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牧芷兰背上小挎包走出酒店。
良子公司旗舰店还是如昨日一样人来人往。牧芷兰走到放置“所念星河”的货架前，如售货员说的，新补上的CD已整齐地排列在了架子上，她随手拿了一张走向收银台。
收银台前等待结账的人有序地排着队，牧芷兰走到队伍末尾，身前一个黑色背影让她觉得有些眼熟。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欧少言回过身，朝身后的女人微微一笑：“你也来买CD？”
看着欧少言手中的“所念星河”，牧芷兰露出了亲切的笑意：“嗯。”
结完帐的两人站在店门前。牧芷兰考虑着接下来该去哪里闲逛时，低磁的男声传进了她的耳中。
“你接下来有时间吗？”
“有倒是有……”
“想看电影吗？”
面对赤裸裸的邀约，牧芷兰只觉得她的桃花期到了。若是放在以前，她会拒绝那些想要接近她的男人。但现在她的心情极度低落，如果有人愿意陪她好好玩一场，即使是不熟悉的人，她也求之不得。更何况对方只是邀请她看电影而已，大庭广众之下，她觉得没什么好怕的。
牧芷兰收起心中惊讶，莞尔一笑：“想。”
电影的排场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可以选择的影片自然也不少。欧少言绅士地将选择权交给牧芷兰，犹豫再三，她选择了一部美国的恐怖片。
漆黑的影院内，尖叫声此起彼伏，牧芷兰双手紧紧捂住耳朵，闭紧了眼睛。她不停地给自己洗脑——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听不见、看不见……
欧少言淡定地观看着电影，发觉身旁的牧芷兰缩着身子害怕，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头。
“还好吗？”
欧少言靠在她耳边低声问道，弄得她耳根一痒，她急忙摇了摇头。
自己选的片子，闭着眼睛也要看完！
电影散场，牧芷兰坐在坐位上如释重负般呼了口气：“终于结束了……”
欧少言忍俊不禁地看了看她：“怕成这样还说要看恐怖片。”
“男人不都爱看恐怖片嘛。”
“……”
欧少言没有想到牧芷兰是顾及他的喜好才选择了这部影片。
“你怎么知道男人都爱看恐怖片？”
牧芷兰自是不清楚，只是小时候苍云总是很冷静地看着一些恐怖影片，于是她就擅自认为这是男人共同的喜好。
“你……不喜欢吗？”
见牧芷兰露出忧心的神色，欧少言弯起了唇：“不会，我觉得很有趣。”
“那就好。”
安下心来的牧芷兰压根不知道欧少言所说的“有趣”不单是指这部影片，还包括了看电影时她那可爱的反应。
走出影院，天空阴云密布，开始飘起了一些细雨。欧少言和牧芷兰跑到地铁站，雨滴打湿了他们的衣衫。刚挤上地铁欧少言就发现牧芷兰的薄衫被雨水弄得透明，若隐若现的内衣晃入了他的眼中。他瞪视了一眼不远处直勾勾盯着牧芷兰看的可疑男人。他快速脱下身上的外套，把它披在了牧芷兰的身上。
“穿上。”
强硬的语气让牧芷兰愣了愣。见她没有反应，欧少言也不管她有没有穿好就将外套的纽扣扣了起来。
裹粽子？牧芷兰想到的，能形容她此刻的样子的词就只有这一个了。
抬不起手扶栏杆的牧芷兰摇摇晃晃站立不稳，欧少言扶住了她的肩，她仰起头，欧少言那张英气的面庞近在咫尺，她忙低下头，脸颊有些发烫。原本就远的路程好像变得更远了。
下了地铁，牧芷兰想将身上的外套还给欧少言，欧少言先她一步开口问道：“我要去假日酒店，你呢？”
明知故问也要靠演技。不知道欧少言早就了解她的身份的牧芷兰面露惊讶，他们的目的地居然是一样的。
“这么巧，我也要去假日酒店。”
既然同路，就没有分开走的理由。他们冒着雨回到了酒店。
坐上电梯，牧芷兰发现欧少言没有按下楼层按钮。
这难道是传说中坏人惯用的作案手法！？
牧芷兰定睛朝看上去人畜无害的欧少言望去。
再天真的女人也会有保持提防心的时候。猜测到了牧芷兰的想法，欧少言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小证件，放在她的眼前。
“飞行驾驶执照……你是飞行员！？”
“嗯。”
随着欧少言的应声，电梯门打开了。牧芷兰向着苍云的房间走去，欧少言跟在了她的身后。
现在的骗子应该还没有专业到会做飞行驾驶执照的伪证吧？
牧芷兰止步在苍云的房门前，“滴”的一声识别房卡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她的耳中，欧少言站在她隔壁的房前打开了房门。
他真的是飞行员啊。放下心来的牧芷兰想要掏出她的房卡，发现身上还披着欧少言的衣服，她连忙跑到即将关上的房门面前。
“等等，你的外套。”
纤细的小手止住了欧少言关门的力度，他放松了握着门把的手，接过衣服。看着因脱下外衣上身失去温度而有些哆嗦的牧芷兰，他轻声说道：“快去洗个热水澡，小心着凉。”
“嗯，谢谢。”
牧芷兰对着虽还不甚熟悉却关心她的男人道了声谢，回到了苍云的房间。
“塔台你好，朔风0922，36L盲降。”
坐在机舱副驾驶上，目视朔风机场的苍云通过耳麦向塔台做着落地申请。
“朔风0922你好，塔台，修正海压1017，继续进近36L。”
“继续进近36L，修正海压1017，朔风0922。”
飞机已越来越靠近地面，只听塔台传来了落地指令：“朔风0922，地面风340，3m/s，36L可以落地。”
“36L可以落地，朔风0922。”
朔风市的雨越下越大，殷莺坐在塔台里有序地指挥着地面的飞机，一个熟悉的男人的嗓音传进了她的耳麦。
“朔风地面，朔风0922，F1脱离了。”
他今天也准时飞了回来。殷莺弯起红唇，回应着苍云的报告：“朔风0922，沿滑行道F、L、W6到停机位17。”
朔风市的雨天虽阴沉，但殷莺的心情似乎放晴了不少。
牧芷兰刚脱下身上的湿衣服，桌上传来了持续震动的手机铃声，她拿过一看是苍云拨来的电话。刚接起电话，只听对方抱歉地说道：“芷兰，朔风这边下大暴雨，我今晚飞不回去了。”
“……”
“明天早上我会回去接你，在酒店里等我好吗？”
“嗯……”
“一个人害怕吗？”
“不怕。”
窗外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偶尔划过的几道闪电摇曳了屋内明黄的灯影。被雨沾湿的身体好像又变冷了一些，只是苍云那温柔的话语温暖着牧芷兰的心。
“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晚安。”
“晚安……”
牧芷兰恋恋不舍地点下通话结束键。她从床上拿起苍云借给她的睡衣，走进了浴室。
今日最后一趟航班因暴雨而被迫取消，苍云站在朔风机场的员工休息室里望着玻璃窗外强打地面的雨水，沉下了心。
“航班取消让你这么不开心啊？”
清婉的女声传来，苍云往身侧一看，只见换下塔台制服的殷莺站在了他的身旁。他礼貌性地朝她打了个招呼：“下班了？”
“嗯。”
殷莺轻点了点头，迷人的红唇弯起一道柔美的弧度：“一起吃饭吗？”
若是旁人，受到美女空管的邀请定会想都不想就答应，但苍云现在没有那个心情。正想着怎么拒绝，怀薇薇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苍云，陪我吃饭。”
看着向他发出邀约的怀薇薇，苍云抬起了唇：“好。”
大概是从来没有被如此拒绝过，殷莺的心里掠过一抹不悦。只听苍云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有约了。”
“嗯……没事。”
忽略眼前些许失落的殷莺，苍云走到了怀薇薇的身边，与她一同离开了休息室。
走出休息室，怀薇薇开心地问道：“拒绝空管大美女的邀请真的好吗？”
“比起和殷莺吃饭，还是和你一起比较轻松。”
不假思索的话语让怀薇薇的双颊上泛起了一圈淡淡的粉色。
“你那个邻家妹妹呢，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我让她呆在酒店里了。”
五分钟前才在休息室里和牧芷兰通完电话的苍云，此刻又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啊，我把口红落在休息室里了，你等我一下。”
怀薇薇装作要回去取失物，她丢下还未来得及回话的苍云，小跑着回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已空无一人，回想起殷莺刚才那副失落的模样，怀薇薇只感痛快。她仔细观察了一下，确认四周无人后，她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欧少言打了个电话。
玻璃窗外雷电交加，雨夜似乎变得格外的漫长。
浴室里，温热的水流温暖了欧少言那被雨水打湿的身体。突然手机铃声响起，他关上花洒，打开了淋浴间的门。停留在身上的水珠在接触到空气后降下了原有的温度，让他感到了一阵凉意。
每当欧少言享受于休憩的时候，怀薇薇总会一个电话打过来。
真是个磨人的女人。欧少言勾起唇角，低沉而又浅柔的嗓音穿过喉结：“怎么了？”
“机组被暴雨困在了朔风，苍云今晚回不去了。”
面对怀薇薇明显的意图，欧少言低声一笑：“所以你想借机和他上床？”
“你……！”
明知道怀薇薇不是这个意思，欧少言却故意说出“上床”二字。
怀薇薇气得涨红了脸，她冲着话筒尖声道：“你昨天不是见到牧芷兰了吗，那你今晚再去找她呀！”
“我跟她接触不是为了和她做那种事。”
“那你就能对我做吗……！”
“……”
哽咽声传入了欧少言的耳中。镜中照出垂眸失神的他，他的脸上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自从和怀薇薇犯下错误，他们每次通话几乎都是不欢而散，而且大多都是怀薇薇在单方面给他施压。放下手机，欧少言沉重地叹了一声气。
丧失了泡澡兴致的他换上睡衣，出了浴室。屋外轻轻的敲门声止住了他回卧室的脚步，他打开房门，只见衬衫遮体，面容清丽的牧芷兰站在他的门前。
洗完澡后，酒店服务员敲开了牧芷兰的房门，一碗热腾腾的姜汤出现在了她的面前，服务员告诉她这是欧少言怕她着凉特意为她叫的餐点服务。喝了姜汤的牧芷兰觉得有必要向欧少言道谢，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场景。
望着发梢上水珠欲滴，未扣上的睡衣间隙隐约可以看见结实腹肌的欧少言，牧芷兰害羞地移开了视线。
“我是想来谢谢你……”
“进来吧。”
未等牧芷兰说完，欧少言敞开了房门。
牧芷兰本没打算叨扰欧少言休息，但他已经走进房里了。
反正道句谢就回去，而且房门是开着的，应该没什么事。犹豫了一下，牧芷兰走进了他的房间。
欧少言的房间布局和苍云的几乎一致。
既然住在隔壁，说不定他也认识苍云。正当牧芷兰思绪远走，低磁的男声传了过来。
“随便坐。”
“我只是想向你道谢。谢谢你的姜汤，还有电影。对了，还有汉服展……”
可能是需要道谢的地方太多，牧芷兰在脑海里细数了一遍这两天的经历。只听欧少言一声低笑。
“你来就是为了对我说谢谢？”
“嗯。”
孤身一人来到仅认识两天的男人的房间，牧芷兰觉得她这么做是有些不妥，但她心底的某处并没有害怕欧少言的感觉，甚至还想和他多聊聊。
“女孩子随便进男人的房间是件很危险的事，还是说苍云不在你寂寞了？”
欧少言的眼角散出一道凌冷的光，让牧芷兰冷不防地打了个寒颤。
“男人都是狼，特别是成天在天上飞得不到发泄的男人。”
低沉的嗓音掠过耳瓣，牧芷兰的心跳明显变快了。
“你不是说我是女孩子吗，我不觉得你会对一个不成熟的人纾解欲望。”
“……”
出乎意料的一语让欧少言微眯起了眼，他勾起薄唇，唇角边透着邪意：“至少你现在的样子让我觉得你是个女人。”
男人步步逼近，牧芷兰的背贴上了冰冷的落地窗上，他的臂膀将她困在了他的胸前。耳边阵阵雨声刺激着大脑神经，然而牧芷兰已无法思考了。他指尖抚过她的脸颊，但下一刻他顿住了下移的手。
朦胧的泪眼和无声的哽咽似乎更适合这个雨夜。
竟然把一个天真善良的女孩弄哭了，真是个差劲的男人。不，简直就是人渣。
牧芷兰不知道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也露出了一副悲伤的样子。
“对不起，我不该这么吓你的。”
欧少言松开手，嗓音低沉了不少：“以后别这么单纯就跑到男人房间里。”
单纯？到底是谁才单纯？随便流两滴泪就能停下的话，那他根本就是对她没那个意思。算不上失落的感情油然而生，牧芷兰想起了睡在她身侧却对她无动于衷的苍云。
“你是为了让我学会提防别人才吓我的吗？”
“对。”
笃定的回答让牧芷兰不禁笑出了声。她擦干眼角的泪珠：“你可能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飞行员，所以我不讨厌你。”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故意穿成这样，来诱惑我？”
“你们见过这么多比我强上好几倍的女人，还会被我这种小娃娃诱惑吗？”
牧芷兰的性格转换出乎了欧少言的意料，但他还是看出了她的倔强。
“你可能也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像你这样爱说违心话的女人。”
欧少言托起牧芷兰的下颚：“还要逞强吗？”
“……”
牧芷兰固执地撇开了视线，微微撅起的樱唇尤显可爱。
就在这时，一个阳气的声音从门边传了进来。
“欧少……”
话未说完，祁誉风一脸懵然地出现在了欧少言的房间里。随后，充斥怒意的声音响彻室内：“你在干什么！？”
祁誉风三步跨作两步，狠力将欧少言从牧芷兰的身边拉开了。
看着怒气冲冲的祁誉风，牧芷兰不知该作何反应。只听欧少言平淡地开口：“你怎么在这？”
“我在问你话呢！你要对芷兰做什么！？”
没有想到祁誉风与牧芷兰相识，欧少言沉默了下来。
“我刚才低血糖，他只是扶着我而已。”
在曾经见识过牧芷兰眩晕的祁誉风面前，这或许是最能敷衍过去的借口。
果不其然，听到牧芷兰的解释祁誉风像是释怀了些。
既然牧芷兰愿意包庇他，欧少言只需趁机转移话题就好了。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祁誉风压了压火气，答道：“我来找芷兰，看到你房门开着就顺道进来看看。”
“找我？”
“苍云怕你饿着，让我给你带了点宵夜。”
“……”
即使被苍云这么惦记，但他也许只是在履行照顾邻家妹妹的责任而已。牧芷兰心中一瞬间的悸动化为了乌有。她接过了祁誉风手中的宵夜：“谢谢。那我回去了。”
临走时牧芷兰抬眼悄悄看了看欧少言，他的脸色变都没变，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牧芷兰走后祁誉风坐到沙发上，严肃的神情陡然浮上了他的面庞。
“芷兰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里？”
接近质问的语气让欧少言有些头疼。
“你放心，我知道她是苍云带来的人，我只是想和她交个朋友。”
“把人带进你的房间，你就是这么交朋友的？”
“你什么意思？”
欧少言那冷冽的目光直盯着祁誉风。
“我是在担心芷兰而已。”
“你是替苍云担心？”
“当然啦！她看起来这么纯真，一看就很好骗。”
起初欧少言也和祁誉风一样觉得牧芷兰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但今夜他似乎要对她改观了。她并非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女孩，而是一个宁愿捂住双眼，相信光明的女人。
朔风市的雨停了。
天刚亮陶玉依就被第一抹晨曦唤醒了。因昨夜的停飞，她这一觉睡得很饱，一向喜欢赖床的她今日一反常态，迅速收拾完毕，她精神饱满地来到机场。
陶玉依以为她会是第一个到达工作地点的人。她走到机舱门前，发现已有一个男人先她一步来做准备了。
苍云正在绕机检查，陶玉依俏皮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如晨光般明媚的笑容浮上了她的面颊：“苍云，早呀。”
“今天刮的什么风？”
“南风啊。”
“能让你这么早到，真神奇。”
意识到苍云在逗她，陶玉依锤了一下他那厚实的后背：“你才神奇呢。你第一个到，把我难得的第一给抢了。”
“我一直都挺早到的。”
“我看你是惦记着，想要早点见到你的那个邻家妹妹吧。”
“……”
那夜在碎月酒家和苍云他们分别后，陶玉依从怀薇薇的口中得知了牧芷兰的身份。
原来在航空学校里人尽皆知的传闻，居然是真的。让陶玉依没想到的是，苍云口中的“小妹妹”不是两岁小女孩，而是与他们一样正处二十风华的同龄人。
如陶玉依打趣的那样，床边感受不到牧芷兰的温度，苍云昨夜的确有些难以入眠，失去赖床理由的他清晨也比以往起得要早。
“快去准备吧。”
苍云催促着陶玉依进机舱准备，他绕到了飞机的另一侧。
“塔台早上好。朔风0922，C滑行。”
“朔风0922，早上好，复诵离场程序。”
“离场程序SOSDI 8C。朔风0922。”
殷莺坐在塔台里，苍云的声音传进耳麦，虽然只有短短几分钟的交流，但她仍然抑制不住她那雀跃的心情。只是今日的苍云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极快的语速尽显他的异常。
“朔风0922，收到了。滑行经过P9，18R跑道外等待。”
跑道外的等待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朔风0922，进跑道18R等待，尽快对正。”
进入跑道稍后片刻，塔台传来了起飞指令。
“朔风0922，地面风170，4m/s，18R跑道，可以起飞。”
“18R可以起飞，朔风0922。”
“朔风0922，联系离场125.5，再见。”
白色襟翼唰地齐齐张开，黑色滑轮越转越快，机体飞离开了坚实的地面穿破长空。
牧芷兰醒来已近中午。昨夜欧少言的举动让她失眠了大半夜。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浴室里轻细的流水声让她察觉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一瞬间她以为她睡在了欧少言的床上。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环顾四周，是苍云的房间。她惦着脚走下床，轻声朝浴室门边靠近。
浴室里的水流声戛然而止，一个男人的身影映在了磨砂玻璃门上。人影越走越近，望着只有一门之隔不识正体的男人，牧芷兰害怕地往后退了退。随着一道开门声，身穿制服的苍云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
“……”
两人都没有料到对方会这样悄无声息地现身，他们愣然对望了几秒。
“你回来了。”
“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自然醒的。”
说着牧芷兰打了个小哈欠，苍云注意到了她眼眶下那抹淡淡的晕色。
牧芷兰走回床边，叠起了被子。
“你下午不用飞吗？”
“我飞晚上八点的机，你和我一趟，刚好可以一起回家。”
“那我们现在是要出去……”
叠好被子的牧芷兰回过头，却见苍云解开了衬衫的扣子。
“难得来一趟翎虚，一起出去逛逛。”
“你……不能去浴室换衣服？”
“你还会觉得不好意思了。”
“……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身材？”
“我的身材还没好到可以向你炫耀的地步。”
衬衫下结实的臂膀和性感的人鱼线让牧芷兰闪躲了视线。
看着牧芷兰那如苹果般红透的面颊，苍云拿起沙发上的衣服走进了浴室。
午后的碎月楼上，无数观光客边俯瞰整座翎虚市边惊叹这座繁华的大都市。牧芷兰跟着苍云坐上直梯，看着电梯顶的显示屏上不断增加的楼层数，她的心跳也随之加速。仅30秒直梯停在了第137层。牧芷兰走出电梯，蔚蓝的天色映入了她的眼帘，她往玻璃窗边靠近，翎虚市的全貌尽收眼底。这就是全国独具盛名的碎月楼。
拥挤的人潮里，为了使牧芷兰听清他的声音，苍云将唇贴近她的耳边：“前面有个玻璃栈道，敢走吗？”
“透明的那种吗……？”
果不其然，她有些胆怯了。
牧芷兰喜欢高空却有点恐高的属性令苍云心生怜爱。他牵起她的手：“走吧，我牵着你。”
即使牧芷兰心里知道她与苍云只是邻家兄妹的关系，但在旁人看来，他们此时无疑是一对甜蜜的情侣。
“苍云……！不许放手！”
“这不是独木桥。”
“我知道……！”
如此说着，牧芷兰又握紧了些苍云那指节分明的大手。
“别往下看就行。”
“可是我想看……”
牧芷兰那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猫。苍云突然松开了她的手，牧芷兰惊讶地抬起头，肩上覆上了一个极具安全感的温度，苍云那厚实的臂膀将她搂在了身侧，她的小手下意识地抓住了他胸前的衬衫。他们就这样相拥着走过了距离地面七百米高的玻璃栈道。
走出栈道，苍云带着虚脱的牧芷兰来到游客稀少的一角。
“还好吗？”
手心里还残留着因紧握和紧张产生的黏黏汗液，牧芷兰擦了擦手上的虚汗，不满地噘起嘴：“你怎么这么喜欢捉弄我。要是你以后这样对你的女朋友，可是会被甩的。”
“我后来不是好好地牵着你了吗？”
“前半程你玩得很开心嘛！”
“还不赖。”
“站在上面我腿都要软了，你还逗我。”
“放心，你要是真不敢走我就把你背过来。”
“真的？”
“嗯。”
“那我们再走一次？”
牧芷兰半开玩笑地拉过苍云的手，谁知苍云当了真，反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往栈道入口返回。
“我开玩笑的！”
察觉到情况不对，牧芷兰机警地僵直了身体。
“不走吗？”
“……”
即使苍云一脸正色地询问，牧芷兰仍感受出了他乐在其中，而他的乐趣多半来源于她这一系列害怕又兴奋的反应。她赶忙拉着苍云往栈道的反方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