸版面的头条,上面用粗大黑体字印刷着薛星汶和花凛的绯闻。能说中牧芷兰的喜好,说实话连他自己都有些难以置信。加之昨夜他的朋友碰巧送了他两张良子公司汉服展的门票,他觉得这就是上天安排好的一场巧合。
欧少言带着随时会被人潮挤掉的牧芷兰往地铁站走。
“我叫欧少言,你呢?”
“牧芷兰。”
“沅有芷兮沣有兰?”
“我觉得我的名字和诗词不太沾边。”
“你知道这句诗的下句吗?”
“‘沅有芷兮沣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是屈原的相思情诗。”
汉服展的展厅门前已排起了数条长龙,牧芷兰站在队伍的最末端根本看不清检票口的样子,忽然一只大手把她从队伍中拉了出来。
“这边。”
欧少言牵着牧芷兰的手走到VIP通道前把门票递给了检票员,一位身穿蓝色仙裙古风装扮的工作人员礼貌带着他们进了会场。
原来这就是VIP待遇呀。牧芷兰巴眨着长睫毛,在心里暗暗感叹。
她边走边观看着展厅的布局。道路两边摆满了摊位,每个展台摆放的皆是清一色的古风商品,服装、饰品、CD,琳琅满目的商品让牧芷兰有些眼花缭乱。再往里走就是主会场。一个铺着红毯的大型T台和巨型LED屏幕冲击着观众们的视觉。仿佛就是一场时装秀的阵仗。
牧芷兰惊叹不已时她一不小心撞上了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短裙,披着齐肩卷发的女人。
被轻微的冲力碰撞,尹悠悠抱紧了怀中的几套汉服。看清身前女人那清秀的小脸和她身上穿的白色连衣裙时,她不禁愣了愣。
昨日被苍云拜托购物的尹悠悠带着木月岚买完内衣后,又给苍云口中的女孩买了两套换洗的衣服。牧芷兰此刻穿着的是木月岚为她挑选的那件。这件白裙是店中独一无二的设计,翎虚市里仅此一件。
怎么可能这么巧。尹悠悠微笑着朝牧芷兰点了点头,抱着衣服往后台赶去了。
“没事吧?”
欧少言关心道。
“刚才那个姐姐好漂亮。”
牧芷兰很少会这么直白地夸人,她很久没有见过能让她眼前一亮的女人了。
听到牧芷兰的话,前方引路的小姐浅笑道:“她是我们的策划经理。”
欧少言虽算不上是阅人无数,但见过不少类型的美女。在他眼里刚才路过的女人的样貌和气质算得上是上乘,只是在美女成群的空港里工作久了,这种程度的美色还不足以对他形成诱惑。当然在之后的走秀中,身材样貌绝佳的模特们仍是无一人能入欧少言的眼,反而是身旁目不转睛沉浸于秀台的牧芷兰让他微微弯起了唇角。
“啊,花凛!”
随着牧芷兰脱口而出的轻声的兴奋,一个穿着粉白色长裙,美若天仙的女人步上红毯。
不愧是压轴,良子公司的台柱的确值得一看。欧少言将视线定在身姿柔美,脚步轻巧的花凛身上。
伴随着阵阵掌声和模特们的齐齐谢幕,汉服展的走秀环节就告一段落了。
牧芷兰意犹未尽地坐在位置上,近距离的观赏直击着她的观感。
见身旁的女人没有要离场的意思,欧少言也不急着起身。他静静地坐在座位上,等着她从沉浸的世界中醒来。
“欧少言。”
男人打招呼的声音使坐在位置上的两人纷纷投以视线。
“司凌?”
欧少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你不是说对古风没兴趣吗?”
“你都把票给我了,我还能不给你这个面子?”
两个男人熟络地交谈着。
牧芷兰悄无声息地缩在欧少言身后,像是要等他聊完。
注意到牧芷兰的存在,司凌扬了扬唇:“你这是陪妹妹一起来看?”
司凌明明知道欧少言没有妹妹,却还要拿牧芷兰打趣。欧少言不禁苦笑:“要是妹妹,也是路上捡来的。”
本是静静听着他们对话的牧芷兰歪了歪头。或许是她那纯真的小表情过于可爱,欧少言忍不住笑意。
司凌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将唇靠在欧少言的耳边,低声问道:“才多久不见,你的喜好怎么变了?”
只觉胸前被抵了一下,司凌承受了一记欧少言轻微的肘击。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样。”
“真的?”
“真的。”
“你昨天和我提到的那个空姐呢?”
“她不喜欢这些元素。”
即使怀薇薇喜欢,她也不会答应他的邀请,这一点欧少言心知肚明。
“司副总,张总在找您。”
司凌的秘书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欧少言拍了拍司凌的肩膀:“去忙吧。”
“那我们有空再约。”
看着司凌离去的背影淹没在嘈杂的会场中,牧芷兰朝欧少言靠近了些。
“谢谢你今天带我来看展子。”
牧芷兰脸上甜美的笑容让欧少言感到有些意外。他接触她的动机并不单纯,但她却已对他展露出了她内心纯洁无垢的善意,而他能对她说的仅有简短的三个字。
“不客气。”
出了展厅,夕阳照在回程的路上。
见天色不早了,牧芷兰再次笑着谢过欧少言,只身往地铁站走去。欧少言觉得他要是继续跟着牧芷兰,恐怕会被她当成可疑分子,于是就没有再跟上去。
晚上苍云回到酒店,牧芷兰早已洗漱完毕窝在床上了。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她一咕噜从床上爬了起来:“你回来啦。”
“嗯。”
苍云随手将公文包往桌上一放,扯下了挂在脖子上的那条黑色领带。
“吃饭了吗?”
男人特有的磁性嗓音和下意识的动作让牧芷兰的心跳有些微微加速。
“没想到机场工作人员的待遇这么好,不仅可以住五星级酒店,还有营养丰富的大餐吃。”
回想起美味的晚餐,牧芷兰又露出了甜美的笑容。苍云轻声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可惜了你这个被写作耽误的空姐。”
“我才做不来空姐呢。”
话虽这么说,但牧芷兰的身材和长相不比空姐差,只是人各有志而已。
“对了,我今天去看了一场汉服展,现在灵感大发。快把开机密码告诉我。”
苍云一进屋便察觉到他的手提电脑被牧芷兰挪到了床上。看来她是想要用他的电脑。
“0807。”
“嗯?”
“我去洗澡了。”
“……”
浴室里传出的阵阵水声将失神的牧芷兰的意识拉了回来。她输入完四个数字,电脑成功打开了,但她还是不敢相信苍云是有意把她的生日设为开机密码,她只当是碰巧。
趁着苍云沐浴之际,好奇心作怪的牧芷兰把他电脑里的文件夹一一浏览了一遍。本想着能翻出些见不得人的东西,但电脑里几乎都是她看不懂的飞行内容。
还真是个正经的人。
牧芷兰失了兴致,关掉了文件夹。
苍云擦着发尾的水滴走出浴室,只见牧芷兰抱着手提电脑头也不抬地专注打字,她那认真的神情透着少见的成熟模样,令他停住了擦头发的手。
回想起今日T台上花凛的姿态和‘所念星河’的曲调,牧芷兰打字的指尖就停不下来,行云流水的字里行间隐约掺杂了她暗自萌生的感情。忽然感到床边轻轻下凹了一些,牧芷兰立刻抬起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
苍云还没来得及看清她写下的内容,一声紧张又不失可爱的声音掠过他的耳边。
“不许看!”
淡淡的清香围绕在牧芷兰的周围,清晰可见的水珠顺着苍云脸上的轮廓滑过白皙的脖颈。大概是苍云想要看她写的东西才将身体靠得这么近,但牧芷兰的小心脏根本承受不了这近距离。
“太近啦!”
她微红着脸,使不上劲的小手轻轻将苍云推开了点。
薄衬衫透过的掌心温度如苍云的心一样炙热,眼下是牧芷兰害羞的样子。在苍云那根理智之弦断开的刹那,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抑制住了他的冲动。他接起电话往窗边走去。
与苍云保持了距离的牧芷兰悄呼了一口气。她将手覆上脸颊,滚烫的温度传进手心。她觉得她的心开始有了些奇怪的变化。
都说青梅竹马是今生难能可贵的缘分,牧芷兰自小就很珍惜她和苍云的这段关系。她对苍云的喜欢更多来自于习惯。她习惯他的存在,习惯追逐他的脚步,习惯与他共度的时光。她也许从来没有考虑过她有一天会爱上他。
望着站在窗边在电话里谈论工作的苍云的背影,牧芷兰的眼底泛起了一层波光。她知道无论她怎么追逐,她都无法与优秀的他并肩而行。擅自得出答案让她的心像是被冰封了一样冰冷平静。
翎虚市的夜景尽收眼底,透明玻璃窗上倒映着苍云的身影,窗外星星点点闪烁的街灯仿佛他此刻的心跳。他差点忍不住想要吻上牧芷兰,差点就要将他们构筑了二十多年的青梅竹马的关系摧毁。苍云不禁握紧了拳。
结束通话,苍云把手机放回了桌上,再往床上看时牧芷兰已关掉电脑睡下了。他悄声走到床边,熄掉了房间的灯。
感觉到苍云躺下,牧芷兰睁开了装睡的眼。昏暗的房内,微弱的星光洒在了纺纱窗布上。
翌日清晨,苍云仍旧比牧芷兰早醒。
脸上的触感使牧芷兰睁开了睡眼。还未看够她可爱的睡颜,抚摸她脸颊的手却将她弄醒了。趁着牧芷兰没注意,苍云可惜地收回了带着她脸颊温度的手。
“醒了?”
略带困意的慵懒声萦绕耳边。看着苍云自然的神情,牧芷兰沉下了心。
就算和他睡在一起,他还是那个对她毫不动摇的邻家哥哥。也是,毕竟他接触的女人比她好太多。牧芷兰现在连她究竟有没有被苍云当成女人对待,心里都没底了。
“早。”
牧芷兰脸上的浅浅笑容一瞬间让苍云觉得有些陌生。她瞳中映着的好像不是眼前的他,而是遥远的某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