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開始也是結束

    春野樱沉著臉看著會議開始，在最終的會議中設計師卻沒有列席，除了春野樱外，醫院其他與會人員也感到莫名其妙，開始互相的交頭接耳，甚至外科主任也開口問春野櫻：「妳男朋友發生什麼事？」

    終於對方的代表，跟紅髮戴眼鏡的女孩使個眼色，讓她走向投影布幕旁邊，接著事務所的代表開口。

    「在開始之前，我代表設計師事務所跟院方道歉，原本案件負責人宇智波建築師，因故退出本建案，不過這也是因為本案已經幾乎底定，所以才毅然的決定讓他退出，今天應該只是再跟各位報告最終定案，就可以舉行簽約儀式，這次報告人是宇智波團隊的助理建築師，漩渦香燐小姐，本建案除了宇智波建築師外，她也是幾乎全程參與設計，各位聽完報告有問題也可以盡量地詢問，當然了我再次強調，宇智波建築師的退出，並不會影響此案的任何計畫，有關的智慧財產權問題、本公司都已經以合法的流程與宇智波建築師協調並交接完成，請順大醫院的各位貴賓放心。」

    春野樱皺著眉頭，聽著對方代表一席話，更是感到一頭霧水，這是怎麼回事？這代表佐助真的走了？

    名叫漩渦香燐的女孩走向台前，看起來十分的緊張，對著所有人鞠了躬後，將眼鏡推好便有點結巴的開始這次的報告。

    春野樱專心的看著PPT，還有各式的模擬圖檔，沒有注意到漩渦香燐有意無意的會將目光掃向她這邊，也沒有注意到主任不時的跟她交頭接耳。

    應該說整個會場的聲音春野樱都已聽不見，自顧自的一個人沉浸在自己跟宇智波佐助的世界中。

    這一年因為疫情的關係，宇智波佐助很少去事務所，每一張圖、每一個場景，幾乎都是在家裡的工作室完成，而春野樱也參與在其中。

    春野樱抱怨母嬰室太少，宇智波佐助就加母櫻室，覺得繞遠路麻煩，他便在中庭花園加一個室內便道，讓她可以快速穿越。

    春野櫻那時候看著他畫圖，趴在他肩膀問"這樣會不會太公器私用？"。

    宇智波佐助挑了一下眉回答"我會有底線，妳告訴我，喜歡嗎？"

    "當然！這樣好像送我一棟醫院一樣，有誰能比你浪漫的？"

    春野樱親了他臉頰一下，宇智波佐助的臉馬上紅的跟番茄一樣，當時春野櫻還笑他真的沒辦法應付女生。

    春野櫻想起當時的情況覺得心裡一陣溫暖，不禁揚起嘴角，隨著眼前的的圖片一張張地晃過，她突然的開始想念起宇智波佐助，接著3D模擬場景來到了一張開滿花的庭院。

    漩渦香燐看向春野樱的方向：「最後是這次決定的部分，有關花園的植栽，我們有請教過庭院設計專家，最後決定種植二十棵一葉櫻，一葉櫻的外層是淺粉色。顔色細膩又有層次感是這種花的特徵，另一個特徵之一是花開的同時嫩葉也開始萌芽，象徵著重獲新生的患者們，我們一致覺得很適合貴院，想想院裡就可以賞櫻是多麼風雅的事，也讓那些住院或長期住院的患者，可以有個放鬆的地方。」

    看著一葉櫻的照片，大家都轉頭看著春野櫻，在場的人大概都知道他們在交往，總覺最後的這個庭院跟春野櫻一定什麼關聯，但都又沒有證據，畢竟這的確是合情合理的設計與安排。

    而盯著動畫的春野櫻瞬間明白了，這是佐助給自己最後的禮物，也是充滿愛意的告白。

    不知道為什麼她的眼淚不禁衝出眼眶，她吸了一下鼻子，雙手也在醫師袍口袋中緊握，試著舒緩自己的情緒，宇智波佐助的聲音與身影一直在自己腦海圍繞著，心中一股難受的窒悶感不停地衝擊著自己，讓自己的情緒與心跳都無法平復下來。

    終於簡報結束了，在一陣拍手聲中兩方工作人員開始簽約儀式，終於都是那些老人的事了，這時候春野樱走到漩渦香燐旁邊，壓抑著情緒開口：「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紅髮女孩快速地點著頭，然後跟著春野櫻溜出會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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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野樱慘白著臉，看著手上的LINE訊息，她試著發訊息給宇智波佐助，也嘗試著打電話，但除了訊息都沒有讀外，打電話過去也都無人回應，她做了最壞的打算，就是自己被宇智波佐助給封鎖了(拉黑)，而在等待宇智波佐助消息的同時，她也打算同時處理自己跟美櫻的事。

    下午的時候，她一問漩渦香燐有關宇智波佐助的事，才剛開口紅髮女孩就開始邊哭邊告狀。

    「我們事務所收到匿名的黑函，說宇智波先生是同性戀，並且為了得到醫院的案子，故意接近你欺騙你的感情，以讓工程審議可以順利進行，還附上了一些照片當證據的樣子，也說如果公司沒有動作將會訴諸媒體。」

    春野樱聽到這個說法整個人都嚇傻了，這怎麼回事？

    「老闆求證宇智波先生，並且也告知會跟醫院方面連絡以便釐清，宇智波先生聽到就直接承認說他的確是同性戀者，然後說已經跟妳分手，在商議分手手續的階段，這件事跟你沒關係。」

    漩渦香燐眼淚鼻涕沾了滿臉，春野樱遞了衛生紙給她，讓她整理自己儀容再把話講完。

    「這件事讓老闆大發雷霆，因為要是別人以為我們公司收買醫院而得標就完蛋了，整個事務所將會受到政府調查，所以不是只有他跟妳的事情而已，宇智波先生當時強盜你是無辜，都是他私人的問題，他會將案子交接出來，也會辭職並且不收取設計費當作賠償公司損失，交接完後他就離職了.....」

    春野櫻聽到這些幾乎要窒息，怎麼會有這些事，為什麼自己都不知道？宇智波佐助說過建築業界比醫界還小，而且更是父權主義的世界，他是同性戀傳出去後他要怎麼在這行業立足？

    「佐助....之後都沒有跟你們聯絡嗎？」春野樱抓住她的手激動的問。

    「沒有，他走之後公司沒人知道他去哪裡了。」

    漩渦香燐依舊抽抽噎噎的，春野櫻看的很煩，又抽了兩張面紙給她，接著將杯水遞到她手上，讓她邊喝邊平復心情。

    看著春野櫻焦急的態度，漩渦香燐有點搞不清楚為什麼她會有如此的反應，他們分手了不是？

    而且那個匿名信用的是醫院用信封，讓人感覺是故意讓人猜測其身份的，所以全公司的人都覺得是春野櫻去檢舉他的，當時宇智波佐助的團隊其實覺得憤恨不平，認為春野樱太過份，但宇智波佐助卻依舊覺得是自己對不起春野櫻。

    問不到宇智波佐助的下落，那麼就從他最後的生活軌跡找線索，春野樱繼續問著。

    「那妳可以跟我說他在公司最後的況嗎？」

    漩渦香燐深呼吸後繼續說：「其實他承認自己是同志後被針對得很慘，他之前就對公司的人態度都滿冷的，然後因為女人緣很好，很多男同事不太喜歡他，這段時間各種惡意嘲諷時不時的出現，雖然外表看不出來，可是我們都知道他過得很辛苦，而且很長一段時間他都睡在公司，醒來就又直接工作，從來都沒有離開公司過，直到把所有東西交到我手上為止。」

    春野樱聽了漩渦香燐的話緩緩地低下頭，宇智波佐助怕他又惹自己生氣，所以乾脆就不回家而待在公司是嗎？

    「宇智波先生雖然臉總是很臭，對我講話又難聽，但我知道實際上他很溫柔，他也不會跟別的老闆一樣，老是把屬下的功勞攬在自己身上，要離職的時候，還一直推薦我接他的位置，我沒有信心所以慌張得要命，他用他獨特方式鼓勵我，讓我接他的工作，雖然大家都覺得他是真的叫我不要做了.....」

    漩渦香燐邊幫前上司講話，邊拿下眼鏡用雙手擦眼淚，想到她那可憐的前老闆，敏感的她就無法忍住眼淚。

    「春野小姐，我知道你認為宇智波先生欺騙你感情，可是我真的覺得他沒有，他之前在都幾乎不講話的，可是跟你交往的時候要是開口，一定是有關你的事，你知道松島屋的豆大福有多難買嗎？他每個禮拜都會特地去排隊，有時候他有事沒辦法去，還拜託我幫忙先排隊他下班才趕來換人，在把案子交接給我的時候，他每個一環節都解說得很仔細，他說這是能為妳做的最後一件事了，我不覺得這是可以假裝的，我真的覺得他是真心喜歡妳的.....」

    "為什麼可以做到這種地步？到底是為什麼？"

    春野樱無法理解，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人可以犧牲到這種程度，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舒適生活與事業整個毀掉，只為了另一個人，自己有辦法為任何人做到這種程度嗎？

    將所有的一切都串起，春野樱才驚覺這個男人真的很認真地愛自己，而且在很早之前就不停的用行動在表示，他的每一個舉動都包含了無限的寵溺跟愛情，而自己卻駑鈍的感覺不出來，一次又一次無情的傷害他。

    春野樱抬起頭抓住漩渦香燐的肩膀對她說：「你叫香燐對吧？謝謝你告訴我這些事，你這場報告真的很好，佐助推薦你不是沒原因的，你要多點自信，眼淚擦一擦回會場吧。」

    「真的嗎？」漩渦香燐露出笑容說。

    春野樱輕拍她的肩膀後，對她給予肯定的笑容：「是！我先走一步了，你也快回會場。」

    接著她踏著有些快的步伐到了會場，跟主任交頭接耳一番，說自己有急診必須先離開，主任看一下之後也沒她的事，便點頭讓她先行離去。

    春野櫻整個下午都在打電話，打給宇智波佐助，先踏出這一步的必須是自己，他們需要好好講話。

    可是這時候宇智波佐助就像消失了一樣，完全的無法聯絡，因此她打電話給租屋代理人，請他代為連絡宇智波佐助，自己會等他消息後，便是無止盡的等待，而在這時候她也想到美櫻。

    春野樱一直是個果決的人，任何事情決定了就不太會猶豫，與其在那邊拖拉痛苦不如明快的處理，一直是她的處世原則，而宇智波佐助的出現卻打破自己的原則，他完全打破自己的認知與認同，在宇智波佐助的面前，自己不再強勢、也不再能幹與精明、所有的缺點與弱點都暴露在他的眼前，然而自己卻也喜歡這種感覺。

    但跟宇智波佐助在一起，一直以來的身份認同跟這些年來的堅持即會被否決，於是她開始猶豫、開始逃避自己早已湧出的愛情，在這件事情上面，她不再是那個明快果決的春野櫻，而成了一個拖延症患者，就是這種態度傷害了宇智波佐助還有美櫻。

    到此，春野櫻明白自己該好好面對及處理這些事，於是她打電話給美櫻。

    電話那頭的女孩因為第一次接到春野樱主動的電話興奮不已，春野櫻深呼吸後開口約了她下班後見面，美櫻從她的口氣中感到不對勁，於是試探性地詢問，卻得到春野櫻見面再說的回答。

    在人來人往的地下鐵車站的連鎖咖啡店中，春野櫻嚴肅的跟女友提了分手這件事，女孩臉色蒼白地詢問，自己做錯了什麼？為什麼要分手？她可以改，是太黏人嗎？還是太不會講話？不停的詢問春野樱為什麼？

    看著美櫻委屈又緊張的樣子，春野櫻感到十分的愧疚，於是她搖頭開口是自己的問題，並跟她道歉讓她總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她是個單純好女孩，值得可以把她捧在手掌心的人，而自己不是那個適合她的人。

    春野櫻沒有奢望美櫻能理解，只希望她能不要自責，感情這件事誰都沒辦法控制，但是美櫻卻在此時說出令自己震驚的話。

    「櫻是因為那個男人而不要我的吧？」

    「什麼？」

    「宇智波佐助！」

    「這件事是我的問題，跟佐助君沒關係。」

    「他不是已經走了嗎？為什麼還要跟我分手。」

    「你在說什麼？」

    春野櫻驚訝的看著已經脹紅臉淚流滿面的美櫻。

    "為什麼她會知道宇智波佐助不在的訊息？"

    只經過兩秒的思考，春野櫻一往剛才溫柔的聲線，嚴肅的開口。

    「美櫻，你做了什麼？」

    美櫻皺起眉頭抽抽噎噎地說：「如果他不走，櫻永遠不會看我，他必須要消失.....」

    「你匿名檢舉他對嗎？你也知道這個後果很嚴重，為什麼要那麼惡毒？」

    「我沒辦法啊，你明明跟我交往，卻從來都沒有認真看過我，也不願意碰我，我好喜歡櫻，可是櫻一直被那個臭男人綁住.....我討厭他，非常討厭！你說他是GAY，可是他明明喜歡妳啊.....」

    「我的天....妳怎麼那麼幼稚....」

    春野樱扶著額頭，她真的沒想到美櫻會用如此無腦粗暴的手段來剷除情敵。

    看著美櫻哭成淚人可憐的模樣，春野櫻也自我檢討，心想讓這孩子用如此偏激手段，也是因為自己曖昧不明的態度，她嘆了一口氣問她。

    「你還記的自己第一次發現喜歡女生的時候嗎？明明看到她的臉會臉紅心跳、只要她跟自己說話心情就很好，因為一點小碰觸就開心不已，但是卻因為性別不停地否定自己這種不應該出現的喜歡，於是做了很多錯誤的決定，譬如試著去喜歡男生，是著轉移焦點，心想或許這樣就可以讓一切恢復正軌。」

    春野櫻看著美櫻給她一抹無奈的笑容。

    「我對佐助就是這樣，早就該承認的感情，卻不斷的懷疑與否定，這種逃避的態度與行為，傷害了妳跟他，對不起，美櫻，這一切都是我的錯，妳該生氣的對象應該是我，要報復也是該針對我，之後不管妳要對我做什麼也都是我活該，但是，我沒辦法跟妳交往，你值得有個把你放在心上，眼裡只有妳的人，我沒辦法做到，跟我交往對妳來說不公平。」

    春野樱的話語調雖柔軟，但是卻十分堅決，這讓美櫻完全不知道該怎麼接下去，只能低頭不停地啜泣著。

    「對不起.....」春野樱再次跟她道歉，女孩聽到後點點頭再也沒有說出任何挽回的話語。

    但除了美櫻外，春野樱最想道歉的對象卻依舊音訊全無，宇智波佐助就像人間蒸發一般，訊息沒有回，電話也不接，問他的房屋代理人，他說現在處理的也是他的家人，沒辦法直接聯繫到本人。

    春野樱簽下了新的房屋契約，這是她跟宇智波佐助唯一的連結了，春野樱這時才發現自己跟宇智波佐助的連結少的可憐，回到空蕩蕩的屋子，宇智波佐助生活的痕跡已經慢慢地消失，幾乎只剩下自己的。

    春野櫻總是縮在沙發上，看著缺乏整理開始堆積雜物的環境，然後難過地偷偷掉眼淚，終於看清自己的醜態，周遭的人都看的出來，自己早沉溺在宇智波佐助那自然又舒服的愛，只有自己一直在欺騙自己，想了想這真的是報應。

    最後她懷抱著一絲希望，殺到漩渦鳴人的店裡，得到得答案卻是，宇智波佐助的確在之前有來吃過一次麵，可是之後就再也沒聯絡了，而且漩渦鳴人還把自己的LINE給她看，證明自己也沒聯絡到本人。

    漩渦夫婦在春野櫻找上門的時候十分驚訝，聽到宇智波佐助失聯更是吃驚，漩渦鳴人搔著自己的頭說，宇智波佐助離開的時候感覺會去找她的，結果怎麼就不見了？

    漩渦鳴人煮了一碗麵給她，然後也跟和宇智波佐助聊天一樣，把當時宇智波佐助到訪的情況說了一遍，接著問春野櫻會怎麼做。

    春野櫻把手上的生啤酒乾杯掉，紅著臉打個酒嗝語帶落寞說：「這情況應該就該放棄了吧？而且本小姐根本也沒追過人。」

    「這樣啊...」鳴人搔搔頭，的確啦！叫女生追男生真的很奇怪，但總覺得他們錯過彼此很可惜。

    「可是啊，失去他實在太痛苦了，我的這裡好像被挖了一個洞，呼吸都覺得痛，真的真的太痛苦了......」春野樱的聲音大聲起來。

    春野櫻的聲音大到漩渦鳴人以為她只喝一杯生啤酒就醉了，好險現在沒有客人。

    「所以我得把他找回來，不管多久多困難我都要把他找回來。」她捲起袖子，用力地拍了下臉頰給自己打氣。

    漩渦鳴人看春野櫻整個充滿鬥志的樣子，突然覺得她好帥，馬上露出崇拜的眼神。

    「哇喔，真不虧是小櫻，可是你要怎麼做啊？」

    春野櫻深呼吸後又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我....其實現在也不知道.....」

    「嗯.....」

    漩渦鳴人也是皺起眉頭，自己的同學只要消失是真的可以很徹底，自己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就在春野櫻正為自己感情感到煩躁的時候，還屋漏偏逢連夜雨，手機傳來了自己哥哥訊息。

    "父親突然昏倒，請盡速回電！！"

    春野樱只能馬上回撥，事情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