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但他径自朝餐厅门口走去，并没有等季向松。
&esp;&esp;季向松看了颜廷一眼，又看季矜栩。
&esp;&esp;“不要乱喊。”
&esp;&esp;是责怪，又似乎带了微妙的警告意味。
&esp;&esp;随后，季向松寻着闻青生的背影，也走了出去。
&esp;&esp;季矜栩搓搓胳膊冒起的鸡皮疙瘩，又不服气道：“关我什么事？我今天又没当面说老公哥哥。你辈分高，你了不起。他挑软柿子捏？”
&esp;&esp;颜廷问：“他们很熟？”
&esp;&esp;季矜栩：“我不知道啊。”
&esp;&esp;“你没发现？”
&esp;&esp;颜廷摸摸下巴，话说一半。
&esp;&esp;“发现什么？”季矜栩疑惑不解。
&esp;&esp;“就是一个小屁孩，拿什么和人抢老公哥哥噢。”
&esp;&esp;颜廷好笑道，抬手揉乱季矜栩的头发。
&esp;&esp;季矜栩左右闪躲：“哈？”
&esp;&esp;这顿饭到最后，颜廷也没告诉季矜栩：
&esp;&esp;从始至终，你哥的注意力一直落在闻秘书身上。
&esp;&esp;第15章
&esp;&esp;闻青生等在餐厅正门前。
&esp;&esp;透过细磨砂质感的玻璃门，里面灯光斑斓，人影绰绰，看得不够真切。
&esp;&esp;他隐约看见季向松绕去酒水台后面，取了东西，但季向松却空手走了出来。
&esp;&esp;“季总。”闻青生希望就在门口聊。
&esp;&esp;他离席得急，也没想长谈，手机都留在了餐桌上。
&esp;&esp;然而，季向松不会顺了他的意。
&esp;&esp;“跟我来。”
&esp;&esp;季向松朝着通往湖泊的草丛小道走去，偏离了街灯照亮的大路。他没有催促闻青生，没有回头，一直往前走。
&esp;&esp;闻青生看向昏暗的碎石小径，缄默数秒，想起谢呈明的领带。
&esp;&esp;他手伸进裤袋里，确认领带还在，又按了按，定神跟上了季向松。
&esp;&esp;闻青生走在季向松身后，落了两三步。
&esp;&esp;两人都没有说话，四周很安静。
&esp;&esp;只听得见秋风穿过树叶，婆娑的沙沙声。
&esp;&esp;闻青生看着季向松的背影。
&esp;&esp;没什么特别。
&esp;&esp;但他今晚似乎心情很好？
&esp;&esp;闻青生都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esp;&esp;季向松又绕过一段常绿灌木丛，再深处有几棵粗壮的大树。
&esp;&esp;实际没有走多远，大约两三百米。
&esp;&esp;闻青生回头还能看见灯火通明的餐厅。
&esp;&esp;他安了心，视线也落到树底下。
&esp;&esp;那里有两个小木屋，高度到季向松腰间，屋门前摆放着四只碗。
&esp;&esp;季向松正弯腰查看碗里剩下的水和粮。
&esp;&esp;一道影子矫捷地冲刺出来，经过闻青生，直奔季向松。
&esp;&esp;闻青生看清是一只狸花猫。
&esp;&esp;狸花猫对季向松很热情，亲昵地靠过去。
&esp;&esp;季向松蹲下来，手掌滑顺地从猫的脑门抚摸到脊背。
&esp;&esp;闻青生终于知道季向松从酒水台拿了什么。
&esp;&esp;一根猫条。
&esp;&esp;季向松沿着锯齿口，慢悠悠地撕开包装。
&esp;&esp;他举起猫条，引诱狸花猫转了一圈，又挠了挠猫的下巴，才当作奖励喂给它。
&esp;&esp;猫被剪了耳标，做过绝育。
&esp;&esp;闻青生记起，餐厅玻璃柜里那只钢丝扭成的小猫，耳朵也缺了一角。
&esp;&esp;这雕塑公园刚建成时，追求格调，常放一些大众看不懂的抽象设计装置。
&esp;&esp;偶然摆了一次小猫小狗小兔的雕塑，吸引到了客流，才开始顺便做起了小动物雕塑的周边。
&esp;&esp;但公园好像没有承认收留过流浪猫。
&esp;&esp;闻青生思维发散，随意一想。
&esp;&esp;“归我的餐厅管。有五只。”季向松看着狸花猫飞快地舔猫条，忽然说。
&esp;&esp;又有一只三花猫冒了出来。
&esp;&esp;它绕着闻青生的脚走了一圈，小心翼翼地嗅了嗅闻青生，尾巴翘起蹭过闻青生的脚踝。
&esp;&esp;“喵。”三花猫对闻青生发出了邀请。
&esp;&esp;闻青生不知所措地盯着猫。
&esp;&esp;“可以摸。它很亲人。”
&esp;&esp;季向松将剩下的半根猫条举起，示意闻青生来拿。
&esp;&esp;闻青生犹豫，也蹲了下来，接过猫条。
&esp;&esp;三花猫撒娇似的，又细细叫了两嗓子，用脑袋蹭蹭闻青生的小腿。
&esp;&esp;发现到嘴的猫条没了，狸花猫翻脸不认人，踩过季向松的皮鞋，也去找闻青生。
&esp;&esp;季向松只来得及轻按了一下狸花猫的额顶，说：“少吃零食。”
&esp;&esp;闻青生看见三花猫认真小口吃着猫条，才敢用食指试探地摸了摸它。
&esp;&esp;柔软的，温暖的。
&esp;&esp;硬邦邦的？
&esp;&esp;闻青生被撞了一下，发现狸花猫要往他的大腿上跳。
&esp;&esp;他抬高手臂，留出空隙，等狸花猫又跳了一次。
&esp;&esp;小猫成功登陆，在闻青生的大腿上又踩又蹬。西裤口袋浅，领带滑了出来。
&esp;&esp;闻青生身上长猫，手上黏猫，不敢动。
&esp;&esp;他发现领带掉到了草地上，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向松捡了起来。
&esp;&esp;“他的？”
&esp;&esp;季向松握住领带，站了起来。
&esp;&esp;他俯看着闻青生，没有多言，眼神足够显露疑问。
&esp;&esp;闻秘书，还有那种嗜好？
&esp;&esp;闻青生无语地看了一眼季向松。
&esp;&esp;“他给我的。”闻青生说。
&esp;&esp;“我帮他保管。”闻青生又解释。
&esp;&esp;怎么补充都听起来更不对劲。
&esp;&esp;闻青生不说话了，他把狸花猫抱到草地上，站起身，朝季向松伸出手。
&esp;&esp;季向松握住领带，没有归还。
&esp;&esp;闻青生今天没戴腕表，他瞥过闻青生露出的一截手腕，黑夜里竟然衬得更白皙。
&esp;&esp;“我信守承诺，放过宁澈。但闻秘书的意思是交易结束了？”
&esp;&esp;闻青生无法立刻作答。
&esp;&esp;突然，两只小猫同时警觉地抖了抖耳朵，跑开了。
&esp;&esp;闻青生没有防备，被季向松拉到树木背面，手里的猫条也落到了地上。
&esp;&esp;隔了一段灌木丛，谢呈明和苏徜刚从亮处走过来，都沉浸在心事里，没发现暗处的季向松和闻青生。
&esp;&esp;谢呈明和苏徜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齐齐开口。
&esp;&esp;“小徜，我……”
&esp;&esp;“呈明哥，我有话跟你说。”
&esp;&esp;树干虽宽，但无法遮掩两个成年男人并排站立。季向松搂住闻青生的腰，让他贴近自己。
&esp;&esp;季向松察觉到闻青生身体僵硬了一下。
&esp;&esp;似是因为苏徜的称呼。
&esp;&esp;借着月光，季向松看见闻青生抿紧的唇。
&esp;&esp;他原本放在闻青生西服外套的手，从衣摆下探入，隔着衬衫摸上了闻青生的侧腰。
&esp;&esp;谢呈明谦让道：“小徜，你先说。”
&esp;&esp;苏徜稍稍停顿，羞赧地说：“你能为我忍耐易感期，我很高兴。但是——”
&esp;&esp;苏徜说，他最近很忙。
&esp;&esp;新的工作室要装修，独立品牌店要安排开业仪式。
&esp;&esp;同时，他还要准备明年的春夏季新秀设计。
&esp;&esp;他现在没有空闲时间能用来好好考虑感情的事。
&esp;&esp;“其实，为了联姻，我们差不多合适，我就应该同意了。可是，呈明哥，抱歉，原谅我的任性，我们能不能先做普通朋友？”
&esp;&esp;苏徜问。
&esp;&esp;闻青生屏气凝神，也在等一个回答。
&esp;&esp;“我知道了。”谢呈明深深叹了一口气，道，“小徜，你没有错。该抱歉的是我。是我的以前事，让你犹豫。我不奢望你既往不咎，但我真的改了。我保证不会再有上次那种事。过去的那些人，我都断干净了。”
&esp;&esp;“放手。”闻青生声音压得极低。
&esp;&esp;这两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来。
&esp;&esp;闻青生听了一会儿，后知后觉季向松在摸他的腰。
&esp;&esp;阵阵痒意从腰间传来，又似有电流从尾椎骨窜上后脑勺。
&esp;&esp;季向松元意紧搂一下就放开，却似乎碰到了很一小块不平整的肌肤。他皱起眉，细细摸索有突兀触感的位置。可隔着衬衣，又找不清晰了。
&esp;&esp;只可以确定不是刀口缝合。
&esp;&esp;“你腰上有疤？”季向松贴着闻青生的耳边，低声问。
&esp;&esp;闻青生抬起手肘，往后朝季向松胸口撞去。
&esp;&esp;“别动。会被发现。”
&esp;&esp;季向松反应极快，按住了闻青生的攻击。
&esp;&esp;闻青生被季向松压到背靠树干，而季向松转了位置，面对他。
&esp;&esp;两人鼻尖差点相碰。
&esp;&esp;“放开我。”闻青生再次警告道。
&esp;&esp;谢呈明和苏徜没有发现这次的动静。
&esp;&esp;“小徜，我喜欢你。你对我呢？有没有一点好感？”
&esp;&esp;谢呈明从来高傲自负，竟然也能低声下气地恳求垂怜。
&esp;&esp;闻青生右手用力挣开，对准季向松的脸，挥去一拳。
&esp;&esp;犹如困兽，气势很足，但毫无章法。
&esp;&esp;季向松没料到闻青生是真打，歪头躲了，但仍硬生生挨了一记。
&esp;&esp;冲击力让嘴唇磕上了牙齿，口腔内瞬间泛起了血腥味。
&esp;&esp;季向松用舌尖舔了舔嘴里的伤口，眼神晦暗。
&esp;&esp;“闻秘书，你认真的？”
&esp;&esp;谢呈明还在深情剖白。
&esp;&esp;“小徜，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会证明给你看。只要你还愿意给我机会。”